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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却说吴县令找到罗四姐后,没想到又被苟子他们抢上山去了。吴县令回到府衙,大骂官兵是一群饭桶。这时,刚好省府衙门又派人来询问是否找到罗四姐没有。阿仁将实情禀报过后,来人当即下令,要求吴县令,派人包围鳌鱼岭。省府衙门派来的人说:“现在赛歌的日期已近,你们要是找不到罗四姐,我拿你们是问!”

    吴县令诉说县府兵丁不多,请求知府大人联络驻军统领派兵增援,来人吴县令派人一起随同到省府调兵,吴县令叫阿仁领命一同前去。

    杨知府自送走了当任刑部待郎的内兄后,连日来被长房太太伤透了脑筋。眼下“歌婆节”赛歌的事又毫无眉目,罗四姐是被长房太太赶走的。现在要组织一支宠大的赛歌队伍没有歌头谈何容易,他原来决定让罗四姐亲自组织一批民间歌手进行强化训练,这样在“歌婆节”也不可能输给壮族蛮人,同时还能显示汉人也是知书达理人多,并不是刁横野蛮的匹夫。杨仁威想派人去打探广西方面的准备情况,却不料下人来报说广西知府刘大人驾到。

    杨仁威只好当即出门迎接,他一见刘大人下了轿,便上前抱拳施礼说:“刘大人一路辛苦,杨某有失远迎!”

    “杨大人别来无恙?”刘大人寒暄回问。

    杨仁威把刘知府迎进客厅,让了座,又吩咐下人送上茶来。

    刘大人抿了一口茶,品了品味道,说:“杨大人,这茶不是本地的吧。”

    “刘大人不愧是品茶高手,这可是上等的渐江乌龙茶哟。”杨仁威亮明底细回答说。刘大人连续饮了两口茶,咂了咂嘴,探询说:“看来杨大人与渐江王知府关系很密切呀。”

    “那当然啦,王知府与我可是十年同窗呀,刘大人这你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杨大人,赛歌的事准备怎么样啦?”

    杨知府见广西刘大人探问赛歌的事,自己虽然还没有底,但他不能让刘大人看出破绽,他故意挑战地说:“刘大人,这黄金铸像现在可还不知道是鹿死谁手呢。”

    “杨大人,我有刘三姐这个天下无敌的歌手,你也可得当心哟!”

    杨知府笑了笑,灵机说:“刘大人,你有刘三姐,我有罗四姐。”

    刘大人听了吃惊地问:“罗四姐?”

    杨知府揶揄地说:“不知道了吧?”

    刘大人皱了皱眉头,说:“没听说过。”

    杨知府虽然对赛歌之事心存忧虑,但刘大人的到来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杨知府虽然旁敲侧击,可刘大人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来意。杨知府不好深究,只好作罢。

    现在最令杨知府伤脑筋的是罗四姐被自已的长房太太赶走后不知下落,原先他答应刘大人广西与湖南,壮人和汉人举行一次盛大的赛歌会,自己答应的目的也是出于一种增进两省交流提升文化娱乐品味,没想到这事却惊动了朝野,连皇上也知道此事了。而现在自己却毫无准备,到时候如果真的拐了场,那岂不落下千古笑柄?

    刘大人之所以不愿说明来意,其实他本就是来探看赛歌准备工作的,不料杨仁威对于机密缄口不谈,他在杨府不敢久留,留宿一夜便匆匆打道回府准备赛歌事宜去了。

    苟子派了两个兄弟到府衙打探对歌的消息,数日后,他们回来告诉说:“大哥,那天吴县令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府衙正在招集人才,到处都贴着招募唱歌能人的告示,并且还贴着寻找罗四姐下落的启事。”

    “苟子哥,我做梦都想和刘三姐对歌一场。刘三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歌手,让她的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罗四姐对刘三姐生出了许多崇拜之情。

    苟子皱了皱眉,思索说:“你实在要去,我也不好拦你,但你去了以后,千万不要上了知府大人的当。”

    “苟子哥,你放心吧,反正我也经风见雨多了,遇事我会三思而行的。”罗四姐安慰苟子。苟子却有点依依不舍,他见四姐决心已定,只好安排了几位弟兄,找来一顶轿子让四姐上了轿。

    罗四姐面对前来送行的弟兄及小祥母子,她一一向大家告别说:“各位兄弟,这些天来,我麻烦大家了。”接着她又向小祥母亲告别:“大婶,你们母子保重吧,对完歌后,我就会回来和大家一起过快乐日子的。”

    “四小姐,你也保重吧。”小祥的母亲拿衣襟擦了擦泪眼说。同是一个家庭里的人,罗长生长着一个狼心狗肺,而罗四姐却是一个同情穷苦人的大好人,一个爱,一个恨,一个情一个仇,有谁能破解这其中的奥秘呢?

