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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谷

    混沌伊始,有初神降世,天地初开,日月初分,万物由天地而生,借自然而长,聚五行,修道缘,称之为“灵”,可得非凡之能,获绵长之寿命,万灵自得七情六欲,历三千年分黑、白、无三界,又三千年人类占据无界,一些在各方面近乎达到神的能力的人创建“乾坤殿”,管理着数目庞大的人类,自成体系。三界互制平衡,相存万年而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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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进韵南城,红色帷幔中半遮半掩地透出一抹倩影,她通身是红色的曳地长裙,红纱遮面,一双凤眼顾盼生姿,她慵懒的单手撑腮,半倚着小枕。一身着水蓝色斗篷的娇小身影踮起脚透过人群去看那马车中的美人,可能是看的不甚清楚,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再细看时与车中之人四目相对,她迅速拉低兜帽,抽身离开。

    茹颜直起身子,明明看到很显眼的蓝色身影瞬间就不见了,那般好看的双眸让她有种恍惚的错觉,可惜没看清脸,她也就不当回事,复又闭目养神。

    那蓝影慌忙离开,一个不注意撞上了某人的胸膛,她一边揉着微痛的前额,一边不悦地抬起头,兜帽下的小脸精致的无可挑剔,微蹙的柳眉充分表达了她此刻的不满,待看清来人,她把正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叶如寒向人群中看了一眼,那马车已经驶了过去,人流也在散去,“热闹看完了,回去吧。”

    黎殇若双手捂住额头,“不要,天隐阁的大小姐诶!莅临韵南城可是大事,才不是什么热闹呢!我要跟上去看看。”说着就向前走。

    叶如寒面无表情地把她拉回来,“大事小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该回去吃药了。”

    黎殇若打不过他也不想仵逆他,只得乖乖地随他回去谷中。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吃过午饭后,怀菱送来了汤药,黎殇若皱着眉头仰头倒进嘴里,叶如寒喂给她一颗蜜饯,她一颗接着一颗的吃,想把苦涩的味道褪去,每次喝药都这样,“天隐阁做着卜卦问天的买卖,向来是只报卦象不沾杂事,按理说不会惹上什么仇家,可听说他们的主司护法前几日命丧韵南城,那位大小姐此次到访就是为了查这件事的,是不是啊?”

    “你怎么突然对天隐阁这么感兴趣了?”

    “问问而已。”

    叶如寒看她满满的心思都在那位大小姐身上,道,“丫头,既然这么好的兴致不如随我去趟韵南城?”

    黎殇若的眼眸亮了一下,“你去韵南城做什么?”

    “办件事,焱卿已经过去了。”

    “那当然要去啦!你放心,我一定听话。”

    叶如寒微笑,却不信她这话,他知道,黎殇若就是个惹祸的主,她若是能乖乖的,太阳定是打西边出来了。

    二人正闲聊之时,忽然有人来报,“公子,有人要见您,自称是天隐阁少主司茹颜。”

    叶如寒头都不回,“不见。”

    “她说她带来了芸生草。”

    茹颜站在这谷口,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清香气息,放眼望去是成片的梨花,杏花,据说谷中还有几片醉芙蓉,开的甚美,只是尚不到时节,耳边偶有轻轻的流水声,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倒是想能观赏一番。等了一刻多钟才看到通报的人回来,后面随着一位公子,修长的身姿着一身翩翩白衣,腰侧几缕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做工甚是巧妙,再细看此人眉目如画,面若冠玉,一双墨眸好似被激起涟漪前波澜不惊的湖面,澈透而清冷,素来听说这位公子容颜倾世无双,如白玉无瑕,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看起来年纪太轻,不过二十一二,难免让人误认为是位弱不禁风的。

    茹颜先命人奉上芸生草,叶如寒看了一眼,“你找我何事?”

    茹颜一听便知道有戏,“想必公子也听说了我们天隐阁出了事,目前是半点线索都没有,这才想着来求公子相助。”

    叶如寒考虑了一下,查案子这种事他不喜欢,但是这芸生草在前总是不好拒绝,“我三日后到韵南城,叶禾会去找你的,有事与他说就是。”

    茹颜喜不自禁地福身道,“多谢。”

    黎殇若躲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心里叹了口气,她打小身子就弱,八岁那年又受了重创,被送到这里后,叶如寒耗费大量功力救活了她,可是身体却弱的不堪一击,他想尽一切办法,四处搜罗奇珍神药却都无济于事,从不插手三界的他前几年更是放出话去,能送来芸生草者,他便应允一件事,更何况此物还未必有用。

    韵南城

    遥健在茶馆里来回的踱着步子,看到茹颜回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可见到那位公子了。”

    “见到了,他会兑现承诺,帮我们解决这件事的。”

    遥健双手交握,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想了想又问,“向来只是听闻,如今你亲眼见了,觉得如何?那公子可是好相处之人?”

