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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明心见性

    当天夜里,老地方,牧尘坐在平坦的大石头背后,左手高高的拿着狼毫笔,迟迟未曾落下。

    良久,牧尘转头问林先生,“老师,我练字读书,真的有用吗?”

    “到头来,一切的道理,都得靠拳头去说。”

    “那我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专注于拳头呢?”

    林先生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万千个道理涌上心头,最后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想起最近的经历,想起自己的过去,林先生实在是做不出拿哪些自己都不相信的道理,去劝说牧尘的事。

    一人一鬼,相顾无言。

    牧尘放下手里的笔,面色平静的道:“老师,我记得有天晚上,你曾经问我,为何我要识字读书,我那时的回答,你还记得吗?”

    林先生点点头。

    “我记得当时你说,读书人很潇洒,认字识字是件很厉害的事,还能有不少的好处。一个人想要混出头,肯定少不了读书。”

    “你想混出头,所以你想读书认字。”

    “对。”

    牧尘微微颔首,转过头,眺望星空。

    今夜空气很冷,天色却很干净,天空没有乌云,万里银河闪耀。

    映照在少年的眼眸里,显得格外清澈纯粹,又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我想我现在有了更清晰明白的答案。”

    “老师,我想不这么窝囊的活着,练拳头,能让我活得快意,那我就练拳头,读书认字能让我活得开心,那我就读书认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洒脱一笑,牧尘收起手里破破烂烂的小册子,这本书经多人手,最终卖于他,作价一两银子,总共不到几千字,他早已倒背如流。

    而在牧尘手边,怀里,还有二十多本类似的书籍,里面的每一行字每一句话,每一个道理,他都琢磨的透彻。

    不知不觉,牧尘已经成长了起来,彻底的蜕变,不再像曾经那般的愚钝。

    “我想明白了。”

    牧尘站起身子,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不再强行抑制。

    “我现在很弱,我需要变强,然后回来做我一切想做的事。”

    “而在这之前,我所能做的,我要去竭尽全力的做。”

    林先生面色一凝,“你想做什么?”

    牧尘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转过头去,一步一步走到小河边。

    蹲下身手掌轻轻拍了拍河面。

    “我相信你在,白仪,出来吧。”

    声音落下,河水依旧清澈,看不见白色鲤鱼。

    又过了片刻,浑身白鳞的小鲤鱼从河流缝隙里游了出来,在巨力距离牧尘两三米的地方来回转圈圈。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最近这几天,应该一直都在附近,我说的没错吧?”

    “你不过是一只小妖怪,最开始能瞒过河神,很正常,可想要一直在这些神仙妖怪的眼皮子底下,瞒着他们行动,是不可能的。”

    “河神纵容你,是为了利用你,祂并不在乎绿依死活,却不愿意是因自己过于弱小被逼无奈,只能处决自己的得力手下。”

    “而随着事态变化,你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所以我想……最近这段时间,你应该有很多机会能偷偷跑出来,对不对?”

    白色的小鲤鱼在水里转圈,不停的吐着泡泡,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很震惊的模样。

    牧尘微微一笑,“看来我说对了,看来你还不清楚这些。”

    “也正常,毕竟你还是只小妖怪,脑子不是很灵光,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锋一转,牧尘不等白仪回答,就忽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大约在五天后,我会交给你一些金银珠宝。”

    “你趁着晚上出来和我见面的时间,跑去把这些金银珠宝,放到水底下。”

    “不用埋进淤泥里头,放在比较浅的地方就行。”

    白仪不停吐着泡泡,两只大眼睛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疑惑。

    林先生远远的飘着,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要求,也是有些疑惑。

    不过和脑子不怎么好用的白仪相比,林先生明显就要聪明许多,很快就想到了牧尘此举的目的。

    “你这又是何苦?如此一来,你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几乎就全浪费了。”

    “所得来的,也不过是恶心了一下那河神,归根结底,绿依姑娘的待遇不会有任何变化。”

    牧尘面色平静的站起身子。

    “老师,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吗?从今往后,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为了心里的这一股快意。”

    “都为了能够不受约束的活着!”

    “确实,我做这些,只能恶心一下那尊河神,实际改变不了什么。”

    “可这又怎样呢?”

    仰天大笑,牧尘转身离开。

    留下沉默不语的林先生,不停吐泡泡的白仪。

    ……

    第二天。

    牧尘一大早找上了祁思鸿。

    “不见绿依一面,小侄终究是不放心。”

    “谁知道那河神会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一套,实际一套?”

    祁思鸿见牧尘面色坚决,想到这小子未来大有可为,能成为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价值不菲。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挽回一些,终究是一件好事。

    正好还能借助这次牧尘的要求,试探一下河神对自己这边的真实态度。

    可谓是一举多得,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祁思鸿便表面为难,但没有多说几句就答应下来,表明尽快安排时间。

    虽说是地方豪绅,野心勃勃的祁思鸿却是精明能干,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太阳还没落下,牧尘就受到了仆人传来的亲笔信。

    打开一看,果然是祁思鸿亲自给自己写来的信。

    忽略掉那些假惺惺的废话,总结下来内容就只有一句话。

    “三天后,清河支流,正午时分。”

    直接将信件撕碎,随手揉成团,丢进旁边的角落里。

    牧尘眼神冰冷,原本早就决定的计划彻底定下了时间。

    三天后,见绿依。

    然后去找祁思鸿换金银珠宝,接着把这些宝贝放进水里,最后将相关的消息传递开来。

    这样一来,必然会有成百上千的愚民为了金银珠宝,四处挖掘河道!

    让河神狠狠的吃一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