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读小说 » 历史军事 » 执魏 » 第二十五章,北朝民歌

第二十五章,北朝民歌

    丘穆陵贡一愣,诧异道:“独孤队主是说在这一楼吃酒?”

    刘盛笑道:“如何?”

    闻言,丘穆陵贡眉头一皱,这一楼吃酒他还真未尝试过。

    刘盛一看丘穆陵贡脸色变换便知其意,笑道:“丘穆陵幢主,幽静有幽静的好处,热闹且有热闹的好处,可未曾试过?不妨一试?”

    丘穆陵贡听闻此话,细想:“这独孤盛说的倒也在理,可试它一试。”

    想着,也便说道:“可,便按独孤队主说的办!”

    刘盛伸手:“请丘穆陵幢主上座!”

    说着,刘盛便拉开一把交椅(胡椅),示意丘穆陵贡就坐。

    丘穆陵贡也未客气,一甩甲裙大马金刀的坐在交椅之上。

    刘盛见此,便扭头对队兵们言道一声:“尔等且坐!”

    队兵们一听乐了,队主带他们来听曲能不乐吗?想着便要赶紧去占地,这一动,啪~

    “哎呦,你这奴子要做甚?”

    哗啦~

    “哎呦~”

    啪~啪~啪~

    叫声、摔倒声传来一片,不少队兵摔倒在地,他们不是一个人呐,这一动,不是左脚没动就是右脚没动。

    而这杂乱的声音也让唱曲的女郎停了下来,忐忑的看着这边,生怕这些士卒会迁怒与她。而那些已经就坐的士卒也纷纷望来,看到此幕纷纷大笑。

    刘盛一看,有着些许怒意,叫道:“且勿喧哗!尔等尚若损坏交椅一张便补两张,且去坐!”

    队兵们臊着起身,言道一声:“是队主!”

    这时,一个涂抹着浓妆、化着所谓的佛妆的女郎缓步而来,边走边说着:“哎呦军家,您怎能坐在此处呐?当来二楼,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闻其言,见其脸,刘盛忙伸手拒言:“不必了,此处便好,给我等上些好食好酒,胡祺,你且将帛拿来与这娘子。”

    但见刘盛呼喝的队兵是位身高六尺的胡人,只见这队兵和队友两人皆背着两匹帛,随着刘盛的言语,胡祺对那女郎说道:“娘子且来,我等不便动身!”

    胡祺说着便解开队友身上的帛绳,把帛放置在桌上,其队友也是如此。

    那娘子一看,笑容满面,佛妆之下的脸蛋让刘盛看的心里直叫鬼。但那娘子却不自知,尚对刘盛笑言:“军家且放心,我等必定招待好!”

    言罢,便吩咐小厮将帛收起,再吩咐火房弄些伙食。

    不多时,便有小厮抱着几坛酒拿着几只陶瓷碗分往各桌。

    这时那台上的女郎也望向刘盛,对其欠身言道:“军家可要听何曲子?”

    女郎一问,众人瞩目望向刘盛,但见刘盛言笑一声:“娘子且先唱来,我与诸位商议一番!”

    女郎闻言欠身言道:“是,军家!”

    言罢,便拉起胡琴,见来人皆是胡人,此地又是那胡人边关,便也唱着北朝的民歌,但闻其唱言:

    “男儿欲作健”

    “结伴不须多“

    “鹞子经天飞“

    “群雀两向波“

    闻着女郎的歌声,刘盛扭头笑问其旁的丘穆陵贡:“幢主可要听何曲子?”

    丘穆陵贡闻言一笑:“便依独孤队主的吧!”

    见其如此,刘盛细想:“北朝的民歌最出名的莫过于陇头歌、敕勒歌、木兰辞,女郎此时所唱的企喻歌倒也算出名。”

    想着,便笑问:“那便陇头歌?”

    丘穆陵贡喝了口小酒儿,笑道::“可!”

    “好,陇头歌!”众人一听纷纷扯着嗓子言道一声。

    而那女郎还在唱着:“男儿可怜虫,出门怀死忧。尸丧狄谷中,白骨无人收……”(《企喻歌》)

    唱到此处,那女郎也听闻下面传来的呼叫声,不禁停下曲子望向刘盛,她看的出来,此时是刘盛做主。

    但见刘盛朝女郎点了点头,那女郎见此,微微一笑,便拉起胡琴。

    唱道:“陇头流水~流离山下~”

    啪~啪~啪~

    随着歌声,堂中也传来几许敲打声,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是刘盛拍着巴掌在打着节拍。

    原是刘盛听那女郎唱的不错,一时兴起,众人一看乃是队主,对视一眼,也纷纷有学有样拍打起来。

    啪~啪~啪~

    女郎未曾理会下面之状,如此情景她见过不少,却是自顾唱道:“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待女郎将十六字重复两遍便收琴而立,嗯,不唱了,但刘盛还在继续打着节拍,众人一见,颇有茫然,心中都想着:“这曲唱罢,队主怎还如此?”

    而刘盛也察觉到异样,看着众人茫然的神色,心道:“后面还有那,怎么不唱了?”

    想着,他突然一愣,才想起来,这是北魏啊,这时候的陇头歌好像就这几句儿,想着,他便开口唱道:“朝发欣城~暮宿陇头~”

    众人一听,懵了,他们可不知陇头歌还有其二,但见队主唱曲,怎着也得捧捧场,也便打起了节拍,而那女郎见此,也跟着拉起胡琴。

    刘盛便带着节奏唱着:“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陇头流水哎~鸣声幽咽~”

    “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待刘盛拉出些许尾声,众人无不拍掌,但闻堂中,啪啪啪~的掌声不绝入耳。

    “好,阿干唱的好!”

    “好,队主唱的好!”

    刘盛见此,笑道:“各位贱笑了、贱笑、贱笑。”

    完全不知刘盛所谓的见笑是贱笑的队兵还在鼓着掌,但见那丘穆陵贡也是面带笑容鼓着掌,对刘盛道:“独孤队主当真是文采不凡,且能续写陇头歌!”

    刘盛又是一言:“幢主贱笑了,愧不敢当,不敢当啊,这曲儿啊,诸位一起来唱才热闹些,我来教大家唱可好?”

    “好,阿干教,我便学!”

    “好!”

    闻此言,丘穆陵贡却也笑道:“老夫好久未曾如此热闹过了,便也来学学吧。”

    此话一说,直令刘盛一阵牙酸,心道:“你个三十岁的青年称老夫?可还要脸?也不看看你有白头发吗?……”

    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也说着:“丘穆陵幢主可是要多热闹热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说罢,刘盛便对着众人道:“尔等且听。”

    说着,便打起节拍,唱道:“朝发欣城~暮宿陇头~”

    随着刘的歌声,众人也附和着,便是那女郎也跟着唱道:“朝发欣城~暮宿陇头~”

    “寒不能语~舌卷入喉~”

    啪~啪~啪~

    “陇头流水哎~鸣声幽咽~”

    啪~啪~啪~

    “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一时间整个馆驿热闹异常,掌声、叫好声、大笑声、取笑声,嘲笑同伴唱的不好的纷纷入耳。

    丘穆陵贡也是玩的兴起,和一些士卒唱着、喝着、敲打着。

    馆驿的娘子笑容满面的看着热闹的一楼,小厮们不断上着酒菜,偶尔哼着两句。有些队主也纷纷从二楼下来凑着热闹。

    推杯换盏间,莫名的友谊悄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