    苟子拿了一把护身的小花刀给了四姐,说:“这东西你带在身上吧,说不定也有用得着的时候。到了‘歌婆节’,我会去为你捧场的,你好好保重。”

    罗四姐没有说什么,她拉着苟子的手,好一阵没有松开,两行泪水顺着她绯红的脸庞流了下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苟子松开手,吩咐抬轿的弟兄们说:“你们上路吧!”

    罗四姐坐在轿上,被弟兄们抬着一会儿功夫消失在山林小路上了。

    罗长生听说吴县令和手下一帮人被蛮子给劫了,还把罗四姐也抢了上山。他心急如焚,痛恨这些蛮子无视王法,同时又责怪吴县令及其县衙的兵丁不学无术,都是一群浓胞,连蛮子也对对付不了。他正在生着闷气,管家却不声不响进了他的书房,他毫无察觉,待他转身发现管家站在身后时,却使他吓了一跳,责骂:“你是想吓死我呀,进来也不放个阴屁。”

    “老爷,家里出现亏空啦。”管家挨了骂,赶紧向罗长生禀告家里财政陷入了困境的局面。

    罗长生觉得管家近来有些反常,见了他总是躲躲闪闪。不知管家在打什么鬼主意。年初的时候,罗长生发现许家村一个佃户的女儿,长得十分水灵,而这个佃户却欠了他家好几年的租谷了,他思忖,反正租谷收不上了,干脆让管家出面把佃户的女儿纳入家里给他当小。姑娘是个阳光开朗的人,她跟着自己父母一年四季在田里地里风吹雨打,仍然吃不饱,穿不暖,而且年年交不上罗家的租谷,她恨自己的命苦,又恨爹娘无能,当管家拿了聘礼来向她提亲给罗长生时,还没有等父母考虑,一口便应允了下来。管家乐不可支,当即回头禀报罗长生去了。

    佃户女儿叫许云,父亲见女儿完全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亲事,便将女儿拖进屋里训责:“你是不是被鬼摸了头?”。

    母亲也抱怨说:“你是疯了吧?罗长生已经快七十岁了,而且已经他身边有好几房太太,你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许云听了父母训责的话,反驳说:“他老我大,他死了我当家,我想改嫁就改嫁!你们以为我乐意嫁给他?我是看重他的家,他有钱有势,不愁吃不愁穿,我跟着你们,成天在田里地里,天天从日出干到日落,到头来不但吃不饱穿不暖,还交不起他的租谷,现在他来求亲,不但免了我们的租谷,还送来了十两银子作聘礼,这笔生意我跟他做定了。”许云流着泪水诉说,母亲无话可说,父亲提醒说:“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爹,你不要为我担心,他罗长生是想娶我当老婆,又不是叫我去下油锅,你们放心,我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做父母的听到女儿的这番话,不好再劝什么。是的,女儿跟着自己从知道做事起,便是日晒雨淋,雨水汗水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仍然是吃不饱穿不暖,穷人家的女儿哪比得上富人家的一条狗呀?他们的狗还不呷隔夜饭呢!

    罗长生将许云娶进家里后,由于许云能说会道,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许云,罗长生也喜新厌旧,对许云爱护有加,前面的几房太太虽然瞪鼻子吹眼不服,但罗长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巧云湘云芳云都被罗长生冷淡后,再没有得到过宠爱。而许云却跟在罗长生身边不离左右,罗长生把她视为掌上明珠。

    然而,罗长生因为偶感风寒,旧病复发,落下了哮喘不断,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垮了下来。

    巧云见罗长生落下了旧病,当着许云的面数落:“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你一个快七十岁的人了,哪经得起狐狸精的折腾,要是老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呢?”

    “二姐,你嚼什么舌根呢?你以为老爷的病是我巴上去的?你想害我,没门!”许云毫不示弱。

    巧云恨得牙齿痛:“好!你等着,老爷要是死了,我就要你去垫背!”

