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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吊桥

    在柳雅的人际关系网中,她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好像是牟家散播出去的,当然啦,应该是为牟西和牟南日后走在一起做铺垫。

    她倒是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有的人从前羡慕嫉妒她和牟南恩爱的,比如说那个孙娇,再比如说许建平的妻子年华。

    孙娇虽然因为柳东的影响力而不敢太过分,但是柳雅居然因为小姑子插足而离婚,情节太狗血,结果太开心,以她的性格怎能不与他人分享分享,然后就有了各种场合她总是要提起柳雅,再引人说起这些八卦。可不知道为什么,孙娇那当公务员的老公突然就被请喝茶了,再也没能回家。

    而年华,甚至还和许建平提着礼物去牟家登门造访,据说,还得到了牟家父母和牟西的热情招待。

    再然后,却仍是被牟南驳回了许建平的项目,还主动向纪委举报了他的行贿,勒令母亲和妹妹退回接收的贵重礼品,并主动申请去了XZ支边,为期两年。

    而许建平的集团公司被各部门开始审查,最后因为查出了几幢烂尾楼,还惹上了人命官司,直至,许氏集团宣告破产,夫妻俩锒铛入狱。

    悲惨的结局很是让同学唏嘘,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呀,许建平就象是惹上了衰神。

    在众人眼里,牟南的大好前程无异于是被断送了,但他却感觉身心自由了许多。

    离开T市时,他谁也没通知,独自一人上了火车,却不是XZ的方向5。

    在微信里听席诺儿说这些时,柳雅正在雪乡的一家咖啡厅里赏雪。

    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吊桥,那也是记忆中的吊桥,就在那座吊桥下,她拼命地想看清那双眼睛。

    这座吊桥已经被修葺一新了,走在上面很稳,摇晃得也不是很大了,安全系数也高了许多。

    但和记忆中的吊桥却是差别很大。

    还记得初一入学时,她才八岁,养父柳向阳带着她,要去河的对面买日用品。

    沿着河岸上游六公里处有一座水泥拱桥,下游四公里处也有一座新建的石拱桥。

    但这里的吊桥可是比水泥拱桥还有石拱桥建得都要早,因为吊桥连接的河东,解放前就是一所中学,据说还有位名人毕业于这里。而河西,就是一条很繁华的街市。

    所以说,河东的师生从来都不喜欢绕远,宁可选择走这条危桥。

    这条河全长129公里,河宽30—65米,水深0.4—0.8米,流域总面积3446平方公里。

    这座吊桥应该有40多米长,却只有1.5米宽的。这还不是让人害怕的。这么长的吊桥,却只靠一条粗大的铁链用铁丝连接着,一米半的木板绑在铁链上,有的日子久了已经腐朽烂了,肉眼可见的树洞让人心惊肉跳。有的木板上的铁丝脱落,木板早已经掉入河水里,不知道被河水冲到了哪里。

    但仍然会有师生在上面行走,而且看上去并不害怕。

    当小柳雅踏上吊桥的那一刻,她被吓哭了,两腿抖得跟琴弦上跳跃的音符,张着两胳膊说什么也不敢走。

    柳向阳无奈,又走回来背上她,笑着一边在吊桥上摇晃着走,一边给她唱歌: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

    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

    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

    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

    心里初恋的童年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

    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

    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

    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柳雅依然记得,此时的她忘了恐惧,什么时候从养父背上下来的都不知道。

    这首《童年》,还是养父教她的呢,她听养母还说过,养父从来曾经是大学歌剧院的台柱子,有一付好嗓子。只是,岁月蹉跎,他却成了一个小学老师。

    她也跟着养父唱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

    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

    这么孤单的童年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

    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水彩蜡笔和万花筒

    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

    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父女俩人在吊桥上悠闲地走着,柳雅甚至还能摇晃着身子吓唬爸爸,笑声,一直飘荡在吊桥上。

    不知不觉中,柳雅已经泪流满面。

    她思念着那个摇晃着摇篮给她唱摇篮曲的男人,思念着那个给她梳小辫子唱儿歌的男人,思念着那个陪她跳格子唱童谣的男人,思念着那个背着她过吊桥唱童年的男人。

    她的声控癖好不是没有道理的,从小的耳濡目染,对好听的声音实在没有抵抗力,与相貌无关。

    因为寒假,这里的师生早已离校,因为已近大年,这里的游客也很稀少。

    这家咖啡厅叫“走在吊桥上”,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营业执照上写的,叫云阳。店里的服务员应该都放假回家过年了,只有一位上了点年纪的中年女人正在给柳雅冲咖啡。

    中年女人和年轻女人长得很象,应该是母女俩。

    当她端着咖啡过来,不是一杯,而是两杯。

    看着柳雅疑惑的目光,她轻轻一笑,说道:

    “柳雅,你不认识我了吗?”

    柳雅一愣,用力在大海里搜寻昔日的记忆,可惜,实在没想起来。

    她梳着齐耳短发,居然笑了穿着一件旗袍,俨然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小妇人。

    “不好意思呀,我有严重的脸盲症。”

    柳雅抱歉道。

    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是莞尔一笑,说:

    “尝尝我的手艺,我曾经在意大利咖啡店打过工。”

    其实柳雅对咖啡并不是很精通,她甚至都懒得自己动手去磨咖啡豆,要嘛买现成磨好了的,要嘛买速溶的,也分不清哪里的咖啡正宗。

    反而,她倒是喜欢喝茶的,只是,总感觉自己还没到品茶论道的程度,她就随便喝茶而已。

    “我们俩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不过,不是一个班的,而且……,我还是转学生。但我们的宿舍是隔壁,而且,我俩是一墙之隔。哈哈,认识一下,我叫卢笛。卢布的卢,柳笛的笛。”

    “卢笛?”

    柳雅仔细回忆,一下子记忆就好像充斥了她的大脑,只是,伴随着一阵头痛。

    “哦……”

    剧痛让柳雅闷哼了一声,卢笛的眼睛眯了眯,她微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短时间的不适,柳雅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又是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刚才头有点疼。卢笛,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说得很直白。

    卢笛又是一怔,当年,柳雅也是这么说的:卢笛,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她是个单亲家庭,妈妈得癌症不在了,便跟着奶奶去了爸爸部队所在的城市。上初三时,因为爸爸的部队调防,她才转学过来。

    她和柳雅本不该有交集的,因为柳雅生性淡漠,她除了席诺儿和顾然,来往的朋友并不多,卢笛算是意外认识的,她记得,还有个叫秦沁的,也曾经加入过她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