第十一章
自从上次陈娟被刘辉袭击后，萧远便安排给她重新换了医院，24小时派人保护她，从那次以后，我们都还没见过她，这次再见她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现在情况还好吗？”我问她。
陈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
“我们带来了一张画像，想让你认认。”我一边说着，小周一边将拼图递给我。
“认识这个人吗？”
陈娟都没仔细看，就摇摇头，我试着去安抚她，让她放松点，告诉她她现在很安全。她这才接过拼图仔细看了起来，
“有点像带走婷婷的那个人”陈娟说道。
我们四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张拼图大概是找对了方向，我心里一桩事这才算落定了。这时，陈娟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刘辉抓到了吗？”
我们都知道她现在特别恐惧刘辉，我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是时候要说清楚了。
“我们还没抓到他，不过我们查到一些事。”
“是什么？”似乎只要涉及到刘辉或者她自身安全的事情，陈娟都特别想去知道。
“杀死何琳的凶手，不是王敏霞！”
“什么！”在场的几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萧远率先发话：“我们先前已经下过判断，王敏霞有杀人的动机，凶器上又有她的指纹，监控也拍到了她，你怎么说她不是凶手？”
我知道萧远发火的原因，不是因为案件本身，而是对他的推理产生了质疑，他觉得我是在挑衅他，可是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杀人的动机不光王敏霞有，刘辉也有，凶器上的指纹可以做上去，监控拍到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王敏霞。”我一一回复了萧远的质疑。
“你这么说，刘辉就是凶手？”
“我说的是动机，不光刘辉，还有‘冯婷婷’也有，真正的凶手是.......”我抬头看向陈娟，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看向她，陈娟一下子显得很慌乱，
“看着我干嘛？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是啊，平头哥，陈娟怎么可能是凶手，她跟我们一样，一直在被王敏霞和刘辉跟踪，攻击”邱豪问我。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两天查的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吗？我现在告诉你们。”
萧远将凳子拉倒门口，一屁股坐了上去，看那架势，似乎我今天说服不了他的话，他就不会让我出这个门。
小周和邱豪也在我旁边坐下，似乎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我要述说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看着陈娟，开始了我的故事：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跟我们说了关于冯婷婷的往事，你说冯婷婷原本和何琳是同学，后来冯婷婷被何琳设套，骗到了王敏霞的店里，最后被刘辉和王敏霞操纵。
“有什么问题吗？”陈娟看我的眼神，有些疑惑。
“故事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主角。”
“你什么意思。”陈娟压低了声音，在抵抗我。
“你所谓的‘冯婷婷’的往事，其实根本不是她的经历，而是你的！”
“什么？”几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接着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错就错在没有去验证你的话，认定你说的就是真的，所以后来的调查方向就变了，甚至当警方认为是王敏霞杀害何琳时，我也没有过多的质疑，想的最多的无非是冯婷婷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却从来没有将你考虑在内。”
陈娟沉默不语，似乎在想怎么反驳我。我并未理会，接着自己的思路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怀疑过你，直到前两天，有护士替邱豪打针，闲聊时，我发现两个护士是同学，她们的年龄差不多大，我突然想起你说过冯婷婷和何琳也是同班同学，可我曾经看过冯婷婷的身份证，年龄显示是20岁，而何琳的身份证显示她的年龄是30岁，相差这么多岁数的两人，照理说不可能是同学，另外，冯婷婷的男朋友李明被抓时，也说过，他跟冯婷婷几年前就认识，是在一次***中结识的，也就是说冯婷婷很早就从事这行了，根本不是你说的大学期间被迫做的这行，因为时间对不上。”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是啊，所以我让警官查了她们的毕业信息”我看了眼萧远，接着说：“网上并没有冯婷婷的教育经历，只有何琳的，那时的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讲的冯婷婷的经历，那么真实，会不会是你自己的经历？所以，我让警官又查了你的毕业情况，资料显示，你和何琳同一专业，同一年，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另外，我们查到了你班级同学的联系方式，询问了当年‘冯婷婷’的事情，也如你说的一样，但求婚的那个人，不是‘冯婷婷’，而是你--陈娟。
