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读小说 » 武侠仙侠 » 楚行江湖路 » 第十章 以医证武憾走火

第十章 以医证武憾走火

    步入庙卫所,楚度二人小意寻了角落坐了下来,小鹿似乎有点紧张,纤手牢牢拽着楚度衣摆,但眸子却一直盯着沉心诊脉的甘无心,偶尔甘无心眼光扫来,忙羞涩低头,不与直视,尽展小女儿姿态。

    楚度心中微微叹口气,年方二六,情窦始开,到底尚幼,终究还是不了解二人身份相差甚远,那甘无心正当一展胸中抱负之龄,怎会对小鹿一小小丫鬟感兴趣?

    思索之际,甘无心已思脉终末,英眉一展,微微一笑,对眼前之人说道:“如未猜错,阁下先前定然延请不少大夫瞧过此疾,多数以风寒药之,是也不是?”

    那人衣着尚富,只是因疾而颓,脸色并不十分可观,听闻方道:“甘大夫所言极是,药是吃了数十副了,病却一点未见好转,反而逐日加重,他,还有他,都为我医过,都是以风寒论处。”正说着,手中一指在旁二人,那二人脸色顿时酱紫,口中哆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忙把头往后一缩,只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甘无心叹道:“可惜了。风热伤络,血热妄行,气不摄血,阴虚火旺!此乃风疹紫斑四个阶段,如今你在第三阶段······”

    那人一听便知不是什么好语,急急问道:“可还有救?求大夫就我一命!家中余财尚丰,定有厚报······”

    甘无心眉微皱,打断道:“此次盛会以仁为先!家师与庄主牵头,为得便是回馈百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此话你休再提起!”

    那人讪讪陪歉,甘无心脸色稍霁,开口续道:“本来也没多大事情,只是你饮药过多且杂,药不对症,反哺恶疾。眼下鼻齿微衄,血色稍赤,舌鲜而光,此是第四阶段既至之兆,过不多时浑身紫斑瞬至,由脚而升,向上漫延,若逾心室,十死无生!如今之计,我先开一贴猛药泻一泻尔体内无用之物,紫斑属阳疾,归肺经。五行为金,若直接继续以火药克金疾,只怕方经猛药泄元的你根本撑不过去。只得先以肾水养肝木,木盛则土衰弱脾,金肺断了根源,自然渐消。嗯······便这般开药吧!”

    甘无心口中说着,手头早已抓起书笔奋而直行,那人听得似懂非懂,旁边几人却连连点头,目露奇彩,赞叹不已。

    不久,方已开好,甘无心又道:“此方对脾不利,脾虚忌冷厌食,你须好好吃饭休息,三餐必食,否则后果不堪!这药方中的忌宜我皆写明,你拿着去找门外医祝带你抓药去吧,免费的!”

    那人热泪盈眶,连连拜谢,自去不提,忙又有人抢先一步坐下,恳请医诊。

    楚度在旁却是听得连连暗自纠结,此等间接药法,与《百兽内经》所载截然不同,按书中所载,这风诊紫斑却是以毒视之,疗法以治血为主,照那人情况,所服无用之药甚多,是药三分毒,药不对症则毒自加深,病所以加深。猛药泻毒是对的,但接下来应该以补阴之法调和阴阳,以寒药凉心血,以木药调畅肝气摄血生血,以牛黄薄荷解毒,三者同时进行,待血毒大解,病已好七分,辅以针刺、艾灸、刺络、拔罐、放血,不出一月便会痊愈,扶正祛邪之日可期。

    甘无心之法走五行相生相克为主,以迂回曲折徐徐图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不能先以火药克金肺,可那养肾之水以鞭宝为主,一个搞不好虚不受补,肝火大旺,同样要走入循环的死巷。而《百兽内经》之方却是以调和阴阳为根本,审大局观全盘抓根本,但是细微之处难以顾及,风热中伤经络,血气不顺,贸然以三种性寒之药医之,恐怕病者身体先行承受不住,既而影响周身经络及腑脏,反使治疗陷入僵局,患者同样性命交关。

    二法合一会如何?

    楚度乃是占着时空之利之人,深知事无绝对之理,这般思索着,却又想到了“顺逆合诀”。刚入此苑之时陆先生之言使他萌发以道家思想为骨,所有二书为肉,骨肉相生,想必参悟二书会顺利许多。如今再仔细想想,“顺逆合诀”莫非是道家高人所创?顺者,乃自然变化,归天属;逆者,是万灵竞则,归地属。倘若怀抱天阳地阴,淬炼五行五脏,以阴阳和五行,五行调阴阳,此诀真谛理应如此!

    楚度越想越是兴奋不已,虽然义父只将“顺逆合”之“顺”前三层心法交予自己,但按照顺字心法逆行经脉,不正是“逆”么?

    理虽如此,可楚度不敢轻易尝试。只是脑中所想,身体却不由自主行经走脉了。一股涓涓内息始于丹田,分为二流。一流顺经而行,一流逆脉而走,只走数程,楚度只觉左身酷热难当,右身寒冷不耐,痛苦不已,只听得一声“啊”后,竟仰面晕倒!

    这动静自然逃不过众人眼睛,小鹿还未反应过来,甘无心已急忙上前查探,轻抚楚度胸口,略做判断后,气凝掌上,一股清流顿时流转于楚度周身,不过盏茶之刻,楚度原本苍白脸色已有淡淡红润。

    眼见如此,甘无心便放下心来,对小鹿无奈道:“小小年纪,想的却如此之多。放心吧,只不过是寻常内息紊乱罢了。我已用寒玉玲珑清心妙法助其调理得当,休息一晚便无事了,你送他回居所去吧!”

    小鹿此时才反应过来,慌忙福了一礼,稍作大胆抬头瞄一眼,低头,复又一眼,终是抱着楚度离去。

    ·····················································································

    是夜,居所小园中。

    楚度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浑身无力,茫然的看着屋顶横梁。

    小鹿见他醒来,欣喜说道:“小少爷你终于醒啦!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想吃点什么东西我给你做呀!”

    “为什么不行呢?”

    “啊?”小鹿不懂问道,伸手摸了摸楚度额头,确定楚度无事后提吊的心终于放下来,又继续说道:“小少爷,甘公子说你年纪尚幼,还是不要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今日你内息有乱,最近几日最好卧床休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王爷怪罪下来,姐姐担待不起啊!嘤嘤嘤······”

    楚度微乐,问道:“陆先生呢?”

    小鹿用手拧了一块脸巾,覆在楚度额头:“义父还未回来,小少爷你接着睡吧!你睡着后我出去找一找吧。”

    楚度瞪了他一眼:“半夜三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出去?这又不是咱们府上,说话做事要有十分防心!”

    “原来你也知晓这审时度势啊······”黑影渐长,门帘轻摆,陆先生便走了进来,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淡淡盯着楚度双眼。

    楚度脸色复黯,低头不语,小鹿却惊喜说道:“义父你回来啦?想吃点什么东西我给你做呀!”

    此话如此熟悉,楚度气结。

    “不用。我用过晚膳了,给你们也带了一些回来,你去热一下吧!”说罢递给小鹿一包吃食,小鹿接过又取了一盏提灯,步入旁边厨房。

    楚度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口:“陆先生我······”

    陆先生打断他到:“你不用说了,我只告诉你,你现在还没有资格作出任何改变。老老实实按步就章依着王爷为你制定的计划学武便是。”说罢转身离去。

    楚度无言,良久忽然笑了起来,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诡异莫名,他摊开了左手。

    手中什么也没有,只是偶尔有些清爽感觉流淌掌心,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楚度心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