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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有志难成话,落幕叹伤情(5)

    周瑜被打落河里之后,无数江东将士死命相救,才将他救了上来。周瑜本来吐血之后,再加上落水的撞击,直接昏厥了过去,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已经对自己的情况有了估计,苦笑一声:“看来我还是没有这个命啊。兄长、吴侯,是我对你们不住,不配你们的信任呐······咳咳咳咳。”鲁肃在一旁跪着,也止不住眼泪道:“公瑾······切莫说丧气话,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吗?”周瑜照了照船舱里的铜镜,叹道:“你看我脸上还有哪怕那一丝血色吗?罢了,子敬,人都要向前看。我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必有太多的眷恋。你回去之后,替我向小乔道个歉,我周瑜此生都对不住她,连······连最后嘱托的信件,都来不及给她······写······”说着,挣扎地抓着墨笔,准备给孙权做书。

    吕蒙早已泪如泉涌,长跪在周瑜桌前给周瑜呈上笔墨纸砚,周瑜每写几个字都会咳嗽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写完了自己的上书。然后便让吕蒙搀扶着自己去见一众江东将领。

    陈到等人看着周瑜出来,他也不好挤过去,便站在了最后,只见周瑜缓缓扭头,其目光扫过了船上所有人,这才道:“各位将士们,你们都是江东的好儿郎。我周瑜······本来想着能和你们一道精忠报国,在此乱世中建立起一番功业。怎奈天命如此,我命终将绝于巴丘。江东的未来,就得依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妥善侍奉主公,一同成就一番大事业······”说着说着,忽然身子一软,又昏厥了过去,鲁肃和吕蒙连忙相扶,又将他扶回到了船舱之中。

    陈到看着周瑜最后的演讲,知道再无其他的希望,他看着周围的江东将士们所有人几户都落下了男儿泪,红着眼睛能够忍住泪水的不过寥寥数人,不禁叹道:“周都督在最后的时刻,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的手下将士们,无怪将士们如此爱戴于他。”

    过了许久,周瑜才苏醒过来,此时他已不知这里是何时何地,却只想着诸葛亮的信件,于是伸手乱摸道:“孔明······孔明的信件在哪?”鲁肃连忙将诸葛亮的信件打开递给了他。周瑜奋力睁大眼睛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

    公瑾,这普天之下,胸怀大志者,总是多过这天下的土地。你我的目的同为西川,我本该言明而非遮掩。若是公瑾执意出兵西川,孔明为了主公,为了自己的志向,定会阻挠。还请公瑾时刻做好准备。孔明期待着和公瑾能够有着这么一次对决,公瑾定要养好身子,我们再一决高下。

    也许在后世,有人会嘲笑公瑾,说你本没必要这本没命的操劳,若是能够注意自己的身子,便不会这般年轻便疾病缠身。公瑾啊,你我在此是一样的。我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和意愿去以我们的事业去换取自己一时间的休息。我们都是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或许我们就是那种奋斗在第一线,最后也死在第一线的那种人吧。我们也许会因此而短命,但我们会在乎吗?我们都在为自己所爱的一切而倾尽了自己的一切,不论倒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我们永远都不会后悔。

    “哈哈哈······你们知道吗?”周瑜读完了信件之后,好似又突然有了力量,一坐起身道:“你们知道既生瑜,何生亮的原因是什么吗?”鲁肃和吕蒙等人被他说得这么一愣,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周瑜脸上最后那一丝遗憾和痛惜之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手上紧紧握着诸葛亮的信件,喝道:“既生瑜,何生亮!”声音随即沉了下去,显然是再也支撑不住:“因为······生了瑜,不再生亮,那还有何人懂瑜······呢······”说到最后,那高举的右臂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软软一垂,整个人便瘫软在了床上。

    “公瑾!”鲁肃和吕蒙等人连忙扑了上去。船舱外听着周瑜高声念叨一声“既生瑜,何生亮”便听到了鲁肃的哭喊声,全军将士集体朝着船舱跪下,低着头齐声默念着什么,颇具悲凉之意。陈到四下看着,也跟着他们一起跪下,也低声叹道:“周都督,一路走好。”

