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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大婚

    夕阳的余光将天边镀成了金色,草原上的牛、羊群悠闲着吃着青草,偶有几只灰褐色的飞鸟停留在湿地上,慢慢汲取着甘甜的清水。

    穆诚从马褡裢中拿出一条羊毡毯铺在草地上,又拉着芫兮并排坐下,周围散满了金黄色的胡杨叶,眼前波光粼粼的河水在缓缓地流动,遥望远处庄严宁静的雪山,让心就这样闲淡下来。

    “阿诚,你的家乡可真美!”芫兮感叹道。

    “家乡?恩,是很美,有你以后就更美了!”穆诚握着她的手会心一笑。

    那十年里,他被迫将这里变成了他的家,后来慢慢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骄奢浮华,有得只是雪山的高洁和草原的辽阔,现在又有了爱人的喃呢,每一寸土地都变得如此多情。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还很担心。”芫兮面有愧色地说道:“也特别留恋洛阳的日子,后来我想,只要有你在身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过,现在这里的美景已经深深吸引了我。”

    穆诚又何尝不是,任性地将芫兮拉入他的世界,想要带她去看看他眼中的美景,心中的索求,更想要把她护在手心,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因为阿芫不仅是他的宝贝,更是她师傅、她母亲的宝贝。她想要过简单平静的生活,却偏偏跟着他历经了血雨腥风,纵然她已经为他习惯了担惊受怕,他却想要给她一世安宁。

    “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长久地留在这里,牵着马看看夕阳;如果你师傅想留在阜城,我们还可以一起喝酒赛马、观星赏月。”

    “还有凝香呢!”芫兮接道。

    “你要不嫌她吵,这里倒是离她很近,你想她了就可以找她来玩!”穆诚笑道。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芫兮定定地看着他。

    仿佛这一切都那么真实美好,所说的立刻就能够实现!可是芫兮知道,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师傅回洛阳没有那么简单,送凝香回林罗国也事出有因,就连明日的婚礼或许也是为了让彼此安心。她不敢说她担心他受伤,也不敢劝他弃权归隐,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过都是为了长久的安宁而努力。

    “恩,是真的,只要我们想就一定能实现!”穆诚摸着她的头,坚定地说道。

    两个人依偎在胡杨树旁,看着夕阳落下了山坡,才骑着马缓缓回到了城堡。

    此时城堡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晚宴已经备好,见到穆诚和芫兮进来,众人早已没有先时的拘谨。

    用长桌用毡布围成一圈,上面放着烤羊腿、风干牛肉、油酥饼、牛奶羹,还有一些是没有见过的,每个人盘腿坐在垫子上,身前放着银壶瓶和银酒杯。

    “王爷,您可终于回来了,末将敬您和王妃一杯!”那位威武伟岸的男子率先开口,芫兮记得他是莫德烈莫将军,在阜城的时候多次救穆诚于危难之中,多亏有他防守,阜城才能安稳至今。莫将军携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藏不住的激动。

    城主巴赫和军师齐渭接着也起身敬酒,恭贺明日新婚大喜,接着众人举杯齐贺,穆诚笑着都一一回敬。

    芫兮轻轻抿了一口奶酒,味道很是香醇浓郁,可这酒后劲很足,不过一杯就有点醉了。

    穆诚见此,召了两名侍女扶着她去休息。因明日大婚,虽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众人也不敢多有叨扰,酒过三巡之后,纷纷退席离去。

    由于记挂着芫兮,穆诚连忙来到房中,见她脸上的潮红退了不少,问道:“醒酒汤喝了吗?”

    芫兮没想到奶酒虽然好喝,倒是易醉,不过席间人酒量似乎都很好,一杯接着一杯如喝水一般。其中有一人她倒是留意了,那就是军师齐渭,看样貌斯文内敛,不像边塞之人,倒有几分中原人士的风雅,虽沉默寡言、但却温和可亲,与师傅颇有几分相似。

    “喝了,没想到那酒那么易醉!”

    “呵呵,明日合衾酒可是三杯呢,这里的人酒量都很好,性格也豪放直爽,今夜都为明日收敛着呢!”穆诚笑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下。

    “恩,我倒是显得有些拘束了,他们都很好,只是那王妃的称谓,我不是很习惯。”芫兮说道。

    “那没什么,你就是他们认定的王妃,多和他们熟悉熟悉就好了。”

    “对了,那个齐渭是中原人吗?挺温和的,倒像是个文人。”芫兮好奇道。

    “他父母来自中原,驻守阜城多年,也算是本地人了。他可不温和,那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我曾被他算计了好几次。”穆诚轻言笑道,并不觉得自己吃了亏,反而越发有趣似的。

    “啊,我还觉得他和师傅一样,温和可亲呢!”芫兮侧头惊讶道。

    没想到穆诚笑意更浓了,搂过腰身亲了下她的额头,轻叹道:“那是对你,你师傅当年文韬武略跟我不相上下,我精于武艺,他善于谋略,在他手里吃亏的人不少。不过对于亲近之人,他的心就会特别柔软,可惜我们分隔了十年,不然。。。。。。”

