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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迷踪林

    “你的目的达到了,他被救走了。”霍君离冷哼,他就觉得那封信有蹊跷,果然当天晚上青洛就被救走。戚染一笑,没有答话,霍君离将手背在身后,“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你就够了。”

    “王上。”几个婢女端着饭菜进来,屈膝向他行礼。“你先吃东西,吃完我们再讨论婚礼的事情。”他转身出帐,走到门口顿了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尽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戚染闻言只觉得好笑,霍君离是怕她绝食,还是怕她自杀?不过他不用担心,这饭她是一定会吃的,不吃怎么解毒呢。

    “王上!王上……奉奉奉奉安公主……”一个士卒慌慌张张地冲进大帐,还没等他说完,帐外已经有人说话:“霍君离,棋差一招,后会有期!”戚染站在高杆之上,脚尖一点腾身落在一匹马上,扬鞭而去。霍君离出帐欲追,却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往事如烟,几年前的事情似乎恍如隔世,又似乎近在眼前,霍君离叹了口气:“亡国虽不甘心,败在公主手下,却是心服口服。”

    “若不是迫于无奈,我也不想出兵泠葛,奈何父王骑虎难下,若与北奕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顺水推舟,攻打泠葛。纵然知道北奕有心消耗尧华国力,也只得硬着头皮打了。”戚染叹道。

    如今连年战事才得休养,国中又出内乱,若是此时强敌来犯,不知有几成胜算,戚染想起什么,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孤身犯险来到瑞京。”

    “丧家之犬,无处可去。”霍君离苦笑,他本想藏在瑞京伺机而动,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误抓进天牢,更没想到,风戚染会保下他。说起从前,他才想起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几番起落,已然将什么都看淡了,富贵如何,权利如何,昙花一现。

    霍君离突然发现,他似乎有出家的潜质,这可使不得,美人在侧,当和尚岂不太亏了,边想便笑道:“公主早些歇息吧。”戚染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明日又是难熬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戚染用过早膳,把几个人叫到议事厅,“如今岳天禄将朝中上下都控制起来,连皇弟的命也在他手中,你们留在这也不安全,还是出去暂避吧。”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公主这是要赶他们走?

    “公主不如去迷踪林避一避,”青洛上前一步,公主每年都会去迷踪林住上一段日子,图个清静,“一来脱离岳天禄的控制,二来休养身体。”

    “不妥,”戚染递了个眼神,霍君离会意出来反对,“尧华社稷和陛下都岌岌可危,迷踪林远离瑞京,若有变故恐怕来不及。”苏明颜也道:“此时去迷踪林确实有些不妥,况且,岳天禄会放公主离开么?”

    贺兰夜之没有说话,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青洛,此刻岳天禄应该会非常乐意她离开瑞京,戚染留在这里,岳天禄尚有顾忌,一旦她离开,莫说陛下的性命和这风家的江山,就连她自己,都有性命之忧。这么简单的道理,青洛并不是泛泛之辈,如何会不知?

    “就按青洛说的吧,我现在无兵无将,岳天禄又有阿弟这个筹码,并不会忌惮我。”戚染道。“公主?”苏明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兰夜之也皱起了眉:“这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好了,就这么办,听大公子的。”戚染有些不悦地提高了声音,她要让他始终坚信自己对他的那份宠信。“狐媚祸水!”霍君离拂袖而去,苏明颜和贺兰夜之也随他离开,段漠云整个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见别人都走,他也跟着走了。

    “站住!”风戚染喝斥一声,霍君离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天琴,把他给我绑了关起来!”“公主,这……”天琴有些犹豫。“愣着干什么,大公子是一府主事,岂容人出言不敬!”

    “公主,”青洛摆了摆手示意天琴下去,自背后轻轻拥她入怀“莫动气,不过意见不合罢了,四公子也是为了公主好。”“我不允许任何人看轻你,对你不敬。”戚染话中依然带着愠怒。

    “别人,我不在乎。”青洛把头靠在她肩上,唇角闪过一丝冷笑,侍寝又如何,公主的宠爱,你永远得不到。

    当日下午,鸾车起驾去往迷踪林。

    迷踪林,树木花草皆按五行八卦之术栽种,整个林子就是一个大阵,没有地图就会在林中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去,困死阵中。奉安公主的行宫,名曰自在天宫,就在这片林子的正中心。

    至于这没人进得来的林子如何建成这么大的一座宅院,戚染也不知道,师父说他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也许是建这房子的时候,还没有这片林子,至于到底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种一片林子,无人知晓。

    有一年师父云游回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三天三夜未出房门,然后就留下一张字条走了,再没回来过。她每年都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一来清净无人打扰,二来看看师父有没有回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再没见过他。

    没有了岳天禄这只苍蝇,戚染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坐在桃花林中悠闲喝茶。“这些天怎么不见玉棋?”青洛为她披上一件披风。“我吩咐她去查探几位太妃和王爷公主的情况。”戚染道。青洛心下疑惑,但见她面色如常,也就不再多问。

    “云儿。”风颜珏来到英华殿,贺兰云柔正缩在床角抽泣。“陛下。”她哽咽着抬起头,蓦然间愣住了,他的眼睛,默然地看着她的眼神,贺兰云柔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在宫中这几年,所作所为孤并非一无所知,念在你是贺兰氏之后,孤一再纵容,你竟入魔更深,执念成狂。”“陛下……”贺兰云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风颜珏叹息一声,“念在贺兰一族,也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便在英华殿了却余生吧。”说完他便离开了。

    贺兰云柔看着他长长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落日的余晖也在向门外一点一点退去,她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像下一刻风颜珏就会笑着走进来,跟她温情软语。恍惚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到亲手毁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不禁笑出了声,笑得倒在床上,笑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陛下,”高庸贤走到风颜珏案前,“云妃娘娘悬梁自尽了。”风颜珏手中的笔顿了顿,闭了闭眼道:“依妃礼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