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哎哎哎？！怎么会？！”
“不，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既然最近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离谱的事情了，两个人做了相似的梦这种事好像也不算太神奇了……”
羽月看起来有些激动，但是延森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话说，那个果然是你妈妈啊，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和你实在是太像了……”
“……嗯，只是可惜，到了梦中，还是没有机会和外公说上话。”
“如果咱们的梦完全一样的话，那确实，毕竟到最后都是在旁观的视角啊。”
现在延森最疑惑的一件事其实是，为什么羽月好像没有被这种充满了血腥气和灾难的梦境所困扰呢……
“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梦见了其他的事情，比如倒塌的神殿、自燃的蛮族国王、无数的魔物……以及可能是你们那边的某位的将军？”
“嗯嗯，是完全一样的。那位将军的话，我觉得可能是织田信长吧，听爸爸讲过关于他的故事……他是几十年前一位非常勇猛的大名，但是就在他即将统一日本的时候，被手下背叛而死。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关于他的死法也有战死和自尽等不同的说法，因为他和他最后所居住的庙宇一起化成灰烬了。”
“该不会又是你家那把刀的杰作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大概率是了，不然怎么就连自焚的死亡方式都一模一样，而且咱俩做了一样的梦，想必是咱俩之间的某种关联，导致了这种结果吧……这么看的话，你家里人敢把那把刀放在自己家中作为传世的宝刀，胆子真的是够大的。”
“我只是不明白，这些难道都是那把刀造成的……？”
“或许吧。”
延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身边的少女说出之前莫里斯和他讲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若是说出来的话，羽月一定会按捺不住，和自己一起去诛杀魔物的，然而现在一是她出门很可能会被某些狂信徒抓住搞猎巫，二是她的伤远未好转到可以长途跋涉的地步，因此跟她具体说明这两把刀的危险性，除了让她担心忧虑之外，好像没有别的效果了。
“不过既然在你们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那说明它和你家的相性应该还是很不错的，别太担心啦。比起那个，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明天给你炖鱼汤喝。”
“嗯……嗯嗯，好的，谢谢延森先生，不过‘相性’是什么意思呀？”
“……啊。”
不对，怎么还是把这个词说出来了呢。
“意思就是，这把刀很有可能是‘认可’你们家的，在我们这一行里面，就会用‘相性’这个词来形容了。”
“真的吗？”
“那我还能骗你不成，好了，一会我来做晚饭，吃完饭之后我去溜达溜达，既然你懂一些荷兰语，我就给你买两本书看看……我其实对于看书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你要是天天这么待着没事干的话，估计会感到无聊吧。”
*
对于铁匠这行来说，最重要的是经验，以及经验带出来的手艺，识字什么的倒是并不重要，但延森倒也不是文盲，当年父亲还是带他认识了一些字的，因为“完全不识字的话日后进入上流场合会出洋相”——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就自己家这个情况而言到底得走多大的运才能“出入上流社会”。
在某个装修的有点洋气的书摊，延森狠下心用上周一个礼拜的收入，给羽月买了两本书，一本是海对岸的某位英国人写的什么《格列佛游记》，另一本是荷兰的敌国·西班牙人所写的《堂·吉诃德》。老实说，尽管这两本都是已经被翻译成了荷兰语的版本，但延森还是没太看得下去，他也就对上面的插图感兴趣一些，至于其他的部分，可能还不如他扔在床头小桌子上的那本从几十年前传下来的，已经翻烂了一半的《圣经》能吸引他。
话虽如此，对于羽月来说，她白天终于是有事干了；从那天开始，连续好几天的时间，她都沉浸在阅读之中，这几乎成为了她除了睡觉以外的第二大爱好。这对于延森来说当然也是好事，他总算是能够脱开手去干自己作为铁匠的本职工作了，被一个……或许是两个女孩子打断而导致自己连收入都没有的日子，总算是暂时结束了。
每天白天进货、接单子、炼铁，晚上做饭以及和羽月聊天，这样的日子对于延森来说，居然也还算可以；虽然说没有什么惊喜，但是对于他来说，没有惊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说没有惊喜似乎还更好。
只是，还是有那么一个问题：
那个莫里斯先生啥时候来啊？
到现在为止，已经又过去了接近一周，两把武器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可是当时明明说好了过两天就来，他什么时候来呢？放在这里当然也可以，但他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天就来的，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当然，延森倒也不像原来那么担心这件事了：之前算命的结果他虽然不是那么相信，但既然说了这件事情很可能要通过冒险来解决，那就跟着这样做好了，那个名叫莫里斯的男人迟早是会来的；更何况，这两天他也没有再做那种血腥而怪异的，与那块“天陨圣铁”所打造的剑有关的梦境，因此问题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了。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时间到了12月的中旬。
无愧于被称为“小冰期”的时代，哪怕是受着北大西洋暖流所滋润，位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气候区的荷兰，竟然也下起了大雪，许多地方的运河也都结了冰；对于某些行业的人来说，这事情绝对算得上是糟糕了，但延森并不算太在乎，只要早上出门进货的时候戴上手套就好了，除了那段时间之外他也并不想出门，铁匠铺内炼铁的炉子已经能够带给他足够的暖意了。
这样想着的少年，百无聊赖地眺望着窗外的雪景：自己能够待在暖和的地方固然好，但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什么上门的客人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在敲击窗户的声音。
“来了来了，哪位……啊，莫里斯先生？！”