    “放屁!你就是乌鸦嘴,想咒我死呀?!我受了一点风寒,你就来闹,我要真死了,许云还不被你活吃了?你给我出去。”

    巧云把马屁拍到了大腿上。被罗长生训了一顿。

    罗长生躺在床上咳嗽不止,巧云见罗长生病到这样的地步还在护着许云,一肚子委屈没处诉,她哭着离开了罗长生。许云也感到在罗家立足非常困难,看来自己当初的想法确实太简单了。

    罗长生赶走了巧云,便安慰许云:“你不要去管她,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的,只要你好好侍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罗长生病了十多天,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巧云见缝插针,又联合了翠云、芳云一起劝导,加上许云暗地里隔三差五救济娘家,罗长生终于听信了谗言,便渐渐冷淡疏远了许云。近来又因官府为了寻找罗四姐,常来家中询问消息,他成天忙得昏头转向。

    许云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罗长生因身体虚弱,根本满足不了许云的渴求,使得许云欲火难耐,心里燥热犹如猫抓狗挠一样。

    许云见罗长生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她在罗家又不合群,一个人孤孤单单,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这天吃过午饭后,管家来找许云说事,推开房门,却见许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管家见了,顺手关上了房门,便和许云发生见不得人的故事。许云也没有拒绝,故事更加曲折,私下里两个人有说有笑,酣畅淋漓,管家也越陷越深。

    许云和管家的故事一发而不可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管家胆颤心惊对许云说:“我们的事不能长久,你原谅我吧,我会记得你的。”

    “不,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这事你知我知,反正老爷不中用了。”许云拿眼瞪着管家。管家后怕地说:“我怕老爷他……”

    “你是管家,怕他什么?只要我们联手,还怕家里那些不生蛋的老母鸡吗?”

    管家与许云的故事越来越多,许云再也不管老爷如何冷淡她,她合计管家,偷偷蚕食着罗家的钱财。

    今日管家向罗长生禀报,家里已经出现了亏空,罗长生听了吃惊不小:“我这么大的田产家业,怎么会出现亏空呢?”

    管家拿出帐本,说:“我这都是一笔一笔记得十分清楚的,昨天县衙又要我们捐银五百两,我们怎幺敢得罪县府衙门呢?”

    “唉!吴县令被蛮子劫了,却要我来为他买单,真是岂有此理。”

    “听说府衙也派了许多官兵来清剿,四小姐被劫上山,当了压塞夫人。”管家说。

    “这到底是哪里的蛮子呢?”罗长生问。

    管家告诉说:“听说是苟子他们。”

    “他不是在南风坳那边吗?”

    “老爷,你以为他没有长脚呀,不过呢,老鹰不打树下鸡,他苟子也太霸道了。”

    “苟子,这个穷鬼,我要他不得好死!”罗长生拍着桌子骂道。

    管家见老爷气红了眼,小心说:“老爷,这个月的开支,我们是不是先向钱庄借些来应急?”

    “那也只能这样了,这事你和许云去办吧。”;罗长生安排说,管家领命走了。

    罗四姐被苟子的弟兄们抬到省府衙门,她告别了弟兄们,独自进了知府衙门,她穿过大堂正好遇上杨大人的千金怡云,四姐见了怡云招呼说:“怡云妹妹。”

    怡云没有反应过来,她仔细一打量,当即奔上前来抱住罗四姐乐得双手捶打四姐的肩膀,说:“四姐,你怎么不辞而别呢,我爹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你去了,还贴了很多的告示呢。”

    “怡云,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想必你也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

    “四姐,全怪我娘太小心眼了,让你受委屈啦。”怡云抱歉地说。

    怡云正和罗四姐说着话,知府衙门当差的见了后,当即大声呼叫:“罗四姐回来啦!罗四姐回来啦!—”

    杨仁威在书房听到叫喊,当即出了门,直奔大院,见罗四姐正和女儿说话,他奔上前来兴奋地说:“四姐,你可回来了,好好好!不然的话,我心里可没底啦。”杨仁威吩咐女儿:“你先带四姐回房歇息吧,我与师爷去商量怎么参加‘歌婆节’的事。”

    怡云带着四姐来到自己厢房里,让了座,丫环又为四姐沏来一杯茶,四姐落了座后,询问:“现在对歌的事已经准备怎么样了呢?”