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就是你的男朋友王现，我们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认出那个人就是你。”
“那又怎么样？就凭我说了谎，就可以污蔑我杀人？”陈娟情绪有些激动。
“光靠这些，当然不行，但是凭这些，你就有了杀人的动机，顺着这样的思路，我又把案情的疑点理了一遍。”
“可是王敏霞杀人铁证如山啊？”萧远似乎还想跟我顶一下，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王敏霞第一次来事务所找我，离开的时候，我站在窗口一直看着她，”我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她有明显的外八字，走路时身体会不自觉的左右晃动。”
“对，我记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这么漂亮的人，走路不好看怪可惜的。”邱豪突然插了一句。
“嗯，警方查看了案发现场，发现山腰间的小屋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何琳的家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但是还能找到证据。随后我们查看了何琳家门口的监控，监控不是高清影像，加上天黑，实际脸部看不清，只有身材和衣着可以看个大概，也是因为这，我们错误的以为监控里出现的，从出租车里下来的人是王敏霞。”
萧远和小周听到这，脸上燥的通红，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但我反复看了出租车上下来的人走路姿势，并没有外八字及走路晃动的情况，依据这，我能确定，出租车下来的人不是王敏霞。我们先前推测的王敏霞先来到何琳家，杀害她之后，再遗尸到山间小屋的假设就不成立了。而王敏霞出现在山间小屋，有可能是直接前往那里，也就是说，王敏霞并没有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她并不是凶手。”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怎么证明去何琳家的不是王敏霞呢？”陈娟似乎并不采纳我的说法。
“这一点，法医依据王敏霞的足弓状态可以下断定，长期外八字走路的人，她足底的皮肤厚度不一致，鞋底的磨痕也不一样，这个会出专门的报告书。因此，当我们起初都以为王敏霞是凶手，可监控显示的又不一样，那只有一个原因，有人要故意陷害她，而你和何琳，王敏霞又有过节，有动机，我不免要往你身上想，我是没有王敏霞不在现场的证明，但我有你在现场的证明！”
说到这时，我能明显感觉到陈娟的身体不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从监控中看到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让我们觉得是王敏霞，就是因为监控中的这个人故意装扮成王敏霞的样子，来误导我们。另外，我们在两处都发现了奇怪的脚印，经过侦查，得出的人物侧写结果是女性，31岁左右，体重52Kg左右，身高165cm上下，鞋底有明显的泥土痕迹，我们查看过王敏霞的鞋底，很干净！
另外，我们在你家找到了一个黑色的行李包，里面有一套湿漉漉的衣服，和一双沾满了泥泞的运动鞋，我们已经交给刑侦的同事检查过，和现场发现的两个脚印完全吻合。”我把那份脚印报告和做出的三维图片给她对照，她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邱豪接过来，仔细看完后，对我说：“花纹都是一样的，鞋码也对的上。”
“嗯，报告中推出的人物资料，跟你吻合，另外，王敏霞和你身材虽然很相似，但和你有个很明显的区别，就是她是天生的大脚。”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陈娟的反应，她却坐在那一动也不动，我接着说：“接下来，第二个疑点就是凶器！”
“上面有王敏霞的指纹。”萧远抢先一步，说道。
“指纹也可以嫁祸。法医验尸时说何琳死于窒息，但是她的脖子有两条勒痕，我后来又去找过法医，法医在做最终的鉴定报告，他和我说两条勒痕的生理表现是不一样的，有一条是死后形成的。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多费这个事呢？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真正的凶手握着王敏霞的手，对何琳又勒了一次。
另外，何琳身上的刀伤，证实也是死后形成的，但是刀伤的形成方向不一，尸检结果，何琳身上的刀伤是自上而下的，是手抓着刀，刀刃向下，从上往下刺的，但是我们见到王敏霞时，她的握刀习惯是手握着刀的，刀刃向上，形成的刀伤应该是自下而上，这也是因为有人握住王敏霞的手做了这样的持刀姿势。”
