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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您放心,我明白的

    周彦俊一筹莫展,最后终于通过吴磊,联系上古小菲曲线求约,于是便有了本文第一章的乌龙事件。

    但周彦俊并不知道这个乌龙事件,如果他知道,自己煞费苦心安排的这场约会,最后居然差点把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孩机缘巧合送入了别人的怀抱,他会懊恼到咯血!

    周一的早晨,周彦俊早早六点就到医院。和昨晚夜班医生交接了下工作,看了下昨天新病人刚出的化验报告。离查房还有一段时间,他有些心神不宁。

    护士长拎了袋水果进来:“周医生,十一床病人昨天出院,一定托我带些水果给你,表示感谢呢!”

    换作往日,周彦俊肯定笑着说,你们护理部替我分吃了吧。今天周彦俊只是笑着收下,护士长一走,他拎着水果上了十二楼。

    周彦俊把水果往听力中心护理站桌面上一放。几个姑娘停下手头活,欢笑着看向周彦俊:“周大医生,今天啥情况呀,请我们十二楼吃水果?”

    “借花献佛,只是借花献佛”,周彦俊笑得心不在焉,眼睛不停往护理中心里面搜寻。

    通常这个点,医生们穿上白大褂都陆续往这里集聚,交个班,问下昨晚上住院病人有否特殊情况,看下自己管床病人最新出的化验、影像报告。

    周彦俊没看到沉静香,刚进来的古小菲倒是一眼瞧见了他。

    她看一眼桌上水果,心领神会朝周彦俊一笑,扭过头去,故意往走廊另一头的医生值班室夸张一声急促大叫:“静香,静香,你快点过来!”

    几乎每个临床医生都忌讳来自护理站的急促的高分贝的呼叫,那往往提示某床病人有突发情况,需紧急处理!

    沉静香闻言,一路小跑,边跑边扣白大衣纽扣,刚跑进护理站,就听古小菲咕噜咕噜笑着,躲到周彦俊身后:“来,看这里!此时感觉下心跳,是不是心跳百分百?!”

    沉静香两颊绯红,微微一蹙眉,抛给古小菲半个卫生眼。转念又感觉当下气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又不由自主似嗔含羞地看了周彦俊一眼,抬起手腕看下表:“你们是不是都应该去查房了?”

    周彦俊感受到了沉静香囧的可爱,他以拳轻触鼻尖喑暗一笑,眼睛始终看向沉静香,笑意顺着眉角渐渐舒展。

    职场内好多恋爱缘起一次旁观者的起哄。

    沉静香原本心里对周彦俊并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沉家宁的助听器,她私心里想着应该进一步接近他,但她完全没料到,周彦俊一清早出现在自己科室,竟然是这么一种直接官宣的局面。

    所有人都别想歪了,我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只见过一面!沉静香很想申辩,但是这气氛下,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她索性红着脸,一声不响逃了。

    中午吃完饭,沉静香打算去值班室休息半小时,今天早上收了三个眩晕病人,问病史写病历、开检查做治疗,忙了一个上午,感觉得给自己充会儿电,下午才能满血复活。

    午间易犯困,沉静香径直低头往值班室走,走廊上一头差点撞上人,她避开点想过去,那人唤她名字,她抬起头,但见周彦俊嘴角上扬,朗朗笑意望向她。

    沉静香没有恋爱经验。

    高中时期专注学习,周末快餐店帮工,兼任沉家宁语言训练听力训练,从不与周围人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大学里住校,周末假期不停兼职,基本上也不与周围人多打交道,但大学时期的沉静香卸去高中时期的大部分压抑,知识面的拓展让她内心日愈一日的丰盈。

    她五官天生有种古典美,乍一看外表似乎有些纤柔,但丰盈的灵魂为她的眼眸平添无尽内容。

    尽管她时刻保持低调,甚至刻意掩盖美丽,但总有男生灼热目光追随,隔三岔五的表白和搭讪让她深感困惑和不安。

    起初她只是简短回答不,不好,不要,然后快速逃离。

    某一天,她邀请迟子健来自己的学校,她请他食堂吃了午饭,又请他去了图书馆和宿舍楼,最后,她特意送迟子健到校门口。

    之后,她在拒绝表白时,通常惯用以下措词:对不起,我有男朋友。

    所以,在沉静香贫瘠的与男生相处经验里,此时朗朗笑意面对她的周彦俊,她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周彦俊。而且她已经工作,也有能力照顾沉家宁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拒绝和周彦俊尝试有个人生新的开端。