    一代英豪,就此于巴丘落幕,从此世上再无周郎,那燃烧赤壁的火光,也随之完全消逝而熄灭。

    后人有诗叹曰:“赤壁遗雄烈,青年有俊声。弦歌知雅意,杯酒谢良朋,曾谒三千斛,常驱十万兵。巴丘终命处,凭吊欲伤情。”

    诸葛亮本来等着陈到回来汇报消息,结果看着陈到一脸阴沉的样子,心头不禁很是奇怪,道:“叔至,情况怎么样?公瑾有没有说什么?”陈到满心痛苦的摇了摇头,捂着脸道:“周都督······他去了······”

    “去了?不可能!”诸葛亮大为震惊,不敢置信道:“之前······之前还好好······”猛然沉静下来,回想着周瑜之前的种种样子,心里也明白了许多,不禁叹道:“宿命啊······公瑾,这就我我们这些臣子的宿命吧?公瑾······你安息吧······这条路,无论再怎么艰难,我也会继续走下去的。”

    不多时,周瑜去世的消息,便传遍了天下。诸葛亮便主动向刘备要求,前往东吴吊唁周瑜,刘备便命赵云随同诸葛亮一同前往。

    诸葛亮和赵云等人一同到达柴桑,诸葛亮亲自祭酒并读祭文:“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君其有灵,享我烝尝!吊君幼学,以交伯符;仗义疏财,让舍以居。吊君弱冠,万里鹏抟;定建霸业,割据江南。吊君壮力,远镇巴丘;景升怀虑,讨逆无忧。吊君丰度,佳配小乔;汉臣之婿,不愧当朝,吊君气概,谏阻纳质;始不垂翅,终能奋翼。吊君鄱阳,蒋干来说;挥洒自如,雅量高志。吊君弘才,文武筹略;火攻破敌,挽强为弱。想君当年,雄姿英发;哭君早逝,俯地流血。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命终三纪,名垂百世,哀君情切,愁肠千结;惟我肝胆,悲无断绝。昊天昏暗,三军怆然;主为哀泣;友为泪涟。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辅汉安刘;掎角之援,首尾相俦,若存若亡,何虑何忧?呜呼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痛哉!伏惟尚飨。”祭文读毕,诸葛亮便伏地大哭,东吴众将听了更是全都泪如泉涌,连一旁的赵云也不禁慨然落泪,全军上下哀伤不已。

    陈到在江陵等待诸葛亮和赵云归来,他心里一直对于周瑜对自己的话有很深的疑虑,等诸葛亮和赵云安然返回,便将此疑虑尽数说给了诸葛亮听。

    诸葛亮听了,笑道:“叔至这是对我军之方略有所疑虑吗?我们最多能够占据荆州,但是说什么也无法得到东吴的土地。你看看,曹仁镇守樊城与襄阳,我们若是只靠着这么一条北进的道路,是根本无法从根本上威胁到中原的。东部的道路不通,我们便只能从西部入手,西蜀可从汉中出兵,一路直取长安,直接威胁洛阳、许昌,那时候,再从襄樊两路进兵,自然可使曹操首尾难以兼顾。更何况孙权也不会对合肥坐视不理,我们若能够三方并进,曹操必然难过。所以汉中、襄樊和合肥三条战线,乃是孙刘联盟最为重要的三线。叔至你想想,作为联盟方,这三条线是掌握着一条为好还是两条?”

    “当然是越多越好。”陈到道:“只是周都督所言之仁义者取天下,不由得我们不信服。军师,您之前也说了,那刘璋乃是汉室宗亲,与主公为同宗。主公若是在自己的同宗手里抢夺地盘,岂不是失了仁义?”赵云也在一旁点头道:“不错,军师,当初主公之所以能够得到百姓之爱戴从而得荆州之民心,更多的靠的便是仁义。我军在长坂坡上与十万百姓共同进退,那才是得土地之根本。像曹操这般武力夺取的荆州,必不能够久守。”

