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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修灵·驱散

    夏笙歌跨出大门就看到了背影孤寂的乔子雁,揉了几次眼睛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忍着喜悦的眼泪轻轻的走到她的背后,将她抱住,脑袋紧紧窝在她的脖项。

    “子雁,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这两天担心死我了。”言语里的责备只是对关心的另一种诠释。

    “对不起。”乔子雁的精神并不太好,同往常一般轻言细语但多了一分有气无力。“歌儿,我想回家,回千古城。”

    “不论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夏笙歌松掉抱紧她的手,转到她面前,捧起她憔悴的脸,疲惫的双眼红肿着带着厚重的黑眼圈,子雁是个高傲的女孩,向来都是一人独自舔舐伤痛,以前的自己不懂事做不到理解,现在必须学会帮她释放愁绪。于是牵着她的手一直跑,一直跑,就像两个追逐自由的孩子,体会扑面而来的心酸和落寞,随着奔跑中的疾风吹散千愁万绪,然后学会遗忘,学会逞强。

    “歌儿,快停下来,我跑不动了。”乔子雁上气不接下气,几日辗转的思来想去,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全是他对自己的拒绝,即使睡着了,也一遍遍的被噩梦缠醒,有千古城的回忆,有崖州的错历,有庞离的漠错,有对未来的所有不确定……

    夏笙歌同样累得不行,比起乔子雁却是好了许多,毕竟她也算是个修灵之人,至于修灵的厚薄,暂且忽略。“看到那片花海没有,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再坚持一会儿。”

    短暂的停步再次被飞快的脚步带动,乔子雁第一次感受到夏笙歌的蜕变。不说怯弱的她咬着牙继续坚持着,百米,五十米,十米,两人齐齐倒在满是花的海洋之中,清晰的听着彼此急促的呼吸,两人互相对视相视一笑。

    夏笙歌露出白净的牙齿,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放肆大笑,嘴角几近后脑勺,乔子雁瞧着她的笑,第一次毫无顾忌,忘记闻骁从小教导的笑不露齿做个淑女,张扬的笑了起来,两道悦耳的笑声惊起了周围的小鸟,扑腾着翅膀飞上了蓝空。

    两个人估计是笑累了,总算停了下来。

    “心情好些了没?”夏笙歌突然问到。

    “嗯。”乔子雁看着洁白的云朵在天空自由的变换着形状,尝试着把心里的郁结清散。

    “以前我被二哥骂了,或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就会跑到承情林,跑累了躺在地上笑一笑,吼一吼,心中的气得到了疏通,心情也就好了。”小小的手握上了另一只手,“答应我,以后心情不好,不要在离家出走了,我怕。”夏笙歌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有些恍惚。

    “歌儿,我向你师傅吐露了心声,他……拒绝我了。”乔子雁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虽然没有明确想要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不能再让她对自己担心了。

    “什么?我就说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夏笙歌气呼呼的从地上腾的坐了起来,似乎手里被揉成渣的小草就是她不解风情的师傅。“他脑袋装的是屎么,你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居然拒绝?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乔子雁跟着坐了起来。“不能怪他,虽然我不苟同他的想法,但他说的确实没错,他跟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难不成还是两……”夏笙歌渐渐没有了底气,自己一直支持着乔子雁的感情,却忘了师傅的根本,人鬼殊途。“子雁……”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做为安慰。

    “好啦。”手指轻轻戳上她的额头。“我都想通了,你还没想通啊。以后我就找个普普通通的丈夫过简简单单的一生,平凡,幸福就够了。”

    夏笙歌瞧着她尽量透露幸福的眼神,心中一痛,虽然一直都未得到南宫上祈正面的回应,但他对自己的好跟关心是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到的,即使身份存在本质上的悬殊,可他们没有不可攻破的阻碍,子雁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你真的打算这样放弃了?”看得出她依旧存在着幻想。“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呢,追求还是要有的,保不准哪天走了横运。其实,师傅并不像表明看上去的那般不近人情,虽然很多时候他脾气是不好,但更多的是口是心非,比如说,就在刚才他要跟我断绝师徒关系。”现在想来,庞离应该是为了告诉她乔子雁已经安全无恙的回来,而自己对着昏睡中的南宫上祈叨诉对他揣测被听了去,想到这般小肚鸡肠真是该死。

    “歌儿,我跟你不同,他是你师傅,而我什么都不是。”有所燃起的希望再次被现实拉回了死角。

    再劝下去或许越劝越糟。“你放心,除非他一辈子打光棍,除了你,谁也不配我这师母的位置。”

    乔子雁噗嗤一笑,明知是逗自己开心,还是觉得甜甜的。

    “走了,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夏笙歌起身,拉过搭在掌心的手,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走在撒满阳光的大地。

    “你做饭?能吃吗?”

