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韩湐
令沈十惊奇的是，鸡蛋大的药丸，看着干巴巴的，但放到嘴里却入口即化，成了一汪鲜甜可口的汁液，流进了肚子里。
“这东西还挺好吃。”沈十舔了舔嘴唇，对药丸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见吃的已经没了，室友又退到牢房另一边躺了下来。
沈十也盘腿坐下，运气炼化那股药液。
感觉药液完全被吸收之后，沈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发现含沙珠表面被蒙了一层黑乎乎的外膜，几乎看不到有紫气往外散溢。
“好东西，这药丸有用！”沈十想到那卖药翁，心里微微几分伤感。
过了一会儿，室友开口问沈十：“你是犯了啥事进来的？”
“背锅，没犯什么事。”
“背锅？你偷人家锅啦？这确实不算什么事。”
沈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话。
室友继续说：“你也不用担心，东西徒坊里关着的都不是重犯，一般没几天就能出去。”
沈十没说话，心想：“我为什么要担心？”
“被关了三个月以上的就很少了，被关三年以上的，东西徒坊加起来也就只有我一个。”
“你被关这么久了么？”沈十忽然有点好奇。
“是啊，我被关了三年七个月零八……零九天了。”室友见沈十搭腔，立刻来了兴致。
“你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被关这么久。”
“呸，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我是被冤枉的。”
沈十笑道：“被冤枉啦，你这么倒霉么？他们冤枉你啥呀？”
“说我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以谋财获利。”
“哦，就是说你造谣呗？这可不是什么大罪，居然关你这么久。”
室友说：“倒也不是造谣，我就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惹恼了皇帝，就被关到这里了。”
“惹恼了皇帝？你见过皇帝啊！”沈十觉得这室友是在胡扯。
“没，谏表是我写的，我叔祖呈上去的，皇帝读了之后大发雷霆，降了我叔祖的官，把他贬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室友竟然嘿嘿笑了两声，又说：“我不过一布丁白衣，皇帝肯定不会管咱，是朝廷里几个得势的和尚让人把咱丢进这西徒坊不放咱走。”
沈十淡淡的说：“这样啊，你们都说啥啦？把皇帝都惹得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么？”室友语气惊讶。
“我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你很有名吗？”沈十更惊讶。
“好吧。”室友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乡下来的混小子，啥也不懂。”
“切！”沈十不屑，也没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室友忍不住自己说：“我叔祖韩愈韩文公，你总听说过吧？”
“韩愈！”沈十立刻站了起来，怒道：“韩愈那个老匹夫是你的叔祖？”
“放肆，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给我放尊重些！”室友也是大怒。
“呵呵！”沈十冷笑一声，又问：“韩愈是有个侄孙，名叫韩湘，半年前我还见过呢，就是在潮州。你要想冒充韩湘，可算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了巧了。”
“你见过我大哥？”室友满脸震惊，又问：“那你也见过我叔祖么？他们可还好？”
“韩湘是你大哥？”沈十仔细打量着室友，但他浑身脏污，头发胡须都有一尺多长，整得跟个长毛狮子一样，完全看不清五官相貌。但是韩湘面冷口冷，而面前这个人却很逗比，性格完全不同。
“我叫韩湐，韩湘正是我同胞兄长。”韩湐说：“你去过潮州，我叔祖和兄长可都还好？”
“你没骗我吧？”
“骗你你能放我出去么？”
沈十摇头：“不能。”顿了一顿，又说道：“他们都还好，在潮州做官也挺威风。”
“那就好，那就好。”室友又问了许多关于韩愈韩湘以及潮州的事情。
沈十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又问道：“你究竟写了啥，会惹得皇帝不高兴。”接着他又斜了韩湐一眼，说道：“我瞧你这德性，这谈吐，估计也写不出什么玩意儿来。”