    “那也不能够与东吴的兵马合作。”诸葛亮轻摇羽扇,算计道:“孙刘联盟本就以孙吴势力为大,孙权还时时刻刻想着控制住主公完全为他所用。一旦我们与江东合作,拿下西蜀,那么未来三条战线不论哪条,我们都最多只有一条战线的控制权,而且这一条战线的进退,也完全受江东的驱使。那与被孙权控制本无异处。公瑾乃君子不假,但他的一切考虑毕竟都是为江东为孙权所考虑,之前孙权想强留主公,周瑜暗中帮助主公脱困,并不是因为直接想帮助我们,而是这是对江东和孙刘联盟来说更稳妥的做法。等主公平安归来之后,他依旧会继续向吴侯献策,继续想办法控制我们。公瑾不在了,对我们来说在某些方面也是有些好处的。江东再也无人有公瑾这般远大的策略谋划,想要进一步威胁到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但与此同时,孙刘两家协同北进的步伐也受到了限制。我们不能再更多的依赖孙权的帮助,更需要自己去开拓道路自己去进取。”

    “那我们何时准备去取西川?”赵云问道:“曹操一方正在战后恢复之中,等他恢复了赤壁之战的伤痛之后,我们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去取西川了。”陈到有些惊讶的看着赵云,不知他为何会对此这么心急。赵云只低声道:“本来是不急的,只是现在我有我的承诺要做,如果到了西川,离西凉便近了许多。”陈到立刻明白过来,也微笑的点了点头。

    “还未到时候。”诸葛亮道:“主公和刘璋毕竟乃是同宗,直接派兵前去攻去,确实是有违道义。我们得等待一个机会,等刘璋需要我们相助的时候名正言顺的进入西川。到时候,找到其他不同的理由,就说刘璋昏庸无能不得民心,取而代之没那么困难。而且据我观察,曹操短时间内不会想着南下的,他的目光也会聚焦于西部、西南一带。”

    “西部?”陈到和赵云听了不免吃惊,齐声道:“莫非他是要进攻西凉不成?”诸葛亮摇头道:“这个还不知道,毕竟西凉已经对曹操称臣,如果没人反叛,曹操不见得会出兵征讨。但对曹操而言,西凉始终是威胁,总是要找些时候完全收服了才是。还有的就是汉中,等中原完全安定下来,他也会拿汉中,向西川进发。我们必须抢在他的前头。所以对此,我们的战略也将有所改变。”

    陈到和赵云想了想,最近两年,刘备一方的战略核心基本维持在江南一带。除了协助进攻南郡和攻打荆南四郡之外,还因为娶亲一事被困在南徐许久,如今孙刘联盟日趋稳固,其策略重心确实应该从江南向北方转移。

    这时,只听张飞没好气的喊道:“一个耒阳的破县令而已,也敢不理显务?看我不去好好收拾他!”便披了甲上马准备走。陈到有些好奇,连忙赶过去道:“张将军,你这是去哪?”张飞很生气的道:“一个刚上任不久的破县令,被百姓举报说不务正业,天天啥事也不干,还说什么要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反正耒阳离这里也不远,我去好好收拾他!”陈到一听,饶有兴趣道:“张将军,那是什么人啊?也许真有才能也未可知。”

    “能有什么才能?他叫什么来着······叫庞什么。”陈到和诸葛亮一听,忽然有了猜测,陈到连忙道:“张将军别忙,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便牵来泰乌云,与张飞一起出发。赵云在一旁看着很是奇怪,道:“叔至什么时候也对一个普通的县令任免一事这么重视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县令。”诸葛亮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们猜的不错,那姓庞的县令,乃是我的旧友。水镜先生曾经称赞过的凤雏名士是也。”

    “原来如此。”赵云点头道:“既然是凤雏名士,应该快快请回来才对。”诸葛亮也道:“他们应该会做到的。叔至已有猜测,翼德也不会那么莽撞。那我们就等他们的好消息了。”摇着扇子慢悠悠的离开。

    赵云站在城楼之下,向东南方向望了望,沉声道:“茫茫江南啊,我们要去了。也许北进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再怎么说,在此我们也有着许多的回忆。这段日子的拼搏,赵云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