    “我爹吩咐他们张贴告示,招聘贤才,虽然来了一些民间歌手,但是大家心里没有底,我爹叫他们正加紧训练呢。”

    “那带我去看看好吗?”罗四姐征求说。

    怡云见罗四姐要求去看对歌的队伍,便带了四姐来到知府大院的西厢房里,却见几十名歌男歌女分成两队,正在对歌。罗四姐站在门外仔细听着,男歌队唱道:

    哎!——

    今日兄弟姐妹多,哥哥出门没带歌。

    各位姐妹盘问我,我拿银钱来赛歌。

    买起歌来对赢姐,失了本钱不失歌。

    女歌队回唱道:

    哎!——

    后生哥哥听我说,多学手艺少唱歌。

    手艺多来好赚钱,唱歌只有挨饥饿。

    只有街市卖红薯,哪有街市卖耍歌。

    男歌队又唱道:

    哎!——

    哥哥心烦爱唱歌,唱得妹妹开心窝。

    唱得地上百花开,唱得天上雨点落。

    唱得鸳鸯飞起来,唱得鸭子跳下河。

    女歌队回唱道:

    哎!——

    细细剪刀细石磨,我在家中没学歌。

    今日来到歌堂上,不会唱歌好难过。

    满脸羞得绯绯红,好比生铁被火烙。

    新打剪刀才开口,绒毛鸟仔才出窝。

    杨知府来到练歌房听到对歌后,拍掌鼓励说:“唱得好,唱得好!谁敢说我们楚汉没有歌手呢?”

    一名男歌手听了杨知府的话后,当即开腔唱道:

    哎!——

    湖南广西隔条河,端阳节上要赛歌。

    今日兄妹来汇合,同心同德来练歌。

    唱好歌来争口气,湖南歌手怕什么?!

    “对!唱得好,我们要有信心。”杨知府信心十足。接着他向众歌手介绍说:“这个就是有名的山里歌王罗四姐,我们请她唱一个好吗?”

    “好!”大家齐声说,罗四姐见这么多兄弟姐妹汇集一起,心里兴奋不已,她谦虚地说:“各位兄弟姐妹,我的歌唱得不好,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四姐唱道:哎!——

    打起锣鼓闹起台,有歌兄妹请出来。

    歌声换来万家乐,壮人汉人喜开怀。

    众歌手齐声叫好,杨知府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吩咐下人设宴慰劳参加对歌的男女歌手们。

    怡云拉着罗四姐,缠着回到她的厢房里,要求四姐教她唱歌。

    吴县令派李都头配合省府衙门调来的兵丁到鳌鱼岭清剿蛮子。他们从山脚围捕采用拉网式清剿,却不料,几天下来毫无收获。吴县令每日要拿出饷银慰劳官兵,没几日时间,衙门帐房便向吴县令告急说库银空虚。长久下去,县衙人员也会断炊,逃生走人。

    吴县令心急如焚,又不敢下令收兵。他皱着眉头,突然眼睛一亮,传令说:“李都头,你马上派官兵去罗员外家要他捐银五百两,慰劳官兵。”

    “吴大人,我们前些时候不是向他要过捐银了吗?”李都头觉得有点不妥,提议说。

    吴县令不屑地说:“我们这是帮他做事,这蛮匪横行,富人遭殃,我们不剿匪,他们有安心日子过吗?”

    “那是那是,我这就带官兵去罗家村。”李都头领着官兵向罗家村去了。

    罗德生今日身子不适,没有下地干活,妻子为他煎了一碗草药。她让德生喝下后,问:“感觉怎么样?”

    “哪有这么快?刚喝下药,我哪感觉得出?”德生回答说。

    妻子没了话,她倚着门看了看远处的山路,却不见英子回来,便回到房里坐下。刚坐下不久,罗长生却带上李都头及几十个兵丁将她的房子围得水泄不通。

    德生躺在床上见状,问:“你们要干什么?”

    罗长生回答:“吴县令请你们呢!”

    “我有病在身,吴县令请我干什么?”

    李都头怒吼道:“少罗嗦,跟我们走。”

    德生妻子见有理说不清,哭诉说:“东家啦,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害我们呀?我们到底犯什么罪啦?……”

    “你们装什么傻呀,你们家苟子当了蛮子头,到处打劫,还勒索民财,陷害朝廷命官,你们生了这么一个逆子,还说我害你们,你们一家罪有应得!”

