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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次日一早,鹤轩带兵突击天津卫帮会。

    六十七座废墟上,青帮全德淳、魏俊驰,白马帮秦文,白玉京吕阳、汤旺德,鲸鲨帮胡荼,神龙谷熊岩,海鲸帮陶粟,神农会和三稼,阴阳书院孔生如,名剑山庄文虎贲、孔雀山庄姬海,十二楼金德,青龙堂堂主毛梦龙,桃花源源主彭三怀,黄金台肖云飞,三皇会邱空,铁旗门宁千儿,黑虎帮黑脚虎,蛟龙会王蛟龙,山林堂秦琥……

    合计八十六家帮会,两百六十一位帮主级人员,在三百位绝世校尉的羁押下,老老实实从鹤轩面前走过。

    “呦!这不是昨日那几位吗?怎么只有宗师修为了?”

    鹤轩冷嘲热讽。

    宁千儿、和三稼等人咬牙切齿,低头不语。

    “咦!这不是那日在京师比武招亲的全帮主吗?若非有人临阵倒戈,阴了你一刀,你也有机会去相亲的!”

    全德淳明知老魔在那挑拨,奈何忍不住心中愤怒,看向十白玉京的吕阳,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老魔,休得猖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鹤轩抬头看去,竟是名剑山庄的文虎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主角模板?”

    方才忖罢,鬼刀一出,精光璀璨,哗啦一下,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诸位,本官最讨厌这句话,不知所谓!”

    鲜血殷红,撒在异人面上,热气蒸腾,狰狞可怖。

    “草!和他拼了,我等又非猪狗,都有神功,干嘛不拼他一个!”

    “老魔,休得张狂,今日你有狂,来日你就有多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老魔你等着!”

    “就是,我们人人是主角,将来干犯!”

    “反正死,老子也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来杀我!”

    ……

    鹤轩抬指:

    “别介意!绑你去京师,那自然有他的用处。”

    说罢,邪魅一笑,示意众将官押解群异回去。

    兵船破浪,行如箭矢,众囚入京,血色春季。

    天津卫面上的争斗彻底扫尽,百姓复归日常,安居乐业。

    四月下旬,冬雪化尽,暖风北上,商旅渐行,市集喧嚣,吆喝不绝,俨然盛世。

    仁寿坊外,车马如龙,门庭若市,官员士绅,络绎不绝,府中奴婢,奔走如箭,往来如风,面带笑容,苦心劳形,神色疲倦,似有三日未得安歇。

    熬至夜晚,朱门紧闩,门仆俏婢方得喘息。

    女管家杨妙儿趁便在中院简单训示两句:

    “尔等往日贪图小利也就罢了,自今日后,家规奇严,倘若不识好歹,倚仗江府名头,去外间包揽私事,不用少爷过问,本姑娘出手废了尔等,尔等可曾听懂?”

    阖府男仆女婢合计180余位,听了训斥,齐声应道:

    “是,谨遵姑娘教诲。”

    “散了罢!”

    “是!”

    俟那众男仆散去,杨妙儿又留女婢一步,开口训斥:

    “常万女奸淫二等奴婢三人,现被查出。

    青草外逃,朱玉杖毙,金云自尽,常万女被杀,凄惨下场历历在目,不可不警。

    本姑娘重申一遍,府中禁绝鱼水,却不反对尔等存有男女私欲,只要熬得来三年这个槛,良婿嫁妆自不缺乏尔等,个中得失,全凭心体。”

    说至最后,扫视左侧十二位丫鬟。

    这十二位丫鬟不敢对视,尽皆垂头,谨小慎微。

    “散了吧!”

    “是!”

    莺莺燕燕齐礼万福。

    十位侍女头梳丫髻,钗金簪玉,绫罗覆体,皓腕玉容,铅华各艳,目光狡黠,左顾右盼,频频瞟向堂厅的读书男儿,思绪万千,兀自不一,乍听谈话结束,万福作礼的姿势,不禁略慢半拍,较之其他一、二、三等丫鬟,尤为突显。

    俟女管家领着贴身、传唤两等丫头离去,三等丫鬟亦是散去,这十位丫鬟相顾倩笑,同瞄芳草居旁的花语小楼,握住裙襟,莲步急踩,奔向内间小阁,锁窗闩门,机密至极。

    嗣后,屏气凝神,运用内功细听半日,知院内万籁俱静、各房各班侍女歇息后,转至堂中,交头接耳,轻声细语。

    一位肩披靛蓝短衫、腰系素白长裙、胸裹额黄抹胸的俏丽女儿,踢着碎花弓鞋,坐在黄花太师椅上,摇头翠钗,嬉笑:

    “老魔今日被封为武安伯,虽是正三品的指挥虚衔,实有超品爵位,不若咱等也去献身求进,做个妾室,畅享诰命排场。”

    又有一位明眸皓齿、脸若玉梨、眉若远山的倩丽娇殊,挤眉弄眼,左手托握一面梳妆晶镜,右手抚弄面颊,漫不经心道:

    “小晓,你同席姐姐最是亲密,席姐姐又在少爷身边最久,可知少爷最喜欢那种人设?”