    茹颜摇了摇头,“看不透,看上去很是柔弱的一个人,周身不察一丝气息,说话的语气也冷漠的很,能和传闻中合的上的就是这位公子生的甚是好看。”

    遥健若有所思,“这倒也不意外,他能避世这么多年而在三界名声不减自然是有独到之处,我听说兰幽谷有个女孩,如今应该是碧玉年华,公子视她如珍宝,你可也见到了?”

    “这个没有,不过那女孩子不是他师父古道尊者送去的吗?重视一点也是应该的吧,重义罢了,我看他性子淡漠,不像是什么有情之人。”

    遥健摆摆手,“诶,此言差矣,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倒是入手之处,或许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毕竟能与兰幽谷扯上什么微薄的关系于我们天隐阁来说是件好事,你日日卜算天机应当懂得何为机缘。”

    茹颜颔首,“我知道了。”

    …………

    小二指了指楼上正在听书的蓝衣女子,“就是那位,跟着叶公子进城的,坐着有一会儿了。”

    茹颜望过去,只有背影,看不到脸,“你去忙吧,哦,对了,上一壶最好的茶。”

    “是。”

    黎殇若托着腮听得入神,手边的茶都凉透了。茹颜走过来替她换了一杯,直到说书人停下了,才道,“姑娘觉着我们这说书人说的如何?”

    “还不错,不过没有如寒哥哥说的好。”黎殇若随手拿起一旁的糕点抿了一小口。

    “那是自然,说书的不过也是道听途说,哪里比得上叶公子历的多,你喜欢甜品吗?附近有家余香斋,那里的糕点不错,你若有兴趣,我带你去?”

    黎殇若抬眸,单纯地笑道,“好啊!”

    这一出门,茹颜带着她不只逛了余香斋,还有首饰铺子,古玩玉器,晌午还请了顿饭,“今日玩得可好?”

    黎殇若连连点头,“好,我初来韵南城,人生地不熟的,要多谢茹姐姐带着我逛呢!”

    茹颜尽量笑的平易近人些,虽然她累的很,“那就好,你在韵南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不要客气哦,还有,要记得替我向叶公子问好。”

    “放心吧。”黎殇若浅笑,转身进了客栈。

    茹颜看着松了口气,总算是送她回来了,孩子就是孩子,带她玩,买些好吃的就能哄的乖乖的,看来这个任务也并不难嘛!一边想着,她回茶馆交差去了。

    叶如寒和焱卿刚点了一桌子的菜,黎殇若就回来了,看到饭桌,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满足,焱卿调侃道,“哟,看样子我们黎姑娘今天玩的不错啊!”

    黎殇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还好还好,不过这位少主司也太没耐心了,也不说吃完晚饭再送我回来。”

    焱卿很无奈,“你就知足吧,我可是听说这位少主司不亲民啊,能陪你逛一天都是意料之外了,诶,她今天都带你逛什么了?”

    “就是糕点啊,首饰啊什么的,没意思。”黎殇若撇撇嘴,“而且她这个人心机太重,旁敲侧击地暗示我要和如寒哥哥说好话,花钱倒是蛮舍得的。”

    叶如寒不说话,只是笑着替她布菜,焱卿边倒酒边说,“她啊!心思还是不够,要不然怎么会以为你那么好哄?你要不要来一杯?”

    黎殇若看看叶如寒,见他没意见立刻接过来喝了一口,“药酒啊!那个什么芸生草泡的?”

    叶如寒点点头,“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好苦。”黎殇若皱眉,赶紧伸手去拿蜜饯。

    叶如寒按住她的手,“不行,这个不比药,喝完以后不能吃甜的,会失效的。”

    “那饭菜呢?”

    “可以。”

    黎殇若乖乖的点点头,这个芸生草的得来可是付出不寻常的代价的,她知道,所以不会如其他时候般任性,叶如寒看她难得这么听话,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等你把这个药喝完了,我带你去把三界的糕点吃个够。”

    ……

    “殿下,兰幽谷的那位出谷了,是为了天隐阁的事,作为芸生草的报酬,如今已在韵南城。”

    银拂手抹去石碑上的字迹,提笔重刻,“果然还是被他们先找到了,天隐阁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只可惜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那事查的如何了?”

    “这个没有打听到,想来他们是没什么线索才会找上兰幽谷的,属下怀疑……”听枫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属下怀疑此事和黑白二界有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上万年的光景,他们两界修养了这么久,早就蠢蠢欲动了,若是说拿天隐阁练手也是情理之中,你去吧,盯紧些,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是!”

    银吹去碑文边角的碎屑,稍微拿开一定的距离看了看,满意地立于架子上,“树欲静而风不止”七个字苍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