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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格蕾娜(上)

    翡翠岛下城区的威尔路,是距离修道院500米远的一条街道,同时也是下城区的众多“下水道”之一,住在这里的大都是扒手或者妓女,而其余少部分的人基本在成为前者的路上了。

    今天的雾很大,即便是到了中午可见度依旧很低,即便是本地人如果不够专心也会容易迷路。

    翡翠岛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靠近终焉大陆,经常会遭受魔力气流的影响,这使得人们对于暴雨浓雾天气变得习以为常。

    再加上近些年新盖的工厂,那些高高竖起的大烟囱不分昼夜地向外倾吐着黑烟,让本就不明朗的天气更加阴郁。

    但这些屁事儿跟安德鲁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正在为今天的生意发愁。

    “这都几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开张,回去怎么跟老爹交代啊。”

    “上个月业绩就没有达标,这个月我在......”

    旁边的小弟絮絮叨叨说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让身为老大的安德鲁更加不耐烦。

    “闭上你那该死的鸟嘴,终焉大陆里的哥布林祭祀都没有你烦人。”

    安德鲁算是威尔路的地头蛇之一,平日里以偷窃和敲诈为生,这在偏僻贫困的翡翠岛也算得上一份高薪职业,但今天的大雾让他生意惨淡。

    虽然大雾能给他们提供掩护,但聪明的嫖客显然也不会在这种鬼天气出来,即便是有些头脑不太灵光的,也早就被位置更好的同行提前光顾了,以至于他们等了几个小时也没有生意上门。

    但即便是老大呵斥,两个小弟也因为没有生意无聊,而忍不住悄悄嘀咕起来。

    “唉,这年头生意怎么越来越难做啊。”

    “可不是嘛,小伯尔早就去工厂里做工了,每周能往家里拿二十便士,运气好还能再捎几个坏掉的罐头呢。”

    “真是羡慕啊,不像咱们只能蹲在这里。”

    “这还不是最惨的呢,昨天听老爹说,市里打算给这条街也装上路灯。”

    “我的天啊,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因为下个月勇者要来这里巡视,那群没屁眼的杂种肯定得想尽办法讨好。”

    “如果装上路灯,我的收入得少一半啊。”

    “呵呵,运气不好还得进局子呢。”

    “嘘——”

    安德鲁突然嘘声,示意手下保持安静。

    三人的经验都很老道,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不放过周围的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边。”

    安德鲁压低声音,同时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布里娅,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应该没错啊,我记得就是这条道啊。”

    是女孩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岁数不大。

    “放心吧玛丽,我还有几天就满十六岁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我会保护你的。”

    “......不对布里娅,我们确实是走错了,这里的建筑不一样。”那个叫玛丽的女孩语气很笃定,“我感觉周围不太......”

    “姑娘们,你们没走错哦。”

    浓雾挡住了视线,但突然出现的声音依旧将玛丽和布里娅吓了一跳。

    只见三个长相凶恶的男人从浓雾的深处走出,并且将两个娇小的女孩团团围住。

    满是纹身的胳膊手臂,寒光闪闪的匕首,脸上那骇人的刀疤,以及阴险狡诈的坏笑。

    显然对方是来者不善。

    两个女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那个叫布里娅的高个女孩更是被吓地浑身哆嗦,手里的面包也因为惊慌失措而掉在了地上。

    虽然刚刚还说要保护同伴,但此时她连一句求饶都说不利索。

    而那个叫玛丽的女孩则显得镇定很多。

    安德鲁站在玛丽和布里娅面前,也打量着送上门来的“顾客”。

    一个高个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大饼脸长辫子,脸上雀斑有点多,身材也就那样。

    嗯......估计能卖上十镑吧。

    旁边是看起来十一二岁的,一袭火红的长发引人瞩目,光洁的小脸即便是大雾也掩盖不住那迷人的光彩,但更出色是那顾盼之间星光璀璨的紫色眼眸,仿若珊瑚海里最夺目的明珠。

    “老大你快看,今天来个上等货啊。”

    还用你说啊,安德鲁在心里吐槽。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红发女孩是个美人胚子,如果卖给帕西弗罗拉的布鲁尔太太,最少能得到五十镑!

    这可是五十磅啊!都能在圣科伦自由市买一套十平米的地下室了。

    而且安德鲁看两人穿的都是打满补丁的粗麻长袍,脚上穿的也是带绑绳的二手布鞋,大概率是贫困人家的女孩或者修道院的孤儿。

    安德鲁的笑意更盛了,不仅品质上等,而且还好出手啊。

    他最喜欢这种漂亮又贫困的灰姑娘,不仅销路广而且麻烦还少,就算是那些税金小偷也不会花太多功夫来找一个穷姑娘。

    最多就是隔两天,在报纸的某个偏僻角落里,出现这么一行话:

    “翡翠镇的警方经过严密搜查,可以断定失踪女孩为离家出走......”

    安德鲁能在威尔路混这么久,显然是把上下都给打点好了,毕竟这年头没点关系谁还出来混啊。

    “姑娘们,要不要进来陪哥几个玩玩。”

    “我们家里可有许多好东西呢。”

    安德鲁显然没有他两个手下那样的好雅兴,直接爆粗口道:

    “别说没用的屁话了,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别跟我说搞不定。”

    布里娅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姑娘,被对方的架势吓得地大喊饶命,并试图用财物换一条生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的钱...都给你们。”

    语无伦次的她从缝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几个脏兮兮的硬币,颤抖着递给眼前的凶恶男子。

    这些钱虽然不过二十便士,但这是布里娅辛辛苦苦洗了几个月衣服才攒出来的,本来是想再多攒一些钱作为启动资金,买一张前往大陆的船票。

    但现在能够活命就已经是奢望了,她以前听修道院里的嬷嬷说,如果年轻的女孩被这些恶棍混混盯上,指不定哪天夜里就会被掳走。

    而那些被掳走的姑娘们下场就惨了,运气好的能被卖到贵族家里当下等女仆,运气不好的说不定就被卖到荒无人烟的新大陆,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但是,安德鲁并没有那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