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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没名

    以和亲为由,将周远之从永国拉到宁国的船上。

    那时的她是北疆城主,所以不必畏惧任何人的猜想和试探。

    放肆的和他人结交,又不留下任何让人多想的把柄。因为暗桩早已经埋下,后来的结交只是为了确定之前交易的稳定性。

    等所有的使团都离开,她躲起来,联络盟友谋反,杀了永帝。

    这样刚刚经历了谋反的朝堂完全没有心思关注宁国,且新帝登基各方面都不够让人信服,宁国有大把的机会攻打永国。

    所有的事情落定,宁国多了新丞相,解决了之前的背叛者,报了家仇国恨。

    寒玉重新树立威信,又在朝中扩大了自己势力范围。

    一举好几得。

    这么大的一局棋,周远之不相信是寒玉一个人想出来的。

    “还有谁知道殿下的谋划?”

    “他们只知道要做什么罢了。”寒玉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咬了一口,微微皱眉。

    能做出这样一盘棋的人,本身就不缺同行者。

    或者说,如果有同行者也会互相猜忌。

    所以寒玉是孤独的,只能一个人站在黑夜里、高山上。

    所谓高山孤月,不过如此境地。

    每个人都知道一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这件事是不完整。

    自会有心思活络的人去猜想这事最后酿成的结果,就这让完整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可是到最后也不会知道,在全局里,这样的事情会是怎样的结果。

    这是寒玉最完美的细节。

    让每个人都知道,但是知道的不一样,不完整,细碎又片面。

    “周远之,聪明人活的长,你是希望长命百岁,还是长命百岁?”

    周远之拱手:“臣借殿下吉言,定然长命百岁。”

    “好,孤再给你一斤茶叶。”

    周远之笑了笑:“殿下小气,那臣就只好卖点什么来买殿下的茶叶了。”

    “恩?”

    “约莫是后宫只有家妹一人,所以有人觉得臣和皇家关系近,托臣为驸马说点好话。”

    “说来听听。”寒玉摸着遗梦珠放进腰间的荷包里,坐起身看向鱼池。

    “殿下可知道出过三任帝师,五位皇后的暮氏家族?”

    寒玉的眸子里有片刻迷茫,这个家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耳边了。

    要是风仲翡在的话一定会跳出来说:朕知道。

    “当年给陛下选伴读时,有个叫暮秋的孩子。”

    “殿下记得不错,暮秋正是找臣那位的表弟。”

    “叫什么?”

    周远之微微倾身:“暮商,参商之商。”

    “是九月的暮商。”寒玉抿笑,素净的面庞倒是多了几分柔和,“名字不错。”

    “人也不错,只站在那里,便让臣无端想到六月里江南的烟雨和春日乍现时的柳枝。”

    “寒玉偏头,撑着下巴含笑看过来,“人人避之不及的事,他怎的这般上赶着?”

    “许是殿下的美貌和聪慧吸引了他。”

    “孤不信。”寒玉换了个姿势,“宁国百姓从未见过孤的样貌。”

    春日的风随着纱幔悄悄的卷起了手脚,在这里转身跳跃。

    调皮的风吹起周远之眼角的细纹,密密的爬过眉梢:“他见过殿下两次。”

    寒玉偏头。

    “一在永国,二在宁国宫里。殿下可还记得在明月阁听相声时,遇到过一个乞丐?”

    “孤说他手不错,适合抚琴,后来你说可以教他弹弦子。”

    “正是此人。”

    寒玉有些不明白:“暮氏底蕴深厚,先帝之后虽已远离朝堂,但怎至于如此落魄?”

    “听说原是去拜师学艺的,可惜遇到了骗子,只好乞讨为生,后来就遇到了咱们。”

    “然后呢?”

    “臣教他弹弦子,之后让人送他回来,没想到几日前他进宫面圣,又看到殿下了。”

    寒玉随口评价:“这般愚钝,也难怪愿意尚公主。”

    “尚公主有何不好,位列皇亲国戚,受众人跪拜。”

    寒玉没有说话,俯身看着那尾全黑色的鲤鱼,目光凛凛。

    看上去像是那尾鲤鱼让她不开心了。

    搞得周远之莫名奇妙。

    但是寒玉不对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玄度之前说的话在。

    周远之只能认为是对方武功练错了路子,以至于有些邪性。

    “明日孤会让人告诉陛下。现在孤倦了,你退下。”

    “殿下不见见再做决定吗?”

    寒玉抬眉,手间屈指一弹,指间一抹白色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没入池中。

    那尾黑黢黢的锦鲤登时翻了肚子。

    寒玉抿唇轻笑:“你眼光一样独到,孤信任你难道不好吗?”

    周远之抿紧了唇,目光轻轻的落在那尾黑锦鲤上:“很好,也不好。”

    亲手给喜欢的人选夫君,怎么会好?

    时至今日,周远之和云臻成婚已经有一年的光阴。

    可夫妇对视时的眸子,依旧不算深情。

    周远之看向那尾锦鲤依旧还是问:“当初殿下为什么要失约?”

    “若孤为你解答疑惑,难道你能休了云臻娶孤为妻?”

    “臣不能,但是答案对臣很重要。”

    是真如那杀人诛心的信封所言还是另有隐情,对周远之来说无比的重要。

    那是几十年来的期盼和几十万个日日夜夜撑漫漫长夜的支柱。

    寒玉想起那次在遗梦珠中问过玄度,关于前世周远之的死法。

    又想起那次感同身受的葬身鱼腹,唇边那善意的谎言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回到宁国之后,寒玉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于某些事的无能为力。

    让人痛苦,也让人清醒。

    “宗里出了叛徒,晋王为了报复,便将孤囚在地牢折磨了一月,因此耽搁了。”

    “叛徒是谁?”

    寒玉看向周远之:“反叛是孤与她早就定好的,只是没料到晋王会在那时下手。”

    周远之扯唇轻笑,细长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那位叛徒,是沈月见宗主吧?”

    寒玉没否认,只是说:“孤有要事交代她去办,你别……”

    “晋王下手的时间可真好,这位副宗主反水的时机也真好。”

    “她已经不是副宗主了。”

    “没关系,我等着,天涯海角总有遇见的时候,希望殿下不要伸手阻拦。”

    寒玉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轻摆:“天色已晚,云臻在等你。”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