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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夜宴2

    “上林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如春风化雨般使得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槛处。

    男子身着浅黄色锦缎衣袍,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气若神闲地走入殿内,他面若朗月,目如星辰,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如墨的发丝随意被一支玉簪挽住,右手拎着一壶清酒,细细地品了一口。

    卷耳愣住,没想到除了大王子外,世间还有这么美的男子,形似星辉朝日,灿如空中皓月,莲华容姿,矜贵清隽又颇带几分慵懒不羁。

    “奕承参见大王。”

    “嗯,快坐下吧。”姜朔指了指空余的位置。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悠闲恣意地坐在了公子允的身旁,公子允脸上略显不快,“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刚才遇到了一只小野猫,耽误点时间。”

    小野猫?宫里什么时候有野猫了?公子允鼻子细细一嗅,双眉紧皱,“你身上什么味啊?”

    奕承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定是刚才那只野猫在我身上留下的味道。”

    “好了,对面坐着的可是纪南国大王子,今晚你可要帮我好好地在父王面前表现,不能让太子姜臣抢去了风头。”

    “放心。”话音刚落,他长身而立,端起酒杯,“纪南王子远道而来,觉得上林美酒如何?”

    “上林美酒,味道确实清冽甘甜,回味无穷,只可惜仲胥有恙在身,不敢贪杯啊。”

    奕承略带惋惜地轻叹,摇摇头,“原本奕承还想趁此良夜,与大王子把酒当歌,一醉方休呢,看来是不行了......”忽然他星眸一瞥,低首作揖,“大王,舞姬们都跳这么久了,不如来点别的娱乐。”

    “是啊,大王,每次都是这些舞姬,臣妾都看倦了。”柔媚无骨的焱姬紧贴在姜朔的怀里,撅着小嘴,怒嗔着。

    卷耳一个哆嗦,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难道她就是刚才假山洞里的女子?不可能!她可是上林国君的宠妃啊!怎么可能与人私通呢?但这声音确实很像.......卷耳细思极恐。

    “卷耳,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她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季月姐姐。”

    “她能有什么事,每天跟个兔子似的,活蹦乱跳的。”弦月不禁翻了个白眼。

    “弦月——”

    季月立即叫住了弦月,她轻哼一声。

    卷耳尴尬地笑了笑。

    王位上姜朔一边搂着怀里的焱姬,一边品尝着盘里的佳肴,“爱妃说得没错,奕承你有何主意?”

    他沉思一会,眉眼微挑,“不如我们来个投壶比赛如何?投中多的一方,为胜。”

    “那输的一方呢?”宴会上其他公子们也随声附和道。

    “自然是罚酒了。”

    “甚好,甚好。”姜朔捋了捋胡子。

    紧接着,奕承就吩咐奴才将玉壶放置数尺之外,门槛处拉了一条白线,以防选手们越线而投,并规定每人手中只有三支箭。见此,在场的公子们都跃跃欲试,很快组建了三支队伍,分别以太子姜臣、公子姜允、王子仲胥为首。

    其中有一人不屑道,“这么简单的游戏,我自幼就心领神会了。”

    正准备投射时,却被奕承拦了下来,“且慢,刚才忘记说了。”他示意旁侧的奴才抬来一扇薄如蝉翼的屏风,放在投壶者与壶的中间。“想必许多公子们对投壶早已熟烂于心了,今晚咱们就玩点花样。”

    由于夜晚视线灰暗,中间再加上隔了一扇屏风,让很多公子们都接连失败。

    太子姜臣不屑轻笑,从奴才的手里接过箭,他狭长的眼角微挑,走至奕承的身边,轻言道。“听说这几日,允弟经常出入苍月小筑。”

    奕承微微低首,“不过都是赏花弄月之事。”

    “是吗?在上林,可不比在荆周,还是安分些比较好。”话罢,他手中的箭“嗖”地跟一道风似的,已落在玉壶中。

    “太子,太棒了!”

    这一箭引得不少公子们都欢呼鼓掌。

    奕承的脸讳莫如深很快又轻轻一笑,“恭喜太子。”命人赶紧记下投中的箭矢。

    接着便是王子仲胥,虽然他身体有恙,但也连续投中了两支。等到奕承上场的时候,静谧的夜色更加深邃,竖起的屏风在风中微微摇曳,他命人取来一方手帕,将双眼蒙蔽,轻轻抬起手臂,淡定自若地将箭矢一投,刚好不偏不倚地投进了玉壶。

    见此,大家心中不由得赞叹!

    “最后是谁赢了呀?”姜朔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回大王,是二皇子和奕承公子赢了。”

    “哦?那其他人,得要罚酒哦。”

    望着父王开怀大笑,太子商姜面露尴尬,却依旧笑脸相迎,举起酒杯,“儿臣愿自罚一杯。”

    “仲胥也自罚一杯。”仲胥也站了起来,喝了一杯。

    “还有在下,都怪奕承投中的太多也该罚,就罚奕承今夜与诸君不醉不休。”嘴角轻扬的他痛快地喝了一杯。

    “不醉不休,甚好,甚好。”喜不自胜的姜朔望着宴会上其乐融融的场面,心底颇为满意。

    这时公子允低首作揖,“父王,对酒娱乐,怎少得雅歌击筑呢?”他拍了拍手,几名歌姬姗姗而来,一边击打着乐器,一边唱着优美动听的古谣。

    渐渐地,窗外的夜空已是繁星如海,深邃空冥。

    次日,晴空微微泛亮。

    焦急的卷耳一大清早就来到水榭湖畔附近,东找西找,很是郁闷,“昨晚应该是丢在这里了吧,到底掉哪了呢?”