“难道不会是王敏霞怕何琳没死，所以再勒她一次吗？”萧远似乎还不死心，我很欣赏他的执着，但很反感他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在这胡搅蛮缠。
“不会的，第二次的勒痕很浅，用的力度并不大，并不是因为担心她没死，再勒一次，仅仅是为了印上王敏霞的指纹，我看过报告，第一，绳子上只有王敏霞的左右手两枚指纹，第二，王敏霞的指纹很清晰，如果王敏霞是在何琳活着的时候勒她的话，那么何琳一定会挣扎，王敏霞握绳子的手一定会晃动，形成的指纹要么就是多枚叠合状，要么就是一枚延长状，而不是一枚清晰完整的形状，所以结论是王敏霞的指纹是印上去的，而不是行凶中留下的；而那个刀伤，则是防止何琳没有死，多刺了几刀，另外还有她自己的怨恨吧。”我说完，看向陈娟。
“可你说的这些，只能证明王敏霞不是凶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手掌破了吧？”
陈娟没预料到我突然问这么一句，下意识的将手握成了拳头状。
“法医在勒死何琳的绳子上不仅发现了王敏霞的指纹，还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皮屑组织和少量的血迹，法医证实这些皮屑组织和血迹并不属于何琳和王敏霞，如果我们拿你的生物样本去检测的话，你猜结果会是怎么样？”
陈娟咬着下嘴唇，低头看着地面，没有再与我对视，我接着说：
“你有动机，又出现在案发现场，另外你还存心诱导王敏霞，栽赃陷害她。”
“这话怎么说？”陈娟揶揄的看着我，似乎觉得这话挺可笑。
“我第一次翻看何琳的遗物时，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直到我查看了王敏霞的遗物时，才发现何琳的手机不见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陈娟，看见她本能的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
“我翻看了王敏霞的手机短信，发现了一条信息，是何琳约她去山间小屋的。”
“这能说明什么？”
“何琳的死亡时间是凌晨的三点-四点之间，这条短信是凌晨六点发出的，你说说明什么。”
我一说出这话，大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条信息根本就不是何琳发出去的，而是有人拿了她的手机给王敏霞发的消息，你知道如果是以你的名义来约王敏霞，她未必会来，但是以何琳的名义则不一样，你以何琳的名义，谎称知道冯婷婷的下落，知道她把那笔钱和毒品藏到了什么地方，王敏霞雇我们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你就故意抛这个饵，引她上钩。”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何琳的手机。”我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何琳的电话，陈娟的枕头下，传来低沉的来电音乐，陈娟的脸色很不好看，邱豪见状，一下子上前掀开了枕头，发现一只手机正在响铃，一看来电，显示的正是我的手机号码。
“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娟低头沉默着，并没有回我的话。
“除了这条信息，我还在王敏霞的手机里发现了这个。”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把拍摄到的王敏霞手机桌面的软件，拿给陈娟看。
“这是什么？”
“不认识吧，这是一款追踪软件，是配合追踪器一起使用的，你现在呆的位置只有警方内部的几个人知道，但我通过这款软件找到了你的位置。”
“你跟踪我？”
“不”
“陈平，到底怎么回事？”萧远已经不再跟我顶嘴，反而开始主动配合我推进案情。
“这个软件是在王敏霞手机里的，王敏霞临死前说过，她为了跟踪我们，特意用了一把装着跟踪器的钥匙，冒充冯婷婷的家用钥匙，使我们一度的错误以为冯婷婷还有一个‘安全屋’，其实那把装着跟踪器的钥匙，打开不了任何门。可是我们这把钥匙却能打开山间小屋的门，而且我们拆解了这把钥匙，里面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了。”
“如果是王敏霞骗你们呢，它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呢？”
“起初我也怀疑过，但是我联想了整个事件之后，发现王敏霞并没有说谎，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分开，你就被刘辉追到，并被他袭击了，那是因为当时那把跟踪器就在我们身上，他本来是跟踪我们，却没想到遇见了你，刘辉看见你跟我们私下接触，断定你跟我们说了冯婷婷的事，所以才会逼问你，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的时候，是我和邱豪去冯婷婷家找线索的时候，我们临出门的时候担心被人跟踪，特意走的后门，并且没有开车，是单独叫的出租车，可是刘辉他们还是出现在了冯婷婷家的楼下。那次，我跟你说起冯婷婷可能有个安全屋的事，于是，你就想将计就计，杀了何琳，栽赃给王敏霞，即使最后栽赃不成，案子发生在小屋里，也会让人觉得是跟失踪的冯婷婷的有关，而不会怀疑到你，所以你主动跟我要了那把钥匙，说帮我问问线索，实际你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偷偷掉了包，但是阴差阳错，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一个跟踪器。