    水月庵庵主张沛玲生的格外秀美,偏生性情孤冷,不喜鸳鸯门副门主邓语香的魅艳之态,冷嗤:

    “哼!你莫不是被叫惯了竹儿,奴性出来了?如是这般,何苦习练那先天功?”

    侍女风儿真实姓名为尹媚云,生的丹唇樱口,面容丰腴,却不失天姿国色,亦是一等一的美胚,于地球世界乃一高官之女,乍见小团队生出矛盾,惦记目的,好言调和:

    “张姐姐,香姐姐只是变着法调侃江府的优渥条件。”

    春儿方诗雨、彤儿薛灵芸两人都是富家千金,同这尹媚云向来要好,忙地出言说和:

    “是呀!怪不得席语梦肤如凝脂,浑如荔枝,原是秘药之用。”

    邓语香本无此意,无如有三人给台阶下,不特不下,气焰顿高:“奴家可怜,转投九州,胚相纵嘉,终究阎闾小户之女,多受风刀霜剑,那比得上张庵主方才出生,立马继承尼姑庵呢!”

    “你骂谁!”

    张沛玲在地球本是书香仕女,来到九州,清冷性情丝毫未变,偏生出身不佳,乃是家庙私生女儿,虽数十万家私,却不如阎闾小女的家生身份。

    “哪个骂你?”邓语香见她大怒,愈发得意,“咱不如你书香世家,乃是粗鄙商贾,天天在铜板里厮混的,最讲究事实,表达方式也不如你有文艺性,有个什么错?”

    “我撕了你这伶牙俐齿,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在讽刺老魔!”

    “来!来!”

    邓语香撂下铜镜,直身而立,撸起青色纱袖,怒目而瞪。

    “刁婢!”

    张沛玲一语双关,只骂,却不动手。

    “私生女,你再说一个!”

    邓语香闻声知音,见邻近女儿目光闪烁,羞怒上头,就要打趣。

    众人纷纷来来!

    安若曦莲步急行,挪至两人中间,以身拦阻:

    “息怒,息怒!”

    雪儿翁思烟端坐书案临摹字体,见状搁下毛笔,起身规劝:

    “莫吵!千万莫吵!老魔正在中堂读书,还未坐功。”

    烟儿姚瑶将茶水放下,用那鸳鸯秀娟擦着樱口,小声道:

    “好啦!好啦!都是同乡姐妹,何必再争?”

    菡儿许媛媛神色唏嘘,搂住邓语香。

    “语香莫要动怒,你又不是不知她那张黛玉嘴,这心里实是为你着想,怕你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枫儿梁幽筠乃军方世家,同张沛玲素来要好,不免嗔道:

    “姐姐如想圆满完成此次任务,就该收敛些伶俐口舌,如今激怒香妹妹,吵闹不说,耽误大事,岂不违背当日入府初衷?”

    “哎!”

    张沛玲幽幽一叹,坐定不语。

    那邓语香见她偃旗息鼓,气势愈发兴盛,任凭安、姚、许、梁一同劝说,俱是无法歇。

    终究,外间传来一声怒喝:

    “花语十婢,酉时日落的规矩忘了?”

    邓语香吃这一喝,当即清醒,回忆父亲交代,想到破坏此次行动的后果,浑身一个冷战,面容煞白,暗自屏气凝神,止闹缄口。

    梁幽筠出声:

    “奴婢知错。”

    “明日,花语楼的差事改为锄土种菜,记过一次!”

    “是!”

    十二女婢同应。

    等巡夜使者紫鹃提笼离去后,邓语香吃众女目光冷慑,兀自蜷身佝背、垂头缩颈,缄口无言,再不敢咋呼吵嚷。

    张沛玲讥讽道:

    “这可倒好,入府不过三天,就被记过一次,再有两次,大家都可以拿着丰厚薪水,欢欢乐乐地出府婚配!”