“放屁！”韩湐怒道：“你这个没读书的家伙，肯定没读过《谏迎佛骨表》。”
“《谏迎佛骨表》是你写的？”沈十依稀有几分印象，好像是韩愈写来劝皇帝不应太过崇信佛教的一篇谏文，因此得罪了皇帝及一群和尚。
“正是！”韩湐面有得色，说道：“《谏迎佛骨表》是我亲笔提写，再由叔祖他老人家呈上去的。”
“哦，那你很厉害哦。”沈十笑着说：“写了这个破玩意儿，差点害死你叔祖，也让你深陷牢笼三四年，你还挺得意。”
“这……”韩湐说不出话来，气鼓鼓的。
沈十见韩湐气而无语的样子，说道：“我开玩笑呢。说老实话，朝廷里的那些和尚，我也讨厌的要命。”
“是啊！”听到沈十说讨厌和尚，韩湐大起知己之感，压低声音说：“和尚啊佛陀啊都是信不得的，你看汉明帝时佛教传入中国，但汉明帝才做了十八年皇帝。之后的南朝宋、齐、梁、陈、魏，都举国很信佛，但国祚都极短。梁武帝吧虽在位四十八年年，最后却落得个饿死台城的下场。你说如果佛祖有灵，为什么不救他们呢?由此可见，佛不足信，僧不足信！”
沈十点点头，想起惟真三僧，又想起法海，一时间也不知佛门中到底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他不愿意继续议论佛教好坏，又问韩湐：“你被关这么久，为什么你叔祖他们不来救你？”
“他们又不知道我被关这儿，怎么来救。”韩湐叹了口气，说道：“《谏迎佛骨表》确实是我写的，但署的确实我叔祖的名号，按律法我不应当被关起来。还不是因为惹恼了那群有权有势的和尚。”
“那你怎么办？”沈十有点同情这个倒霉的韩湐。
“不着急。当今皇帝虽然说太过崇信佛门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但还算个宽仁的君主，每隔几年总会大赦天下一次，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沈十点点头，又问道：“出去后你要干嘛？读书考功名么？还是去找你叔祖。”
“不考功名。”韩湐嘿嘿一笑，说道：“我是道家子弟，不是儒家门生。”
“你是道门子弟？”沈十惊讶，问道：“你也是炼炁士？”
韩湐连连摇头：“道家和道门是不同的，我信的是老庄之学，而不是黄老之术。这其中可是大大有区别。”
顿了一顿，韩湐又说：“老庄和黄老有什么不同，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所以就不要来问我了。”
“切，看把你能的。”沈十心里一动，用察气观神术去探查韩湐，发现他果然没有半点修为。
“这东西还挺好吃。”沈十舔了舔嘴唇，对药丸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见吃的已经没了，室友又退到牢房另一边躺了下来。
沈十也盘腿坐下，运气炼化那股药液。
感觉药液完全被吸收之后，沈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发现含沙珠表面被蒙了一层黑乎乎的外膜，几乎看不到有紫气往外散溢。
“好东西，这药丸有用！”沈十想到那卖药翁，心里微微几分伤感。
过了一会儿，室友开口问沈十：“你是犯了啥事进来的？”
“背锅，没犯什么事。”
“背锅？你偷人家锅啦？这确实不算什么事。”
沈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话。
室友继续说：“你也不用担心，东西徒坊里关着的都不是重犯，一般没几天就能出去。”
沈十没说话，心想：“我为什么要担心？”
“被关了三个月以上的就很少了，被关三年以上的，东西徒坊加起来也就只有我一个。”
“你被关这么久了么？”沈十忽然有点好奇。
“是啊，我被关了三年七个月零八……零九天了。”室友见沈十搭腔，立刻来了兴致。
“你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被关这么久。”
“呸，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我是被冤枉的。”
沈十笑道：“被冤枉啦，你这么倒霉么？他们冤枉你啥呀？”
“说我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以谋财获利。”
“哦，就是说你造谣呗？这可不是什么大罪，居然关你这么久。”
室友说：“倒也不是造谣，我就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惹恼了皇帝，就被关到这里了。”
“惹恼了皇帝？你见过皇帝啊！”沈十觉得这室友是在胡扯。
“没，谏表是我写的，我叔祖呈上去的，皇帝读了之后大发雷霆，降了我叔祖的官，把他贬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室友竟然嘿嘿笑了两声，又说：“我不过一布丁白衣，皇帝肯定不会管咱，是朝廷里几个得势的和尚让人把咱丢进这西徒坊不放咱走。”