第三次刘辉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山间的小屋外，我们本来以为他们是一起过来，刘辉也参与了谋杀，实际上刘辉是依据跟踪器找到这的，那个时候跟踪器已经在你身上了，所以当时王敏霞才会惊叹刘辉为什么会过来。
第四次的时候，就是上次你被刘辉袭击的时候，我们和你是完全分开的，你的行踪也没有透露，但是刘辉仍然找到了你，这次不同先前几次，这次刘辉的目标就是你，因为他知道毒品案告破了，但是还有钱没找到，他找你的目的就是那笔钱。”
而这一次，就是我通过跟踪器，找到了你的‘安全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钥匙就在你身上。”所有人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我能找到这里，小周听完后，起身来到陈娟身边：
“请配合，交出钥匙！”
陈娟此时已经泄了气，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小周，小周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钥匙上端的接缝中有红光闪出，小周向萧远使了个眼神，萧远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其实你留下这把钥匙，不光光是想你的‘一石二鸟’计策，也是为了等有机会的话，找找看‘安全屋’，看看里面有没有那笔钱吧，从一开始故意接触我们，也是为了能搭上我们这根线，看看这笔钱在哪里。”
陈娟边笑边哭，看着我说：“你说的都对，我有今天的遭遇，都是拜何琳和王敏霞所赐，我恨不得挖她们的心，喝她们的血，本来想着还有一个刘辉，只要把他解决了，我找到那笔钱，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真正的自由了，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毕竟杀了人。”
“我明白，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法官该怎么判我都认，只是刘辉一直在逃，如果有他被抓的消息，请告诉我一下，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心结，不然我坐牢都没法心安。”
“放心，我把这个跟踪器带走，他就不会找到你的，这里还有警察24小时保护你，你会很安全的，我答应你，会尽快抓到刘辉，一有他的消息就告诉你。”
“好，谢谢。”我又想起第一次同陈娟见面时，她述说完“冯婷婷”的经历后，跟我们道别时的样子。
“现在情况还好吗？”我问她。
陈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们，点了点头。
“我们带来了一张画像，想让你认认。”我一边说着，小周一边将拼图递给我。
“认识这个人吗？”
陈娟都没仔细看，就摇摇头，我试着去安抚她，让她放松点，告诉她她现在很安全。她这才接过拼图仔细看了起来，
“有点像带走婷婷的那个人”陈娟说道。
我们四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张拼图大概是找对了方向，我心里一桩事这才算落定了。这时，陈娟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刘辉抓到了吗？”
我们都知道她现在特别恐惧刘辉，我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是时候要说清楚了。
“我们还没抓到他，不过我们查到一些事。”
“是什么？”似乎只要涉及到刘辉或者她自身安全的事情，陈娟都特别想去知道。
“杀死何琳的凶手，不是王敏霞！”
“什么！”在场的几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萧远率先发话：“我们先前已经下过判断，王敏霞有杀人的动机，凶器上又有她的指纹，监控也拍到了她，你怎么说她不是凶手？”
我知道萧远发火的原因，不是因为案件本身，而是对他的推理产生了质疑，他觉得我是在挑衅他，可是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杀人的动机不光王敏霞有，刘辉也有，凶器上的指纹可以做上去，监控拍到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王敏霞。”我一一回复了萧远的质疑。
“你这么说，刘辉就是凶手？”
“我说的是动机，不光刘辉，还有‘冯婷婷’也有，真正的凶手是.......”我抬头看向陈娟，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看向她，陈娟一下子显得很慌乱，
“看着我干嘛？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是啊，平头哥，陈娟怎么可能是凶手，她跟我们一样，一直在被王敏霞和刘辉跟踪，攻击”邱豪问我。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两天查的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吗？我现在告诉你们。”