    “当然能了,虽然比不上你,但比上祈哥哥还是强很多的。”就让南宫上祈做个无名的冤大头,毕竟他做的好不好吃无人知晓。

    “那我可要认真尝尝。”

    “好呀,好呀,一定要多吃些哦。”

    两个女孩一路闲聊着,把各自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前脚落屋,就把乔子雁推到房间,亲眼见着她躺下才满意的踱到厨房,嘴里哼着小曲,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乔姑娘回来心情就变好了?”如沐春风的声音除了南宫上祈那还会有别人。

    灿烂的笑颜对上和煦的风姿,如同春日百花绽放的沁祥:舒适且安逸。

    “子雁安全回来是一半,上祈哥哥能醒来是另一半,一半开心加上另一半开心就是非常开心,所以,我要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庆祝庆祝。”略显笨拙的刀法看得南宫上祈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一个意外她的四根手指跟着做了下饭菜。

    “要不,让厨大夫或者月飞儿来帮个忙?”毕竟还有话对她说,若是分了神,他的担忧怕是会成真。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阿离他……”

    夏笙歌一顿,菜刀从她的指尖一剁而过,有惊无险指头没事。“是我小肚鸡肠误会师傅了,上祈哥哥放心,以后不会啦。”

    南宫上祈会心一笑,师徒二人的脾气果然相似。

    “做好了没有,快饿死我了。”还想着是谁遮住了门口的阳光,转眼就看到**着上身,挠着身子的漠兮,这家伙,就这么不知道避嫌。在锅里看了一圈,嫌弃的摆了摆头,继续翻动着菜篮子,找了个番茄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你是饿死鬼,没吃过东西啊,你把番茄给我吃了我拿什么做西红柿蛋汤。”夏笙歌提着刀目露凶光,对漠兮一丝好眼色也给不了。

    “你能不能别跟你师傅一个德行,劳动人民也不是这样被剥削的。让我天天保护美人不说,还要用心头血化她体内的什么玩意。你们这群牛鬼蛇神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这上来一趟估计是来错了。”一个番茄下肚并不能满足对食物的渴望,好在还有几根黄瓜供他解饿。

    夏笙歌彻底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的意思是庞离一直都知道乔子雁在哪儿,还特意让他护好子雁,不让自己下山是已经确认了她的安全,心中的愧疚一下子涌满了胸口。

    “阿离在我房间。”南宫上祈像是事先知道下一步动作,给她指了方向。

    夏笙歌推开拦路的漠兮,哪还管他骂骂咧咧的向她冲着拳头,此刻只想飞快的到达庞离面前。

    “神经病,急着投胎啊。”

    南宫上祈留下冷凛的背影,如此厚重的油烟味,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庞离被重重的开门声吵醒,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扰了他好不容易得了的清闲觉,刚打算开口,就见着举着荆条扑通跪在地上低头忏悔的罪人。他翻了个白眼的同时,翻过身子,心头依旧有气的他此刻并没有心思想看到她。

    “师傅……对不起,是歌儿错了,歌儿不应该那般想师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心眼小,没气量,胡乱猜疑。我知道错了,师傅,你别生气,原谅我好不好。”

    夏笙歌偷偷抬起眼,看着越发把被子裹紧的庞离,对自己的错越是有了充分的认识。“师傅,你打我吧,要是你舍不得打,那我就替你打,反正我是个既不成器也不听话的徒弟。”说着就用手中荆条的袭上后背,第一棍子就打得自己倒吸了凉气,看着庞离依旧无动于衷,咬着牙,承受着自我责罚。

    听这肉同棍子较量的声音,庞离知道她下手并没有悠着,翻身从床上起来。“滚滚滚……要打出去打,打扰我睡觉,烦人。”

    夏笙歌见他终于理自己了,委屈中带着胜利的喜悦“不,我不……师傅不原谅我我哪儿也不去。”

    “行,你不走,我走。”庞离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只是就这么轻易原谅她,实在做不到,故作生气的穿着鞋,打算给她腾地。

    刚迈开脚,大腿就被紧紧的禁锢。

    “师傅,你不要生歌儿气了嘛,歌儿知道错了,你要是不原谅歌儿,歌儿就……就……”

    “就怎么,就在万儿八千排队当中选一个做你师傅不更好。”

    “万里挑一的师傅就一个,那就是你。什么万儿八千的排队,我不知道,我没说过,是谁说的,坏人,挑拨我们师徒关系的大坏人。”夏笙歌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劲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庞离噗呲一笑,泄了功。

    “起来吧,以后再敢诋毁我,我就让你真没了师傅。”

    夏笙歌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搂着庞离的脖子,又蹦又笑。

    “好了,收拾一下,准备下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