    德生没有说什么,他被官兵拖下床来之后,夫妻双双被官兵押着走了。

    英子挑着一担柴大汗淋漓回到家里。却见桌凳倒地,一派狼藉,又不见爹娘。她断定家里一定出了事,她出门大声呼唤,爹娘都没有回应。一个邻居告诉了她家里发生的情况后,英子当即失声痛哭。涕泪交加。一头栽倒地上昏了过去。连日来,苟子带领一帮绿林弟兄们躲避官兵的追剿,他们一听到消息便离开了鳌鱼岭,转移到万寿山去了。官兵们围剿十余天,把守路口,盘查行人,企图瓮中捉鳖。不料却总是扑空。吴县令面对数百名官兵,每天吃喝拉撒,库存粮草告急,愁着双眉无计可施,便想起罗长生这大财主来。而罗长生又因新娶许云,偶感风寒大病了一场,加上管家和许云私通密谋,暗地里侵吞罗长生家产、库银。经常变着手法糊弄罗长生,把罗长生搅得焦头烂额。因此,今日李都头来向他要五百两捐银慰劳官兵的时候,他无奈之下叫管家向钱庄借了五百两银子交给李都头。而后便带了李都头及几十个官兵将德生夫妻押往县衙大牢。

    罗长生狠狠地瞅着德生夫妻被县衙官兵扭送衙门的背影,冷笑道:“看你们这些穷鬼到底又有多大能耐!”

    罗长生回到家里,走进书房,一屁股软坐在靠椅上,叹息说:“苟子那穷鬼也不知呷了什么金刚不坏丸,原以为他已经尸骨喂野狗了,哪晓得如今出没山林,连县衙官府的人都敢对阵。我真是太小看他啦。”

    翠云在外面听了罗长生的话,进门打问:“您说苟子他还活着?”

    “他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象一条疯狗,到处乱咬人!”罗长生气愤至极没有好气地说。

    翠云不知道苟子还活着,她原先见德生夫妻一家四口艰难度日,后来因为苟子带着四姐逃出家门,被老爷手下的家丁将苟子打死丢进山崖连尸首都有没有找到,罗德生一家三口哭得死去活来,好不凄惨,翠云也跟着黯然泪下。现在,老爷却说苟子还活着,也不知到底是真还是假。上午,老爷带着官兵将德生夫妻抓到县衙问罪去了,不知老爷安的是什么心,她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善人,德生一家为了自己的女儿受了许多冤屈,现在老爷竟然连德生夫妻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也不放过,这岂不要将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吗,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翠云这样想着,她觉得应该劝劝老爷,一个人活在世上,坏事干多了会遭报应的。行善积德才有福报,她试探着询问老爷:“苟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呢?他应该不会去当蛮子的呀。”

    “你知道什么呢?那穷鬼也不知被谁救活了,现正还是蛮子头呢!而且连县令吴大人都被他挟持过。”罗长生气得咬牙切齿。

    翠云故作惊讶问:“这不可能吧?说不定是别人乱说的呢。”

    “这怎么会有假呢?我们那四丫头都被苟子挟持两次了。”罗长生告诉翠云,以前他总没有跟太太们说过。翠云听了确实吃惊不小,苟子没有死,说不定这也是天意,是对罗家的报应呀,她不敢再问什么,当即转身回到自己的厢房去了。

    当苟子带着小祥母子俩及其它弟兄们赶到万寿山时,却被另一群绿林好汉拦住了去路,而且还有两个弟兄被当作人质挟持上山了,苟子为了去救那两个弟兄,孤身一人追上山去,见了首领后,原来是狗蛋组织的绿林兄弟,狗蛋见了苟子,当即跪在苟子面前说:“苟子哥,原来是你们呀,我还以为你们被官兵抓到县衙去了呢。请大哥多多原谅小弟冒犯了。”狗蛋当即吩咐手下人将苟子的两个弟兄松了绑。

    苟子扶起狗蛋,说:“狗蛋兄弟,我们真是不打不相识呀。”

    “苟子哥,我早就看到你们的行踪了,我以为是官兵换成便衣队来搜剿我们的,所以,我就设下了埋伏。”狗蛋对苟子说

    狗蛋告诉说:“大概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娘被罗长生那人面兽心的豺狼带着官兵押解到县府衙门去了。”

    “啊!这个挨千刀的罗长生,我要亲手宰了他!”苟子义愤填膺一拳砸在一棵樟树上,震得树叶沙沙落下。

    狗蛋见苟子气愤至极,劝说:“苟子哥,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合起来干吧。”

    “好!我们团结起来杀尽那些狼心狗肺的地痞流氓,贪官恶霸。”苟子与狗蛋说着,他跟着狗蛋进了山洞。见绿林弟兄们坐在洞里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说笑。狗蛋安排苟子坐下后,他带了两个弟兄当即下山去迎接苟子那帮弟兄去了。他们来到山脚下时,正好遇上苟子的弟兄们,正在商量营救苟子的计划。狗蛋见小祥也在人群中,他上前一把抱住小祥便失声痛哭,愧疚地说:“小祥,这辈子我都对你不起呀!”