萧远将凳子拉倒门口，一屁股坐了上去，看那架势，似乎我今天说服不了他的话，他就不会让我出这个门。
小周和邱豪也在我旁边坐下，似乎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我要述说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看着陈娟，开始了我的故事：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跟我们说了关于冯婷婷的往事，你说冯婷婷原本和何琳是同学，后来冯婷婷被何琳设套，骗到了王敏霞的店里，最后被刘辉和王敏霞操纵。
“有什么问题吗？”陈娟看我的眼神，有些疑惑。
“故事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主角。”
“你什么意思。”陈娟压低了声音，在抵抗我。
“你所谓的‘冯婷婷’的往事，其实根本不是她的经历，而是你的！”
“什么？”几个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接着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错就错在没有去验证你的话，认定你说的就是真的，所以后来的调查方向就变了，甚至当警方认为是王敏霞杀害何琳时，我也没有过多的质疑，想的最多的无非是冯婷婷有没有可能参与其中，却从来没有将你考虑在内。”
陈娟沉默不语，似乎在想怎么反驳我。我并未理会，接着自己的思路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怀疑过你，直到前两天，有护士替邱豪打针，闲聊时，我发现两个护士是同学，她们的年龄差不多大，我突然想起你说过冯婷婷和何琳也是同班同学，可我曾经看过冯婷婷的身份证，年龄显示是20岁，而何琳的身份证显示她的年龄是30岁，相差这么多岁数的两人，照理说不可能是同学，另外，冯婷婷的男朋友李明被抓时，也说过，他跟冯婷婷几年前就认识，是在一次***中结识的，也就是说冯婷婷很早就从事这行了，根本不是你说的大学期间被迫做的这行，因为时间对不上。”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是啊，所以我让警官查了她们的毕业信息”我看了眼萧远，接着说：“网上并没有冯婷婷的教育经历，只有何琳的，那时的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讲的冯婷婷的经历，那么真实，会不会是你自己的经历？所以，我让警官又查了你的毕业情况，资料显示，你和何琳同一专业，同一年，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另外，我们查到了你班级同学的联系方式，询问了当年‘冯婷婷’的事情，也如你说的一样，但求婚的那个人，不是‘冯婷婷’，而是你--陈娟。
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就是你的男朋友王现，我们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认出那个人就是你。”
“那又怎么样？就凭我说了谎，就可以污蔑我杀人？”陈娟情绪有些激动。
“光靠这些，当然不行，但是凭这些，你就有了杀人的动机，顺着这样的思路，我又把案情的疑点理了一遍。”
“可是王敏霞杀人铁证如山啊？”萧远似乎还想跟我顶一下，但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王敏霞第一次来事务所找我，离开的时候，我站在窗口一直看着她，”我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她有明显的外八字，走路时身体会不自觉的左右晃动。”
“对，我记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这么漂亮的人，走路不好看怪可惜的。”邱豪突然插了一句。
“嗯，警方查看了案发现场，发现山腰间的小屋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何琳的家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但是还能找到证据。随后我们查看了何琳家门口的监控，监控不是高清影像，加上天黑，实际脸部看不清，只有身材和衣着可以看个大概，也是因为这，我们错误的以为监控里出现的，从出租车里下来的人是王敏霞。”
萧远和小周听到这，脸上燥的通红，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但我反复看了出租车上下来的人走路姿势，并没有外八字及走路晃动的情况，依据这，我能确定，出租车下来的人不是王敏霞。我们先前推测的王敏霞先来到何琳家，杀害她之后，再遗尸到山间小屋的假设就不成立了。而王敏霞出现在山间小屋，有可能是直接前往那里，也就是说，王敏霞并没有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她并不是凶手。”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怎么证明去何琳家的不是王敏霞呢？”陈娟似乎并不采纳我的说法。
“这一点，法医依据王敏霞的足弓状态可以下断定，长期外八字走路的人，她足底的皮肤厚度不一致，鞋底的磨痕也不一样，这个会出专门的报告书。因此，当我们起初都以为王敏霞是凶手，可监控显示的又不一样，那只有一个原因，有人要故意陷害她，而你和何琳，王敏霞又有过节，有动机，我不免要往你身上想，我是没有王敏霞不在现场的证明，但我有你在现场的证明！”