    邓语香闻言面皮受刺,气的浑身战栗,目凸牙切,愤恨已极,碍于众女目视,忖着后果,只得暂时忍耐:

    “好你个张沛玲,惯拿任务压我,不就是任务吗?本小姐一人完成,再扫你等脸皮,令你等无话可说。”

    梁幽筠地位最高,又是此次潜伏任务的总指挥,开口道:

    “我等花费海量银钱,绝非度假享乐,实有任务在身。

    第一件,搜寻老魔秘密。

    任务纵说难度不小,实为首要目标,倘若完成,于战略上来说,价值无法估量;

    第二件,翻刻上乘武功。

    旨在完善气功体系,加强全体异人的实力,尤为重要,乃此次行动的基础;

    第三件,探究老魔性情。

    此件任务,看似很容易,实则极难,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写一份看法。

    第四件,探寻仙佛信息。

    气功已存,神话传说、诡异事件,竞相迸发,可见此方世界绝不简单。

    仙佛缥缈,无迹可寻,迄今为止,异人只有零星讯息,无法串联,难以佐证。

    日后在府邸办差时,格外注意江府姬妾所修功法,如果瞧见神话中的法宝、飞剑、法术、符篆,须得立即汇报,不得耽误。

    第三第四,两个任务可选;第二件任务是基础,必须完成;第一件任务是核心,倘若完成,其好处不言而喻。

    诸位都是扫眉才女,聪明伶俐,办差之时,切忌露出马脚,日后于府中行走,不得使用地球言语、话梗,须得模仿古人话语。”

    “是!”

    众女异口同声。

    常万女被逐出府,培训班计划搁置,只得简说二三技巧,方便府内行走,俟众女入住江府,如非团结互助、随机应变,早被发现。

    贾小晓应和席语梦交流一年,虽不知江府现今规矩,大抵知晓老魔素日习惯,偏生现在的马甲是三等丫鬟香儿,无法接近内院,根本无法上位,遂道:

    “近日来,我等在府内岗位多有流转,大致摸清府内活计。

    三等奴婢,平日里只干些浇花、打扫、锄土、奉饭、送物、洗衣的粗活,极不固定,每周一轮,固不苛重,偏偏每月添有女红、武艺、书画、礼仪、医理五科,诸多功课加深,哪有时间接触内院?”

    萍儿许蕤一袭宽松飞燕衫,肘枕高几,撑额自怜:

    “日夜充实,轮转不休!两年苦熬,几如高中,实伤脑筋!”

    张沛玲清咳一声:

    “我等皆从信息爆炸的时代走来,假传万卷书,贻害不浅,多认这等活计,旨在束缚封建女儿,心中抵触,不愿去学,实则大谬。

    于这封建大明来说,这五科可谓基础生存手册。

    倘若学全学通,安身立命只在等闲。

    不信可看那些三等丫鬟,他等每日拿银学习,欢喜的不得了。

    就说苏杭一带,纺织行业发达,自梳女应运而生,她等不用倚靠男人,仅靠织布贩锦,便可自给自足,养活自己,岂可说女红无用?

    再说医科,稍加学习,便可称为一名基础妇科医生,于这男女大防的封建明朝,岂非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

    金光网上攻讦言论、抹黑行为,多为世俗浅薄鄙见,在座多为贵门高第,家中佣人岂会少了?

    亲身体会之余,怎可相信那等言论?”

    许蕤摇头拒绝;

    “就算你说的在理,可我是现代人,女红、礼仪我是不学的!”

    张沛玲笑道:

    “你不学就没机会晋升为一等丫鬟,不晋升一等丫鬟,怎么抄书写字,不抄书写字,怎么窥伺秘籍?”

    许蕤反驳道:

    “晋升标准,简厄明了,烦可认字识书、会书隶楷,便可晋升,倒时我为一等贴身大丫鬟,各地美食皆入腹中。”

    众女暗暗点头。

    邓语香不以为然:

    “什么卖力愚笨之法,不如弯道超车的方便法门。

    那谨身院内的马夫萧三,乃两府老人,最受老魔重用,等我去耍些手段,将其魅惑,收拢在石榴裙下,第二等任务岂不是迎刃而解?

    倘若从马夫口中套出老魔强大的根由,岂非天赐大功?”

    思念至此,脑中生出鲜花掌声,她等在旁边屈膝跪礼,大说:

    “语香大姐睿智无双!”

    众女皆为地球世界的高门贵第,生养不同,癖性奇乖,迥异常人,来时纵被家人三令五申,不至于秘告老魔、自掀汤锅,但这种出工不出力、各自为政的状态,做事全凭天意取舍。

    梁幽筠目睹众女神色各一,心噫:

    “种田、帮会分裂之势,实不可挡,这高门贵第也难粘合一心,看来这气功的真实性,确实诱导了一波长生潮。”

    初登贵邸,众女已被三等丫鬟所用的净肌秘丹、灵药零嘴分出间隙,又因美容神功《冰心诀》的缘故,已经是面和心不和。

    贾小晓目视十一位贵女喋喋不休,暗自窃笑:

    “语梦曾说,江府的丹田吐纳法有十种,门门精妙,比六宗流出来的还多四种,倘若全部得之,每月可积百万修为,内功、等级的提升便可如鱼得水,属性点一旦增多,各方免得属性就高,这武力值自然而然的上来了。”

    忖者,暗自笃定:

    “老魔快速强大的秘密就在十大吐纳法!”

    更声悠扬,子牌时分。

    众女又是争吵一番,分好明日计划,各自酣睡,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