    忽然一道浅黄色影子旋身躲进了隐蔽处,他勾唇浅笑,“原来是你这只小野猫,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昨晚也不知这个臭丫头在自己身上洒了些什么,害得自己一沾水,身上就泛痒。于是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柄匕首,正要一击即中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跑到了卷耳的跟前,她见小男孩眼泪哗哗地流,不禁问道,“小弟弟,你怎么啦?”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他们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嗯?”

    “他们老是逼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

    一时间卷耳不知如何安慰他,就灵机一动,“小弟弟,别哭了,好不好?姐姐给你变个戏法。”话罢她将一枚铜币放在手心,握住,再伸开时铜币莫名地消失了。

    顿时小男孩止住了眼泪,“怎么没有了?好神奇啊!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神秘一笑,“这可不能告诉你哦。”

    小男孩挠了挠头,满脸的疑问。

    这时一个老奴从远处跑了过来,“我的小祖宗呐,你可让奴才好找啊,快,马上骑射课的夫子要来了。”说着就拉着小男孩走。

    “我不要去,我不要。”

    “不去怎么行?”老奴苦口婆心地劝慰,正要拽着小男孩,不料被他甩开了手,“我不要去。”

    见势不妙,卷耳走到小男孩的身畔笑了笑,“小弟弟,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何不愿意去呢?”

    “因为他们只喜欢哥哥,不喜欢我,老是逼我练字,骑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其实,并不是因为讨厌骑射而不去学的,对不对?”

    男孩点点头。

    “那好。刚才你不是问姐姐是如何做到那个戏法的吗?如果你跟这位公公去呢,姐姐就告诉你。”

    “真的吗?”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笑容甜美的她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当然,看好了。”她将铜币放在指缝间,伸开,便看不到了铜币,“因为姐姐偷偷地把它藏在指缝间了。”

    小男孩恍然大悟,“姐姐,你真聪明。”

    卷耳摸了摸他的头,“那你也可以的哦~”

    “嗯。我也要像姐姐一样聪明。”接着他跟着卷耳学习了一遍,很快就学会了这个小戏法。

    身后的老奴忍不住又催了催,小男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此时躲在隐蔽处的奕承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不由得收起了手中的匕首,思绪飘向了远方,在漫天绯红的海棠树下忽现一抹绿色身影,她的笑容明媚如霞,正如那一年的海棠花开得极为灿烂,使他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抹温柔划过心际。

    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的卷耳,无奈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咳咳咳——

    这时奕承已倚在凉亭的阑干上,手拿一个光滑的银手镯,仔细瞅了瞅,透过浑圆的镯子刚好看到款款而来的人影,伶仃瘦弱的她穿着藏蓝色短褂百褶裙,头盘挽月髻,插着一支精美的流苏银钗,虽然容貌普通,算不上姣好,但偏偏生出一双弯月似的剪瞳,目含秋水,顾盼生情。

    卷耳抬眸,见亭中的居然是他,不禁疑惑,他怎么在这?算了,还是离这些玩世不恭的公子们远点比较好。于是佯装没看到,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站住,怎么见了我,就走?”

    愣住的她只能停下脚步,回眸尴尬地讪笑,“公子,是有何事吗?”

    好整以暇的他走近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唇角挽起一抹狡黠,随后从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银镯子,“想必这个应该是你的吧。”

    卷耳定眼一看,正是自己丢失的镯子,“你是在哪找到的?”

    “嗯......刚才路过御花园时捡到的,我看这镯子的纹饰,想必是纪南的物饰。”

    “确实是,这个可是我阿爹送给我的礼物呢。”一大早发现不见了,她就着急地四处寻找,不知是昨晚与那面具男纠缠时弄丢的,还是宴会结束时丢的,还好总算找到了。

    她赶紧把镯子戴在手腕上,背后却传来一道训斥的声音,“卷耳。”

    她回眸望去,见大王子正朝着这边走来,“你在这做什么?”还没等她回答,仲胥就有些不悦,“今天的药膳都备好了吗?”

    “还没......我......我这就去。”不知为何大王子看起来有些生气,她也不敢在此久留,就微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仲胥见她已经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全被奕承看在眼里,他如沐春风,意味深长地瞅着远处那个消失的身影,“大王子,真是爱民如子啊。”

    仲胥微微作揖,浅笑道,“早就听闻公子奕承风流俊雅,身边群花荟萃,想必我这纪南小小丫头应该入不上你的眼吧。”

    “大王子,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我接近那丫头,是刻意为之?”

    仲胥沉默不语。

    奕承摇了摇头,薄薄的唇角露出揶揄之笑,“走了。”他扬起手臂,摆摆手,便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