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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南城

    从上城区出来后,阿尔文解除了自己和西尔维娅的易容。

    两人先是回了趟家,把旧的女仆装和另一套新的换洗用女仆装放下,随后动身前去拜访米娅。

    相比起刚才,西尔维娅一路上明显放松了不少。

    她手里拎着买来的礼品糕点,亦步亦趋的跟在阿尔文身后,小步小步的去踩他的影子。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对上城区的环境熟悉的多,在下城区反倒待的更舒服呢。’

    ‘许是因为少爷在吧?’

    少女无意间展露的清丽笑颜配上纯净的银发飘扬,哪怕是素面朝天也吸引了无数路人惊艳的目光。

    更有甚者看直了眼睛,直接被自家凶悍的爱人拧着耳朵拉回家里,重重撞上了房门。

    在这短短片刻,西尔维娅亲昵的跟在阿尔文身后的背影,成为了不知多少人梦里回望一生的白月光。

    满心扑在少爷身上的小女仆对此毫不自知,有所察觉的阿尔文则是选择性的视而不见,任由她进行小小的游戏。

    近些日子,也许是因为从最开始的举目无亲中挣脱,西尔维娅原本活泼的性子也慢慢表现出来。

    虽然嘴上仍旧尊称阿尔文为“少爷”,但日常中下意识拉拉拽拽的小举动,却把少女渐渐卸下心防的事实出卖了个彻底。

    阿尔文打心底为她的变化而高兴,比起以前泾渭分明的恭敬,他更喜欢现在这种像是朋友一样的亲密氛围。

    “西尔维娅,米娅的家具体在哪个位置?”走着走着,阿尔文忽然侧头询问道。

    “我记得是……南城的第三大街!”

    “南城么。”阿尔文心下了然,“看来家境不怎么好啊。”

    对于上城区来说,体现地位差距的是住宅和庭院的大小,而下城区在这方面虽然没有极尽奢华的条件,但仍然被人们分出了一条模糊的界限。

    那就是住宅的位置,或者说是住所离教会的远近。

    比起议政院名下的格莱恩特骑士团,下城区的百姓们明显更信任教会的治安管理能力。

    在这种环境下,作为教会驻地的北城房价自然水涨船高。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在教会中任职,要么就是平民中顶尖水平的小康家庭。

    以此为基准,东、西、南三块区域的优先级依次降低。

    在东城、西城定居的人大多是能吃饱穿暖偶尔加餐的类型,而住在南城的人则更穷困一些,需要靠零工补贴家用。

    而第三大街所处的位置在南城也属于最偏僻的一档,米娅家的经济状况可见一斑。

    正如阿尔文所猜测的,等到两人站定的时候,面前的房子已经可以用“勉强不漏雨”来形容。

    “应该就是这了,少爷。”

    西尔维娅看着家家户户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语气有些犹豫,“旁边那几家也有可能,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没事,我来问问吧。”

    阿尔文随便找了一家,上前轻轻叩了三下房门,指关节和潮湿发朽的门板碰撞发出颇为沉闷的声响。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没人在家么?”

    阿尔文又试着敲了敲,这次门倒是很及时的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双带着血丝的浑浊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刺鼻的腥臭味紧随其后。

    “干什么?”

    如同老旧的破风箱般嘶哑的男声传了出来。

    敏锐的嗅觉让阿尔文被熏的有点难受,他忍住皱眉的冲动,脸上摆出和善的微笑。

    “您好,请问这里是米娅小姐家吗?”

    “不认识。”

    “砰。”

    门被无情的撞上了。

    阿尔文:?

    “少爷。”西尔维娅靠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可能是我记错了。”

    “没什么好道歉的。”阿尔文笑了笑,向下一家的门口走过去,“我再多打听就是了。”

    ……

    “咚咚咚。”

    “您好,请问这里是米娅小姐家吗?”

    “不是。”

    “砰。”

    ……

    “咚咚咚。”

    “您好,请问这里——”

    “砰。”

    ……

    “咚咚咚。”

    “您——”

    “滚!”

    “……”

    “砰。”

    ……

    阿尔文捏了捏鼻梁,感觉有点头疼。

    ‘啧,本来以为第一个是态度最差的,一圈问下来没想到是态度最好的。’

    ‘是我语气有问题吗?还是南城的人都喜欢这么交流?’

    连续好几次碰壁让西尔维娅也有点急了,她单手扶额,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的皱成一团,“少爷您稍等一下,我再想想。”

    “别急,慢慢来。”阿尔文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逗乐了,“今天时间还长,不差这一时半会。”

    “你们在找米娅?”

    墙角处突然传来的稚嫩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阿尔文闻声看去,发现那是个缩在墙角的破衣烂衫的少年。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从自己和西尔维娅抵达这里挨家挨户的敲门开始,少年就一直在直勾勾盯着他们。

    “对,您是?”

    “我……算是米娅家的邻居吧,至少以前算。”少年摆了摆手,“他们现在不住这了。”

    “对啊,我忘了米娅他们拿到布雷恩家族的赔偿了。”

    听到这番话,西尔维娅恍然大悟似的一锤掌心,“应该是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少年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那你对‘好’的定义还挺独特的。”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细说?”阿尔文眉头一皱,走到少年身前蹲下,把一枚银币端端正正的放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哎呦,老爷大气。”

    看到闪闪发亮的崭新银币,少年立马乐开了花,话匣子也全打开了。

    “米娅他们家确实拿到过一大笔钱,不过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呢,她的便宜老爹就被人骗去外城区下注了,短短几天赔干净了不说,还额外欠了不少债务。”

    “要债的人来的很频繁,手段也很粗暴,米娅的父亲扛不住去寻短见了,她的母亲也急的生了大病。”

    “甚至米娅本人也遭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可每次报告给格莱恩特骑士团,他们都只会推脱。”

    “再后来,债主同意分期还钱,但条件是用下城区居住证明做抵押,所以米娅就和母亲一起搬到外城区去了。”

    “外城区?”阿尔文眉头皱的更深,“那您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吗?我有点事想问米娅。”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恐怕得跟外面的地头蛇打听。”

    少年连连摇头,“她是不是也欠您钱了?那我估计您这趟拿不回来,要不您过阵子再说?”

    “……总之谢谢。”

    阿尔文起身道了声谢,回到西尔维娅身边低声询问道:

    “你还记得米娅长什么样子吗?”

    “嗯,我还有印象。”西尔维娅抿了抿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她脖子上被杰里科弄出来的烫伤让我记忆犹新。”

    “能认得出来就好。”阿尔文揉揉眉心,叹息道,“接下来要费点功夫了,外城区的人可没那么好相与。”

    “没关系。”西尔维娅微微一笑,“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陪着您。”

    阿尔文怔了怔,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但他也很快回过神来,同样轻笑道:

    “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