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调灵

    那道黑影迅速带着戴安翻入了医院二楼的一间病房，他们刚翻进去她就死死捂住了戴安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别出声，求你了！”她小声安慰了戴安一句，拼命抱着因为腿伤不停颤抖的戴安。戴安强忍着剧痛拼命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下面他们刚刚的位置已经有好几束光向上面打了上来。

    “这个夹子中了！他肯定还在附近！把入侵者找出来！”那些光线立刻在周围散了开来，戴安拼命克制住自己，总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幸运的是只有几束光向上扫了一下，而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线，那几个楼底下的人这才提着灯远去了，黑暗中的影子这才轻轻松开戴安。她温柔地把戴安抱到了一边的小床上，随后点亮了一根小蜡烛。戴安这才注意到那是个很漂亮的少女，她长着一双湛蓝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被她简单梳成了一条辫子，她身上穿着一件很漂亮的丝质纱裙，其中一部分被戴安的血染红了。让戴安惊讶的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她居然没穿鞋子，她不怕冷吗？

    “别想其他的。”她俯下身握了握戴安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戴安的头顺便帮他闭上了双眼。“你要相信你自己不会有事的。”

    伤口的剧痛折磨的戴安几乎不能思考，可这句话却像一缕托起下坠花瓣的微风般把他从疼痛中解救出来。他感觉腿上的伤口正在变热，而一旁轻轻响起了一阵他从未听过的祭歌。

    格安特的祭堂每到重大节日都会准备祭礼，整个祭礼全程由歌者、祭首和调灵组成。歌者会唱出冬夏节日需要的唱词，冬天歌者们歌唱《北御》，夏天则歌唱《南之礼》。祭首则负责祭品的摆放和节日话剧，尽管戴安家里再穷，西恩也会给他一笔钱让他留在祭堂里看完话剧，这也通常为他枯燥的节日生活增添了些乐趣。调灵则是歌者在歌唱中需要借助的乐器，但戴安从老祭首那里听到过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最古老的调灵是真正的人类，她们所唱的歌调可以歌唱宇宙的万物，也可以歌颂君王的悲歌，甚至能引渡亡者的冤魂，但那已经是上古纪元的老传说了，戴安也一直把它作为一个睡前故事去思考。可现在，他居然就被一个活生生的调灵救了。

    那段音乐没有掺杂任何语言，却要比戴安听到的任何一种歌谣都要优美。那段空灵的声音像一只小鹿般轻轻荡入戴安的脑海，他感觉自己仿佛处于一片松林之中，四周的阳光让他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温暖。他体会到了传说里那种净化的感觉了，那段词很快便在戴安脑海中过完了她的一声，戴安甚至认为其实现实里早就结束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顿时惊讶的发现刚刚夹子给他带来的伤此刻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位救她的少女此刻就在床边坐着静静看着他。

    “你……”戴安有些不敢和她湛蓝的眼睛对视。“我的腿…怎么…”

    “你叫戴安•威尔，对吗？”她轻轻把戴安拦入了她的怀里，用手轻轻摸了摸戴安的头。“我叫安妮。”

    戴安被很多人抱过，他甚至还记得小时候似乎被人狠狠摔过。西恩•威尔说拥抱是一种让人和人之间变得亲近的行为，但戴安却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此刻他却在安妮的怀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可的理质却希望他赶紧挣扎逃走，他颤抖着看向了抱着她的安妮。

    “你…你不会伤害我…对不对？你…你是个调灵？”

    “我是安妮，不代表其他的东西。”她轻轻把戴安扶了起来示意他下地走走，戴安本以为她会说出她的姓氏，可她却并没有这样做的意思。戴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似乎正处于医院塔楼的一个小房间里，周围摆满了女孩子们的日用品，但是看起来都已经很旧了。屋子里的一角挂着一个很漂亮的鸟笼，似乎以前曾经饲养过某种名贵鸟类。屋子里的光源只有一只小蜡烛，这也为那温柔的白裙少女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戴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对她的感谢。“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去二楼找我玩…我会拿出我所有的东西报答你。”说完，他立刻打开了房门想要离开，可却被她拽了回来。

    “外面很冷，你会被冻死的，我送你回去吧。”这一次她没有再把戴安抱起来，而是像对一个小孩子一样牵着他走，她也不过才比戴安高出一点点而已。可戴安却没升起任何想要挣脱的想法，他被她带着穿过了一段很长的楼梯，在路过一扇窗户面前他看到外面有不少光线在四周游荡，可安妮却并没有在意，紧接着他们穿过了一段很长的走廊。奇迹的是他们没有看到一个医生和那些巡逻的守卫，安妮就这样像牵小孩一般地把戴安领到了其中一个门牌号为208的病房前。她轻轻用手点了一下门锁，锁居然瞬间断掉了。戴安推开门看到了正在熟睡的格林和莫里，他们都在各自的床上睡的香甜，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经历了一大圈冒险的戴安。

    “谢…谢谢您。”戴安有些语无伦次，但安妮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戴安送了进去。顺便还帮他关好了房间的门。戴安这时发现自己口袋鼓鼓的，他掏出来借着月光发现那是一束很漂亮的干花，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放在戴安口袋里的。

    “祝你晚安，戴安•威尔，做个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