沈十淡淡的说：“这样啊，你们都说啥啦？把皇帝都惹得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么？”室友语气惊讶。
“我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你很有名吗？”沈十更惊讶。
“好吧。”室友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乡下来的混小子，啥也不懂。”
“切！”沈十不屑，也没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室友忍不住自己说：“我叔祖韩愈韩文公，你总听说过吧？”
“韩愈！”沈十立刻站了起来，怒道：“韩愈那个老匹夫是你的叔祖？”
“放肆，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给我放尊重些！”室友也是大怒。
“呵呵！”沈十冷笑一声，又问：“韩愈是有个侄孙，名叫韩湘，半年前我还见过呢，就是在潮州。你要想冒充韩湘，可算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了巧了。”
“你见过我大哥？”室友满脸震惊，又问：“那你也见过我叔祖么？他们可还好？”
“韩湘是你大哥？”沈十仔细打量着室友，但他浑身脏污，头发胡须都有一尺多长，整得跟个长毛狮子一样，完全看不清五官相貌。但是韩湘面冷口冷，而面前这个人却很逗比，性格完全不同。
“我叫韩湐，韩湘正是我同胞兄长。”韩湐说：“你去过潮州，我叔祖和兄长可都还好？”
“你没骗我吧？”
“骗你你能放我出去么？”
沈十摇头：“不能。”顿了一顿，又说道：“他们都还好，在潮州做官也挺威风。”
“那就好，那就好。”室友又问了许多关于韩愈韩湘以及潮州的事情。
沈十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又问道：“你究竟写了啥，会惹得皇帝不高兴。”接着他又斜了韩湐一眼，说道：“我瞧你这德性，这谈吐，估计也写不出什么玩意儿来。”
“放屁！”韩湐怒道：“你这个没读书的家伙，肯定没读过《谏迎佛骨表》。”
“《谏迎佛骨表》是你写的？”沈十依稀有几分印象，好像是韩愈写来劝皇帝不应太过崇信佛教的一篇谏文，因此得罪了皇帝及一群和尚。
“正是！”韩湐面有得色，说道：“《谏迎佛骨表》是我亲笔提写，再由叔祖他老人家呈上去的。”
“哦，那你很厉害哦。”沈十笑着说：“写了这个破玩意儿，差点害死你叔祖，也让你深陷牢笼三四年，你还挺得意。”
“这……”韩湐说不出话来，气鼓鼓的。
沈十见韩湐气而无语的样子，说道：“我开玩笑呢。说老实话，朝廷里的那些和尚，我也讨厌的要命。”
“是啊！”听到沈十说讨厌和尚，韩湐大起知己之感，压低声音说：“和尚啊佛陀啊都是信不得的，你看汉明帝时佛教传入中国，但汉明帝才做了十八年皇帝。之后的南朝宋、齐、梁、陈、魏，都举国很信佛，但国祚都极短。梁武帝吧虽在位四十八年年，最后却落得个饿死台城的下场。你说如果佛祖有灵，为什么不救他们呢?由此可见，佛不足信，僧不足信！”
沈十点点头，想起惟真三僧，又想起法海，一时间也不知佛门中到底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他不愿意继续议论佛教好坏，又问韩湐：“你被关这么久，为什么你叔祖他们不来救你？”
“他们又不知道我被关这儿，怎么来救。”韩湐叹了口气，说道：“《谏迎佛骨表》确实是我写的，但署的确实我叔祖的名号，按律法我不应当被关起来。还不是因为惹恼了那群有权有势的和尚。”
“那你怎么办？”沈十有点同情这个倒霉的韩湐。
“不着急。当今皇帝虽然说太过崇信佛门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但还算个宽仁的君主，每隔几年总会大赦天下一次，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沈十点点头，又问道：“出去后你要干嘛？读书考功名么？还是去找你叔祖。”
“不考功名。”韩湐嘿嘿一笑，说道：“我是道家子弟，不是儒家门生。”
“你是道门子弟？”沈十惊讶，问道：“你也是炼炁士？”
韩湐连连摇头：“道家和道门是不同的，我信的是老庄之学，而不是黄老之术。这其中可是大大有区别。”
顿了一顿，韩湐又说：“老庄和黄老有什么不同，我说了你也不会懂，所以就不要来问我了。”
“切，看把你能的。”沈十心里一动，用察气观神术去探查韩湐，发现他果然没有半点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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