    小祥也抱住狗蛋,原谅说:“狗蛋兄弟,我知道你一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不然,你肯定会去南风坳救我的。”

    狗蛋将自己带了银两马不停蹄赶路去南风坳救小祥,路上遭遇了强人打劫后,自己便上山当了绿林好汉的事告诉了小祥。小祥母亲听了狗蛋的诉说,流着泪水说:“狗蛋侄儿,说一千道一万全都是罗长生那个狼心狗肺的人所害的,你还不知道,你到他那里拿了五两银子给小祥治伤,他当即吩咐手下的人便到山路上拦劫了你的银子,后来,我家小祥行乞回到家里问他要钱治伤,他一口咬定你拿了五十两银子给我,这个人面兽心的豺狼,他不但不给我家小祥治伤还冤枉我家小祥和你合伙骗他的钱财。”

    “罗长生这条恶贯满盈的狗,他不但派家丁打伤小祥他爹,还去你家勒索了五十两银子呢!”

    狗蛋听了,愤恨地说:“婶子,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向他们讨还的,大家跟我一起上山吧。”

    众绿林弟兄一起跟着狗蛋上山去了。

    英子醒来后。她没有了眼泪,没有了哭号。想起自己一家遭罗长生欺压的情景,一幕幕闪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拿起了自己砍柴的勾刀径直匆匆奔罗长生家去了。

    芳云来到罗长生房里,她听了翠云告诉说老爷带了官兵将德生夫妻押到县衙去了,心里觉得老爷做事太绝。她一推门便责问罗长生:“你怎么亲自带官兵去抓德生夫妻呢?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什么后果?你以为我怕那穷鬼?”罗长生毫不在意。

    芳云警告说:“你不是说苟子当了蛮子头吗?他要是来报复你呢?”

    “我还怕他?我有官府撑腰,你以为官兵都有是吃软饭的呀?”

    “我说你做事不能太绝情,更何况德生与我们也是同族同宗人,一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罗长生一听这话就来了气:“跟他这个穷鬼同宗?做他的梦去吧!”

    罗长生正与芳云争论不休时,英子带着勾刀大喊大叫奔进了罗家大院,罗长生没有听清是谁的声音叫喊,当即出了房门,英子见了罗长生新仇旧恨一齐涌上了心头,她大声喊道:“罗长生,今天我要杀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豺狼!”

    罗长生见英子举着勾刀,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止,嘴唇直哆嗦,语无伦次地说:“英,英,英子,你,你,不要乱来呀……”

    英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持勾刀对准了罗长生的脑门劈了下去,罗长生抱住门外走廊的一根圆柱,见英子的勾刀朝自己的脑门劈来,他急中生智脑袋一闪躲到圆柱后面去了。英子的勾刀砍中了罗长生的一只左手,罗长生大呼:“救命呀!”

    家人,家丁及下人听到叫喊声,纷纷出了各自的房门,向罗长生围过去,并夺下了英子的勾刀。将英子五花大绑捆住连在圆柱上。

    英子大声叫骂:“罗长生,你不得好死!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跟你拼了。”

    罗长生抱着被砍伤的左手声嘶力竭骂道:“你这穷鬼,我要送你到衙门!”

    翠云、芳云、巧云、许云她们都来到罗长生的厢房里,家丁当即请来了郎中,并为罗长生包扎好了伤口。

    翠云走出罗长生厢房来到英子面前,她见英子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心生怜悯,同情地小声劝道:“英子,你怎么这样傻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想救你也没法子呀。”

    英子知道翠云说的是真心话,她是四姐的亲生母亲,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她看到罗家的人,就想起罗长生欺压穷苦人的嘴脸,她一看到罗家的人就觉得恶心,她流着泪驳斥道:“我反正不想活了,我活着不能杀了罗长生,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