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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年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勇气与胆量测试。马术可以培养,反应可以练习,而勇气却是与生俱来难以改变的。

    或许有人会说,胆量也可以练习。这话没错,但也不全对,练习能改变的只是单一阶段的,如果外界的刺激足够,依然会感到害怕。

    举个日常生活中经常能碰到的例子,开车。将汽车踩到一百公里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换成摩托车就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为什么同样的速度却带来不一样的结果?通俗的讲就是恐惧心作祟。

    你可以尝试闭着眼睛坐一次过山车,得到的反馈肯定是不怕。同样的道理,汽车车身把人的感官与外界隔离,它就像一层保护膜把所有的恐怖因素隔绝开,所以你才不会感到害怕。而摩托车正好相反,它让你时时刻刻处在恐怖的环境之中。

    虽然通过后期的训练可以改变现状,但如果进行至下个阶段,比如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时速,极大概率还是怕的。所以只有那些天生无所畏惧的人,才能成为赛道上人们为之呐喊的赛车手。

    至于骑兵为什么要有胆量?

    回答这个问题前先说明一点:在乱世当兵的人胆色都不会太差。一个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去做一名大头兵,都应该知晓打仗是会死人的,在这个前提下还愿意参军,说明这人本身的心理素质就非常过硬。

    现在再说回骑兵,骑兵发起冲锋确实很容易,马鞭一甩两脚一蹬就行。但当他跑到一半发现对面阵中竖起了一排长枪或者拒马时,他该怎么做?

    林云不想要畏畏缩缩的士兵,他要的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人,是那种只剩下一人都还敢发起冲锋的英雄,所以他才会设立第三个测试。

    最终通过的只有二十人,十比一的概率不高不低。东汉招募士兵通常是二十抽一,到了后期也是二十抽一,但那是明面上的说法,真实的情况为十抽一。如若按照这样的比例,一百人或者两百人里挑选一位骑士,质量也相当高了。

    落选的人带着沮丧的心情,回去继续做一名‘两脚兽’。

    而通过的人被带到马场,安排新的宿舍。骑兵的训练有别于步兵,项目更多更繁琐,时间更久也更累。所以配置的伙食也不一样,普通士兵对体重的要求不高,自然增加就行。但骑兵,林云打算给他们增重,可这会给马匹带来不小的负担,骑士体重、盔甲重量、马盔甲重量,全都压在了四条马腿上,这需要马匹的质量相当高才行。

    至于以练带挑,是以训练为主,还是以挑选好马为主,又有谁会在乎呢。

    骑兵训练已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好几天,哪怕有马蹄铁的保护,依然废了好几匹。林云将这些马单独圈养在一个马厩中,准备在下次交易时浑水摸鱼混进去。从现在到黄巾起义爆发满打满算就三四次交易,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兵士的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白天、下午、晚上日夜不曾间断,体力、耐力、技击一项都没拉下,其中最最重要的文化水平,也在吴用孜孜不倦的教导中得到了提高,要知道文盲是做不了将校的。

    在之乎者也训练兵士的这段时间里,怀来村的人口稳步增加,忠义堂的名声也传播至更远的地方,每天慕名而来的人不胜烦几。

    日复一日,田间的麦穗渐渐压弯了秸秆,偶有一日,当林云来到田间,入眼望去一片金黄色时才发现夏天已悄然过去。

    成熟的小麦秸秆在风中摇曳,亩产翻倍早已不成问题,佃农们争相歌颂丰年好,这让林云有些志得意满。可现实从未丰满过,依旧还是如此骨干,与小麦同时播种的玉米粒连苗都没发,完完全全失败了。

    “玉米没种活,问题出在哪?地利没问题,北方种玉米哪有失败的道理。天时不清楚,东汉没人知道玉米的播种时间,我也不知道。人和嘛,都是按照以往种其他粮食的经验来耕种,问题也不会太大。这样看来应该是种植的时间不对。”林云站在田间,看着烂在土里,已经分不清形状的玉米粒,自言自语道。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难道不是因为你直接把玉米粒扔土里才没种活的吗?

    又过了几周,林云拦住急吼吼要去抢收麦子的佃农,组织了一场十里八乡大研讨会,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人夸赞大哥刘备的伟大,次要目的是让人夸赞自己的伟大,剩下最后一丢丢才是为了推广新式的种植方法。

    为什么要推广?有了名声,当然还要有利益。

    好种才有好收成,你想要高产量?行啊,来我这里买种子。种下了要施肥,肥料在哪?我这有啊。几个月前产下的小鸡仔,现在已经可以下蛋了。买施肥鸡还能产蛋,你说划算不划算?

    你说你还要犁子?这让我有些难做啊,这东西只有我的佃户才能用。

    等等,你要入伙?问我行不行?那我还能说什么,怀来村欢迎你。

    一次秋收,让刘备集团既有了钱,又有了人,还有仓库里堆成山的麦子。再加上传播出去的名声,让刘备整天都咧着嘴。

    入夜,涿县城某处房产,两人对坐房中,刘备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品味着炒茶先苦后甜的芬芳口感,赞叹道:“啸虎,真有你的。”

    听到大哥的赞美之言,林云有些得意,但随即愁容爬上了双颊。

    “大哥,这次大获成功固然可喜,但后来想想,风光无限的背后也藏着不小的隐患!”