    “不然就遇不上我,我也遇不上你们了!”芫兮笑着接道,反手将穆诚抱得更紧了。

    “呵呵,说得是,你最宝贝!好了,今夜我们不能在一起,等会莫德烈的夫人会过来,明日她是你的吉帕,会带着你的。早点睡,明日我过来接你!”穆诚亲了亲她的嘴角,起身离开了。

    此时,门外的侍女已经侯着了,一位身着浅紫色斜纹筒裙,披着银丝攒花月白头纱的俏丽女子,领着众人笑盈盈地走进来了,手里端着大红色的新娘服饰。

    “奴婢莫丽莎参见王妃!”众人恭敬行礼。

    芫兮连忙站起身扶起她,笑着说道:“都起来吧,快别这样,我不习惯。”

    又瞧见她手里的衣裳,问道:“这是明日的衣服吗?”

    “恩,还有很多。”说着吩咐侍女将东西一一放下。

    芫兮才发现每个侍女都端着东西,连连排着将桌子都占满了。

    “王妃,您看看,这是明日出阁前,与女眷们欢宴的礼服;这是大婚时的礼服;这是晚宴时的礼服;这是合衾时的礼服;还有佩戴的首饰;还有各种吉祥之物等等。”

    芫兮以为草原之人不讲究这些,没想到礼节繁琐不亚于中原,她惊叹道:“这么多,我要是记不住怎么办?”

    “没关系,我带着您,能成为王妃的吉帕,是我梦寐以求的呢!”

    芫兮被丽莎领到了后面的药池,有些疑惑地望着她。丽莎会意笑着说道:“我们先为您沐浴,然后为您按摩保养身子,以待明日大婚美丽动人,不过王妃天生丽质,到让我们有些为难了呢!”

    芫兮不好意思地笑笑,丽莎为她褪下了衣衫,领着她进了白色的浴池,空气中弥漫着奶香的味道。

    “这是牛奶的味道?”

    “是,加了木兰和冰莲,能使皮肤变得娇嫩白皙、晶莹剔透。王妃,您的皮肤跟牛奶一样白呢!”丽莎一边给芫兮轻轻按摩着肩膀,一边笑着轻声说道。

    “丽莎姐姐,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你怎么会成为我的吉帕,这有什么讲究吗?”芫兮想着大婚的礼仪,觉得处处都很新奇。

    这一声姐姐,让丽莎觉得倍感亲切,她不自觉地滔滔不绝起来。“成为吉帕,要满足几个条件,一是夫妻和睦,成亲十二年,不能多也不能少;二是四代同堂,家世清白,孝良善德;三是生子需成双,一儿一女最吉祥。我运气很好都占了,又向王爷自荐就过来了。”

    “真的吗?丽莎姐姐可真幸运,不过你都成亲十二年了吗?还真是看不出来!”芫兮羡慕道。

    “我十六岁就出嫁了,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啊,四个孩子?”芫兮吃惊地望着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犹如盛开的芍药花那般俏丽呢!

    “也是我们家将军怜惜我,不舍得让我多生,就怀了两胎,没想到都是双生子。”丽莎提起自己的丈夫,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芫兮看着丽莎的笑容,怪不得她会成为自己的吉帕,深陷幸福的女人怎么也掩不住心中的柔软,自己也会和她一样吗?

    少时沐浴完毕,丽莎为她擦拭身上的水珠,然后扶着她卧在榻上,从侍女手中拿过一个玉瓶,倒出一些半透明的水乳,准备轻轻地抹在她的身上。

    丽莎的指尖才刚刚触碰,芫兮的身子一下子轻颤起来,瞬间全身的肌肤裹上了蜜色。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丽莎姐姐,我怕痒,要不还是不要抹这个了?”

    “如果王妃实在怕痒,那就请你自己抹一些,这清云露对身子有益,免得你明日。。。。。”算了,瞧见芫兮羞赧的面容,再说下去只怕更不会抹了。

    “恩,我自己来吧!”芫兮倒了一些抹到身上,感觉一下子渗透到肌肤里,带着淡淡的飘逸清香。

    “如果王妃实在怕痒,那就请你自己抹一些,这清云露对身子有益,免得你明日。。。。”算了,瞧见芫兮羞赧的面容,再说下去只怕更不会抹了。

    丽莎开始准备描画的颜料,待芫兮全身涂抹完,拿了一张花样给她瞧。

    “这是什么?”芫兮看着眼前这朵赤金色的冰山雪莲,疑惑地问道。

    “这是喜纹,每个女孩出阁的时候,都会在身上描画,由夫家想好花样,再请吉帕绘上,三日后自会消散,这张喜纹是王爷亲自画的。”丽莎解释道。

    丽莎轻轻用毛笔蘸上颜料,一边照着花样一笔一画地描着喜纹,一边笑道:“王妃,这回您可得忍着点痒,很快就好了。”

    不过片刻,一朵赤金色的雪莲仿佛从肌肤中长出来似的,从芫兮的肩膀沿着后背一直缠绕到后腰。

    丽莎正为芫兮披上流素缎寝衣,门外就响起来急促的敲门声。

    “芫兮,芫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