“不，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既然最近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离谱的事情了，两个人做了相似的梦这种事好像也不算太神奇了……”
羽月看起来有些激动，但是延森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话说，那个果然是你妈妈啊，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和你实在是太像了……”
“……嗯，只是可惜，到了梦中，还是没有机会和外公说上话。”
“如果咱们的梦完全一样的话，那确实，毕竟到最后都是在旁观的视角啊。”
现在延森最疑惑的一件事其实是，为什么羽月好像没有被这种充满了血腥气和灾难的梦境所困扰呢……
“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梦见了其他的事情，比如倒塌的神殿、自燃的蛮族国王、无数的魔物……以及可能是你们那边的某位的将军？”
“嗯嗯，是完全一样的。那位将军的话，我觉得可能是织田信长吧，听爸爸讲过关于他的故事……他是几十年前一位非常勇猛的大名，但是就在他即将统一日本的时候，被手下背叛而死。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关于他的死法也有战死和自尽等不同的说法，因为他和他最后所居住的庙宇一起化成灰烬了。”
“该不会又是你家那把刀的杰作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大概率是了，不然怎么就连自焚的死亡方式都一模一样，而且咱俩做了一样的梦，想必是咱俩之间的某种关联，导致了这种结果吧……这么看的话，你家里人敢把那把刀放在自己家中作为传世的宝刀，胆子真的是够大的。”
“我只是不明白，这些难道都是那把刀造成的……？”
“或许吧。”
延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身边的少女说出之前莫里斯和他讲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若是说出来的话，羽月一定会按捺不住，和自己一起去诛杀魔物的，然而现在一是她出门很可能会被某些狂信徒抓住搞猎巫，二是她的伤远未好转到可以长途跋涉的地步，因此跟她具体说明这两把刀的危险性，除了让她担心忧虑之外，好像没有别的效果了。
“不过既然在你们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那说明它和你家的相性应该还是很不错的，别太担心啦。比起那个，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明天给你炖鱼汤喝。”
“嗯……嗯嗯，好的，谢谢延森先生，不过‘相性’是什么意思呀？”
“……啊。”
不对，怎么还是把这个词说出来了呢。
“意思就是，这把刀很有可能是‘认可’你们家的，在我们这一行里面，就会用‘相性’这个词来形容了。”
“真的吗？”
“那我还能骗你不成，好了，一会我来做晚饭，吃完饭之后我去溜达溜达，既然你懂一些荷兰语，我就给你买两本书看看……我其实对于看书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你要是天天这么待着没事干的话，估计会感到无聊吧。”
*
对于铁匠这行来说，最重要的是经验，以及经验带出来的手艺，识字什么的倒是并不重要，但延森倒也不是文盲，当年父亲还是带他认识了一些字的，因为“完全不识字的话日后进入上流场合会出洋相”——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就自己家这个情况而言到底得走多大的运才能“出入上流社会”。
在某个装修的有点洋气的书摊，延森狠下心用上周一个礼拜的收入，给羽月买了两本书，一本是海对岸的某位英国人写的什么《格列佛游记》，另一本是荷兰的敌国·西班牙人所写的《堂·吉诃德》。老实说，尽管这两本都是已经被翻译成了荷兰语的版本，但延森还是没太看得下去，他也就对上面的插图感兴趣一些，至于其他的部分，可能还不如他扔在床头小桌子上的那本从几十年前传下来的，已经翻烂了一半的《圣经》能吸引他。
话虽如此，对于羽月来说，她白天终于是有事干了；从那天开始，连续好几天的时间，她都沉浸在阅读之中，这几乎成为了她除了睡觉以外的第二大爱好。这对于延森来说当然也是好事，他总算是能够脱开手去干自己作为铁匠的本职工作了，被一个……或许是两个女孩子打断而导致自己连收入都没有的日子，总算是暂时结束了。
每天白天进货、接单子、炼铁，晚上做饭以及和羽月聊天，这样的日子对于延森来说，居然也还算可以；虽然说没有什么惊喜，但是对于他来说，没有惊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说没有惊喜似乎还更好。
只是，还是有那么一个问题：
那个莫里斯先生啥时候来啊？
到现在为止，已经又过去了接近一周，两把武器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可是当时明明说好了过两天就来，他什么时候来呢？放在这里当然也可以，但他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天就来的，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当然，延森倒也不像原来那么担心这件事了：之前算命的结果他虽然不是那么相信，但既然说了这件事情很可能要通过冒险来解决，那就跟着这样做好了，那个名叫莫里斯的男人迟早是会来的；更何况，这两天他也没有再做那种血腥而怪异的，与那块“天陨圣铁”所打造的剑有关的梦境，因此问题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了。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时间到了12月的中旬。
无愧于被称为“小冰期”的时代，哪怕是受着北大西洋暖流所滋润，位于温带海洋性气候气候区的荷兰，竟然也下起了大雪，许多地方的运河也都结了冰；对于某些行业的人来说，这事情绝对算得上是糟糕了，但延森并不算太在乎，只要早上出门进货的时候戴上手套就好了，除了那段时间之外他也并不想出门，铁匠铺内炼铁的炉子已经能够带给他足够的暖意了。
这样想着的少年，百无聊赖地眺望着窗外的雪景：自己能够待在暖和的地方固然好，但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什么上门的客人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有人在敲击窗户的声音。
“来了来了，哪位……啊，莫里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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