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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八圣道?厄难鬼道?

    不可视物的黑暗放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来自衣柜之外的阳光像是在进入暗门的瞬间被徒然切断。

    陈庆瞳孔之前只剩漆黑一片。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双手持着备前长船,嘴里念出阿笙教他的那句话。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话音落下,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世界放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凝滞的空气在下一刻变得粘稠,远处黑暗的角落里似乎像是有东西在蠕动——陈庆赫然发觉,自己已经拥有了视野!

    但拥有视野并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周围存在的事物让恐惧感逐渐增加:

    脚下流淌着薄薄的一层水,无处不在的腥咸的味道让陈庆明白,这东西一定是海水。

    面前是一条不太宽阔的甬道,似乎是因为建造在船舱内部的原因,甬道上下距离较高,两边距离较窄。

    陈庆在脚边甬道的墙壁上看到了类似海螺的带壳生物:

    看起来像是大号瓜子,但比瓜子丑陋的多,顶端有一部分“肉芽”露在外面,轻微的收缩着,像是在呼吸着空气中的水汽。

    ‘这不是藤壶吗?’

    陈庆认出了密密麻麻呈不规则形状排列在墙角的藤壶。

    ‘是因为常年浸泡在海水中,所以才长了藤壶?’

    ‘但这是船楼里啊!船楼里怎么可能常年存在海水呢?’

    ‘也许……藤壶不但能在海水中生长,也能在潮湿的环境中生长……’

    陈庆知道,自己纯粹是在安慰自己。

    视角上移,陈庆不但看到了更多的藤壶,还看到了稠密如女人头发一般的海藻。

    大量的海藻扎根在甬道上方的木板中,从陈庆头上的位置延伸到甬道尽头的黑暗之中,随着甬道中不时吹过的海风摇曳。

    让陈庆诧异的是,他看到的一切都是黑白色,虽然没有光线,但周遭的事物——甚至包括他的皮肤和身上的衣物,都不带有除了黑白之外的任何颜色。

    海风送来的不只是甬道深处的咸腥味,还有一些若有若无,几乎无法分辨的声音。

    陈庆无意间听到了那些声音,但当他集中注意侧耳去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当他放弃倾听时,那些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耳朵旁,比耳语还要轻微。

    他因为这些声音而有些神经错乱。

    ‘这个【八圣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庆被吓得晕晕乎乎的。

    这次进入密道,和上次进入密道的感觉完全不同。

    ‘上次进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也就不知道畏惧。’

    ‘这次用了那句真言,倒是什么都看清楚了,反而心里怕得要死……还不如什么都看不到!’

    事情越发诡异,陈庆不敢贸然前行,绞尽脑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想要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想想,我刚刚来到这艘船上的那间船舱,似乎就是被海水浸泡过的,因为墙壁上明显有类似苔藓的东西……如果那不是苔藓,就是某种海藻。’

    ‘这艘船上的船舱……难道都是被海水浸泡过的吗?’

    ‘这艘船……难道曾经沉没过吗?’

    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诡异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沉没过!沉过的船不可能再航行了!’

    ‘我纯粹是在自己吓自己!淦啊!’

    他深呼吸一口气,本来想冷静一下,却没想到被咸腥的气味狠狠呛了一口,差点背过气去。

    费了老大劲恢复之后,陈庆终于冷静下来。

    ‘还是按照阿笙说过的路线,先去到梁五爷船舱所在的暗门。’

    他行走在八圣道中,脚步移动虽快,但竟然没有发出水声。

    他逐渐发现,除了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之外,甬道内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没有水流声,没有风声,没有脚步踏在薄薄一层水面发出的声音。

    甬道之内,完全是黑白的、无声的世界。

    这里诡异的不像是人世。

    联想到阿笙教给自己的那句“真言”,陈庆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某个圈套。

    ‘使用佛教真言才能看清楚的【八圣道】,同时也是绿字提示的【厄难鬼道】……’

    ‘这密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庆对佛教的事知之甚少,想到此地诡异,内心惊惧更甚,此刻还能继续前进,勇气完全来自手中紧握的备前长船。

    他很快遇到了岔路口,便按照阿笙所说的顺序转向。

    如此顺利的过了前几个岔路口,再经过一个,就是梁五爷船舱暗门所在。

    他没有放松警惕,手持备前长船继续前进。

    过了一个拐角之后,他忽然看到,前方甬道中浮现出一道黑影来。

    陈庆头皮一麻,下意识向后一退,借着拐角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那黑影是否发现自己。

    他紧张的握着备前长船,手汗早已浸湿了刀柄的裹布。

    直到片刻之后,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陈庆才有勇气从拐角探出头去。

    黑影还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内心已经不那么紧张,陈庆感觉视野也清晰起来。

    他清楚看到了那黑影的样貌:

    一身看起来像极了祭祀服的黑白色衣袍,头上带着一顶高耸的纱帽,脸上带着丑陋的长鼻面具,双手十指姿势古怪,像是结成了什么印结,指尖有红色光芒闪烁。

    ‘红……红光?!’

    在陈庆眼中,那红光便是这黑白世界中的唯一色彩。

    面具人双手十指舞动,随着手势变化,指尖红光更盛。

    一滴红光从他指尖坠落下来,落在地面上,那地面上便开出了深红色的花。

    ‘是彼岸花!’

    终于有了自己明确认识的东西,陈庆差点喜极而泣。

    面具人手势不断变化,指尖也不断有红光坠落,片刻时间,他脚下已开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

    陈庆聚精会神的看着,想看看面具人到底想干什么,却忽然见他手势一变,脚下彼岸花尽数破碎。

    纷飞的花瓣聚集在他指尖,红色光晕凝成一点,只见他将红色光晕往脚下一掷,一道无形的波纹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波纹扩散太快,陈庆猝不及防之间已被波及。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眼前骤然一暗。

    咸腥的味道消失了,耳边也重新出现声音,陈庆猛的意识到,他之前念诵的真言已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