说到这时，我能明显感觉到陈娟的身体不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从监控中看到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让我们觉得是王敏霞，就是因为监控中的这个人故意装扮成王敏霞的样子，来误导我们。另外，我们在两处都发现了奇怪的脚印，经过侦查，得出的人物侧写结果是女性，31岁左右，体重52Kg左右，身高165cm上下，鞋底有明显的泥土痕迹，我们查看过王敏霞的鞋底，很干净！
另外，我们在你家找到了一个黑色的行李包，里面有一套湿漉漉的衣服，和一双沾满了泥泞的运动鞋，我们已经交给刑侦的同事检查过，和现场发现的两个脚印完全吻合。”我把那份脚印报告和做出的三维图片给她对照，她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邱豪接过来，仔细看完后，对我说：“花纹都是一样的，鞋码也对的上。”
“嗯，报告中推出的人物资料，跟你吻合，另外，王敏霞和你身材虽然很相似，但和你有个很明显的区别，就是她是天生的大脚。”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陈娟的反应，她却坐在那一动也不动，我接着说：“接下来，第二个疑点就是凶器！”
“上面有王敏霞的指纹。”萧远抢先一步，说道。
“指纹也可以嫁祸。法医验尸时说何琳死于窒息，但是她的脖子有两条勒痕，我后来又去找过法医，法医在做最终的鉴定报告，他和我说两条勒痕的生理表现是不一样的，有一条是死后形成的。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多费这个事呢？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真正的凶手握着王敏霞的手，对何琳又勒了一次。
另外，何琳身上的刀伤，证实也是死后形成的，但是刀伤的形成方向不一，尸检结果，何琳身上的刀伤是自上而下的，是手抓着刀，刀刃向下，从上往下刺的，但是我们见到王敏霞时，她的握刀习惯是手握着刀的，刀刃向上，形成的刀伤应该是自下而上，这也是因为有人握住王敏霞的手做了这样的持刀姿势。”
“难道不会是王敏霞怕何琳没死，所以再勒她一次吗？”萧远似乎还不死心，我很欣赏他的执着，但很反感他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在这胡搅蛮缠。
“不会的，第二次的勒痕很浅，用的力度并不大，并不是因为担心她没死，再勒一次，仅仅是为了印上王敏霞的指纹，我看过报告，第一，绳子上只有王敏霞的左右手两枚指纹，第二，王敏霞的指纹很清晰，如果王敏霞是在何琳活着的时候勒她的话，那么何琳一定会挣扎，王敏霞握绳子的手一定会晃动，形成的指纹要么就是多枚叠合状，要么就是一枚延长状，而不是一枚清晰完整的形状，所以结论是王敏霞的指纹是印上去的，而不是行凶中留下的；而那个刀伤，则是防止何琳没有死，多刺了几刀，另外还有她自己的怨恨吧。”我说完，看向陈娟。
“可你说的这些，只能证明王敏霞不是凶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手掌破了吧？”
陈娟没预料到我突然问这么一句，下意识的将手握成了拳头状。
“法医在勒死何琳的绳子上不仅发现了王敏霞的指纹，还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皮屑组织和少量的血迹，法医证实这些皮屑组织和血迹并不属于何琳和王敏霞，如果我们拿你的生物样本去检测的话，你猜结果会是怎么样？”
陈娟咬着下嘴唇，低头看着地面，没有再与我对视，我接着说：
“你有动机，又出现在案发现场，另外你还存心诱导王敏霞，栽赃陷害她。”
“这话怎么说？”陈娟揶揄的看着我，似乎觉得这话挺可笑。
“我第一次翻看何琳的遗物时，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直到我查看了王敏霞的遗物时，才发现何琳的手机不见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陈娟，看见她本能的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
“我翻看了王敏霞的手机短信，发现了一条信息，是何琳约她去山间小屋的。”
“这能说明什么？”
“何琳的死亡时间是凌晨的三点-四点之间，这条短信是凌晨六点发出的，你说说明什么。”
我一说出这话，大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条信息根本就不是何琳发出去的，而是有人拿了她的手机给王敏霞发的消息，你知道如果是以你的名义来约王敏霞，她未必会来，但是以何琳的名义则不一样，你以何琳的名义，谎称知道冯婷婷的下落，知道她把那笔钱和毒品藏到了什么地方，王敏霞雇我们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你就故意抛这个饵，引她上钩。”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何琳的手机。”我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何琳的电话，陈娟的枕头下，传来低沉的来电音乐，陈娟的脸色很不好看，邱豪见状，一下子上前掀开了枕头，发现一只手机正在响铃，一看来电，显示的正是我的手机号码。