    可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刘备收起挂了一整天的笑容,放下茶杯,默然不语,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嗵嗵嗵’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复又响起说话声。

    “我们这次是走上台面来了。”

    林云轻轻点了点头。

    “单就这小麦的产量就足以引起世家,豪族的窥觑。啸虎,你有没有应对之法?”

    林云没有立即作答,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用沉默来述说自己并没有好的办法。

    刘备不再等林云开口,直接说道:“其实,剑南春的出现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子仲不止一次跟我提及有人在收买麋家家臣,想要以此来获得佳酿的配方,幸好他早有防备,才没有让人得逞。白酒一事我们一直处于暗处,才得以保存自身。但这次恐怕就没法撇清关系了。”

    是啊,一款超越现今的白酒面世,所带来的震撼性不亚于皇帝驾崩,尤其是在好酒的汉朝。说起汉朝,她是第一个可以全民酿酒的年代,直到蜀汉时期刘备因粮食产量过低才严禁百姓私下酿酒。但在此之前,百无禁忌,这样一款味道好、价值高的产品怎么能不让人窥觑。

    一开始按照林云的想法是自己卖,如果有无法抗拒的人或者势力想要酒的配方就乖乖交出去,可后来事情的发展渐渐偏离了原先的设想。

    商道,有麋家这条百年大船;官道,也有公孙瓒的老丈人琢郡太守罩着。虽然打通太守这层关系牺牲了不少利益,但好处也显而易见,没人知道酒是谁搞出来的,外界只知道是琢郡太守获得了一个古老的配方,交由某人代为酿造出售。

    有着这两个挡箭牌在手,林云毫无顾及,大批量的聘请酿酒师酿酒。

    可这次却不同,为了更好的宣传利农之法,也为了更好的吸收流民、人心,林云根本没有隐藏自己和刘备,‘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必然会触及某些人的敏感之处。为了能得到高产量的方法,亦或者想把正在崛起的势力给扼杀在摇篮里,他们都不会留手。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林云懊恼不已,眼神中满是自责,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

    看着自家二弟那懊恼、羞愧的神情,刘备心中仅有的那一丝丝不满烟消云散,安慰道:“啸虎不必介怀,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就顺其自然。再说,我们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林云一愣,是啊!我一直把自己定位成弱者,可我们不弱啊。钱粮不必细说,人才方面,文有刘备、简雍,吴用;武有关羽、张飞、赵云、张辽、高顺、小八,就这软实力,现在拿出去也是一方豪强。这么多文臣武将,我还怕他个铲铲怕。

    说起新来的简雍和关羽,晚上庆功宴时着实把林云惊了一把,仔细询问来由原来是自己给张飞支的招起了作用。

    还记得那天,刘母要给两个儿子张罗对象,林云慌乱之下离开涿县去了怀来,临走时在张飞耳边低语,让其在井中放一扇猪肉,盖上石磨,并挂一面旗子,上书:搬动石磨者得猪肉一扇。

    挂上旗子后,便有不少人想要这份彩头,但均告失败。几个月时间过去,井中的肉换了一扇又一扇,却始终无人能推开石磨分毫。

    直到有一天下午,吃过午食的张飞拿着一根绿瓜在路上溜达,边走边吃。忽然看到自家肉铺前竟围着一群人,好奇心驱使之下走到近前抵足观看,混在人群中俨然成了一位围观吃瓜群众。

    只见场中一位长须高壮汉,他面若重枣,生的魁梧有力,正围着井边打转。突然,高壮汉走到石磨前,双手各攀住一边,一声大喊,‘哈’,石磨被高举过顶。人群传出一阵喝彩声。

    仿佛想要显示自己的勇武,此人还特地在人群中走了一圈。

    张飞将手中的瓜果两口下肚,拨开人群,跃然而出。他兴奋啊,百斤石磨,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举起来的,哪怕自己都有些勉强,此人能举过头顶,绝不是等闲之辈。

    张飞也不给高壮汉说话的时间,拉着他就往忠义堂去,沿路遇到堂内小厮便让其去通知各位兄弟一起来。在路上询问得知,此人姓关名羽,河东解良人,因故来到涿县。

    就这么一次,便住下了。

    至于简雍,那是刘备的好友,跟着混很正常。

    思绪逐步理清,林云脸上早已没了担忧的神色,“大哥,怀来现在已经有两百匹战马,是今年两次交易中扣下来的。一旦事情有变,也是一支不小的战力。”

    “才两百匹?”刘备心中有些诧异,这数量并不算太多。

    林云双手一摊,表示没办法,谁让自家的地盘不够大,养不起更多的战马呢。

    两兄弟聊的热火朝天,盘算着自己有多少家底时,林云脑中闪过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没有犹豫,凑近刘备耳旁,轻声述说自己心中所想。

    震惊、不可思议、担忧、挣扎、释然的表情先后浮现在刘备面若冠玉的脸上,随着一声叹气,未来注定将发生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