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月下安慰

    悲愤情绪中喝闷酒，易醉。

    散席后，郭韬和杨符被扶下去休息。褚廷走出屋子，立在湖边，望着天上的一轮孤月。

    公子如玉，身披月辉，只是忧伤浓郁，让人看了愈加悲伤。

    桥姝跟了过去，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我母妃当时……”褚廷喃喃道：“多痛啊。”

    丈夫和三个儿子同时死在陇山……一般女子确实难以承受。陇西王妃背负着巨大的痛苦和悲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守住王府职责，疏散百姓，与贼人死战。

    可以说，她用一人之力，替丈夫和儿子们战到最后一刻。

    桥姝眼眶有点发酸：“王妃至死都在捍卫陇西王府的尊严和风骨，她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也是一位好王妃。”

    桥姝看着此刻的褚廷，这个有再多痛苦都藏在心里的少年郎。

    褚廷回头看着桥姝，一双眼里尽是悲伤，但仍然极力克制着，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么大的情绪老憋着，不哭出来，会出大问题的啊。”桥姝内心想道。

    她走前一步，踮起脚，极温柔的抱住了褚廷。桥姝明显感觉褚廷在顷刻间僵了一下。

    “你好好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慰藉。”桥姝轻轻拍着褚廷的背，柔声道：“别怕，褚廷，别怕，我们都会陪你走下去的。”

    双臂下的人，渐渐放松，桥姝感到脖颈里掉进了几滴热泪。

    她原本想抬起头看一眼褚廷的脸，却被她牢牢锁在怀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褚廷抱着桥姝，仿佛流浪漂泊多年的船，终于找到了港口，失去亲人的痛；在危急关头，在父兄的掩护下，被强制送下山崖，独自活下来，生不如死的痛；刚刚听到母妃战死的痛……所有的所有，瞬间仿佛决堤的洪流，席卷而来。

    桥姝的怀抱就像是一块浮木，给了他一个支点。

    褚廷仿佛要将桥姝揉进胸膛，两人一直就这样抱着。躲在远处的绿珠急得直跺脚：我家小姐的清白啊！！

    褚廷作为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虽外表对人和气，但骨子里散发着天然的疏离感。

    此前虽然桥姝救了他，双方见面，礼貌致谢，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月下的少年郎太让人心疼，桥姝脑子一热，就抱了上去。这一抱，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被冲淡不少，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第二天，褚廷闭门不出。除了照顾他起居的郭小二，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

    两天后，褚廷抱着手刻的牌位打开了门。旧事绕绕，血海深仇，悲伤绝望，统统被刻在了这几块灵位上。

    桥姝知道，他要带着这些责任和伤痛，顽强的活下去，打出一方属于褚廷的天地。

    此后几天，桥姝去做什么，褚廷很快就跟了上来。

    整得跟在后面的绿珠产生了自我怀疑：我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吧？我到底是跟上去呢？还是不跟上去？难道我是多余的哪一个？

    渐渐的二人无话不说。

    某天，桥姝准备去视察郝叟的冬小麦播种，褚廷照旧跟了上来。

    “你之前是怎么认出我的？”褚廷问。

    “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玉佩，上面有名字。”

    “我的玉佩是揣在怀里的……”

    “我……检查了一下。”桥姝睁眼说瞎话。

    “我想褚公子肯定不介意吧。”桥姝转过身，正对褚廷，双手叉腰，那架势仿佛在说：你敢说个介意试试。

    褚廷有些好笑：“叫我褚廷就好了。”

    “哦。”桥姝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褚廷看着眼前大片的田地：“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桥姝自豪的点点头。

    “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粮食？”

    “不管局势怎么变，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桥姝笑道：“修耕植，蓄物资是当务之急。”

    褚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