“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娟低头沉默着，并没有回我的话。
“除了这条信息，我还在王敏霞的手机里发现了这个。”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把拍摄到的王敏霞手机桌面的软件，拿给陈娟看。
“这是什么？”
“不认识吧，这是一款追踪软件，是配合追踪器一起使用的，你现在呆的位置只有警方内部的几个人知道，但我通过这款软件找到了你的位置。”
“你跟踪我？”
“不”
“陈平，到底怎么回事？”萧远已经不再跟我顶嘴，反而开始主动配合我推进案情。
“这个软件是在王敏霞手机里的，王敏霞临死前说过，她为了跟踪我们，特意用了一把装着跟踪器的钥匙，冒充冯婷婷的家用钥匙，使我们一度的错误以为冯婷婷还有一个‘安全屋’，其实那把装着跟踪器的钥匙，打开不了任何门。可是我们这把钥匙却能打开山间小屋的门，而且我们拆解了这把钥匙，里面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了。”
“如果是王敏霞骗你们呢，它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呢？”
“起初我也怀疑过，但是我联想了整个事件之后，发现王敏霞并没有说谎，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分开，你就被刘辉追到，并被他袭击了，那是因为当时那把跟踪器就在我们身上，他本来是跟踪我们，却没想到遇见了你，刘辉看见你跟我们私下接触，断定你跟我们说了冯婷婷的事，所以才会逼问你，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的时候，是我和邱豪去冯婷婷家找线索的时候，我们临出门的时候担心被人跟踪，特意走的后门，并且没有开车，是单独叫的出租车，可是刘辉他们还是出现在了冯婷婷家的楼下。那次，我跟你说起冯婷婷可能有个安全屋的事，于是，你就想将计就计，杀了何琳，栽赃给王敏霞，即使最后栽赃不成，案子发生在小屋里，也会让人觉得是跟失踪的冯婷婷的有关，而不会怀疑到你，所以你主动跟我要了那把钥匙，说帮我问问线索，实际你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偷偷掉了包，但是阴差阳错，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一个跟踪器。
第三次刘辉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山间的小屋外，我们本来以为他们是一起过来，刘辉也参与了谋杀，实际上刘辉是依据跟踪器找到这的，那个时候跟踪器已经在你身上了，所以当时王敏霞才会惊叹刘辉为什么会过来。
第四次的时候，就是上次你被刘辉袭击的时候，我们和你是完全分开的，你的行踪也没有透露，但是刘辉仍然找到了你，这次不同先前几次，这次刘辉的目标就是你，因为他知道毒品案告破了，但是还有钱没找到，他找你的目的就是那笔钱。”
而这一次，就是我通过跟踪器，找到了你的‘安全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钥匙就在你身上。”所有人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我能找到这里，小周听完后，起身来到陈娟身边：
“请配合，交出钥匙！”
陈娟此时已经泄了气，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小周，小周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钥匙上端的接缝中有红光闪出，小周向萧远使了个眼神，萧远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其实你留下这把钥匙，不光光是想你的‘一石二鸟’计策，也是为了等有机会的话，找找看‘安全屋’，看看里面有没有那笔钱吧，从一开始故意接触我们，也是为了能搭上我们这根线，看看这笔钱在哪里。”
陈娟边笑边哭，看着我说：“你说的都对，我有今天的遭遇，都是拜何琳和王敏霞所赐，我恨不得挖她们的心，喝她们的血，本来想着还有一个刘辉，只要把他解决了，我找到那笔钱，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真正的自由了，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毕竟杀了人。”
“我明白，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法官该怎么判我都认，只是刘辉一直在逃，如果有他被抓的消息，请告诉我一下，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心结，不然我坐牢都没法心安。”
“放心，我把这个跟踪器带走，他就不会找到你的，这里还有警察24小时保护你，你会很安全的，我答应你，会尽快抓到刘辉，一有他的消息就告诉你。”
“好，谢谢。”我又想起第一次同陈娟见面时，她述说完“冯婷婷”的经历后，跟我们道别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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