    周彦俊有个女朋友,叫白琦。是周父一个朋友的女儿,交警支队的,其父是A市公安局局长。

    两人名义上交往了快四个月,实际见面不上五次。

    白琦非常有个性,性情奔放,热情大方,除了第一次见面是家长安排,以后的约会基本上都是白琦主动邀约。

    半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告别时白琦顺势拥抱了周彦俊,周彦俊犹豫了下,并没有马上推开她。

    如果沉静香没有出现在周彦俊的视野,或许,再发展一阶段,他会顺应周父,和白琦按程序结婚。

    但是沉静香出现了。沉静香的出现似三月的一场春雨,周彦俊内心深处对未来妻子和未来家庭生活的影像,一下子雨后新叶一般鲜活。

    他温煦地开口:“静香,可以加你微信吗?”

    沉静香打开手机,让周彦俊扫了扫,互加微信好友,然后两人在走廊上站着,都略有些尴尬。

    沉静香把手插口袋里,左脚尖儿往地上轻轻划了划:“嗯,那我去午休一会儿。”

    “好,我晚上微信你”。

    晚饭后沉静香收到周彦俊信息,问她这周末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看场电影。

    沉静香看完没有立即回复。她收拾完厨房,洗好澡,洗完衣服,靠在被窝里,在脑海中梳理了下周彦俊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让记忆再次甄选出周彦俊清秀的脸庞、温煦的笑容。

    她轻轻咬着食指关节,回复了两个字:周六。

    ************

    周六还没到,周五的中午沉静香接到医院行政办公室助理章珮珮通知,周院长请她上行政楼一趟。

    周院长早年部队复员,多年来一直在A市医疗卫生系统活跃。

    他身材魁梧,眉宇之间依稀尚存几分年轻时候的俊朗,眼角和鼻唇沟因为地心引力的作用开始下垂,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藏着老谋深算。

    他坐在办公室,上下打量着走进办公室的沉静香,内心轻叹一口气。脸上扬着笑,以长者的慈爱口吻说:“小沉呀,小沉来了,你坐,你坐。”

    沉静香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落坐,有些忐忑的看向周院长。

    周院长把桌面上沉静香的档案资料轻轻整理了下,一边塞进档案袋,一边慈祥地问:“小沉呀,你入职也好几个月了,工作生活还适应吧?有什么困难没有?有困难尽管和组织上说!”

    “谢谢周院长关心,目前工作生活上都很好,没有什么大的困难。”

    “哦,那个……对了,小沉你是B镇人?父母情况?……”

    “周院长,我父母早些年都过世了……”

    “哦,不容易,小沉你不容易呀,能考上A医大更不容易呀!”,“对了,你有个弟弟是听障?先天性的?”

    “嗯,是的,先天性的。但目前状况不错,明年可以参加高考了”。

    “好,好,真不容易呀,小沉你不容易呀”,周院长略一沉吟,话峰一转,语调明显较前沉重:“小沉呀,听说你交男朋友啦?”

    沉静香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之间冰雪般透明。她轻轻揉触了下指关节,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没有,目前还没有考虑。”

    周院长重心往椅背上一靠,肌肉明显松驰下来。

    他再次慈爱地看向沉静香:“好,好,小沉你很努力,也足够优秀!相信日后肯定会遇上良配!但是,个人问题的选择上呐,一定得慎重,得慎重呀!”

    “我明白,您放心。”话题到此,沉静香想着该起身告辞,但出此门之后和周彦俊的进一步交流将会中断,沉家宁的助听器怎么办?

    沉静香略一迟疑,鼓足勇气望向周院长:“周院长,最近有件事有点困扰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哦,什么事,你说?”

    “您知道最近盛联集团“天籁列车”捐赠项目正在筹备进行,您也知道我弟弟的情况,他其他条件都符合,唯有这次年龄上有点出入,我想提交份申请,不知赞助方能否考虑下我们这种情况?”

    周院长扶着沙发把手,不住点头,这次交谈下来,他发现这个姑娘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冰雪聪明,如果只是家庭状况差,如果彦俊确实是喜欢她远胜白局长女儿,他倒也不是个不开明的父亲。

    问题根源出在先天性听障上!遗传性先天性,这是个绕不过去的、根本性的、原则性的障碍,他必须快刀斩嫩芽,没有商量。

    至于盛联集团捐赠助听器名额之事,小事情而已,能帮到她亦是好事一桩。

    他顺手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沉静香:“小沉呀,你弟这个事可以商量呀,特事特办嘛,我给你备个条儿,你下午去盛联集团锦江中心38楼,找下李诚秘书,他负责这项目的交洽工作。”

    沉静香恭恭敬敬接过纸条,喜悦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