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沉沦
本来以为会很重，谁知道搭手托动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
这得病的多重啊，都虚成这个鬼样子了。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痛苦的书生，老婆子佝偻着背去院中水缸打了水，赶忙烧开端着进到卧房中。
洗脸巾打湿热水，拧的半干，枯木般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书生脸上的血迹，边擦边呢喃，造孽啊造孽啊。
收拾干净后，老婆子确认了一下和正寻的状态，又立马出门，赶去了城中最近的药房，好巧不巧药房正打算打烊。
又过了一会儿，老婆子便和一位老郎中回到家中。
老郎中又是掐脉又是观察的。
“王老头，他怎么样啊？”
“应当是气血攻心吧。”老郎中不确定的道。
“什么叫应当？你可是郎中啊。”老婆子焦急的说。
“以我的水平只能看出是这么个回事，要不你请其他大夫郎中看一看。”老郎中没好气的说道。
“雨老婆子，你方才说你是在外边捡的他。”老郎中吭声道：“这段时间江湖并不太平，小心惹祸上身。”
老婆子瞪了他一眼：“别跟我扯大呼。”
老郎中脸一垮，轻声道：“雨老婆子，你也没几年好过了，安静度过个晚年不行吗，非要招惹这些不清不白的事。”
看着脸色苍白的和正寻，老婆子道：“那合着当年我也不应该救那个即将病死小孩。”
老郎中无语，当年那个孩子就是他。
“再说，你又知道是不清不白的事啦？”
叹了口气。
“好吧，坳不过你，我给你开几副药，每日服上一副，好不好看天。”
经脉断裂，气进少出气多，神医能不能救不知道，反正老头我无力回天。
“什么叫好不好看天，你这还叫郎中吗？怎么盼着人死的样子，当初就该冷眼看着那小孩病死，要不然惹祸上身。”
“啊，好好好，一定可以好的。”
看不见的灵气向着床榻上的书生汇聚，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只不过两人什么也看不到也感知不到。
……
日上三竿，老婆子端着两碗肉粥放在桌上，出门瞅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又跑到邻居家厮混去了。
这个家伙，看着挺大了但一点也不成熟，跟个孩子头一样，跟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打成一片，俨然成了那家几个孩子的头头。
“哥，你说我十六岁后会有一个俊朗少爷喜欢上我吗？”身旁一个捧着书的少女看着蔚蓝的天空，眼中满是憧憬。
和正寻没好气的开口道：“想的挺美，才十六岁想都别想，至少要二十岁！而且我不认为会有哪个少爷会看上你这么个丑八怪。”
少女俏脸一皱，愤愤的看着长的普通的邻家哥哥：“说的你长的有多好看一样，怪不得到现在也没有女子看上你，嘴臭！”
“说实话，我觉得大哥哥说得对。”在旁边拿树枝练字的少年咧嘴笑道。
大男孩与小男孩眼神交接，相互肯定。
“你们也就会欺负姐姐，明明姐姐长的好看，之前私塾的王小子就说他以后要娶姐姐做媳妇。”
同样捧着书，但长的更为好看的少女认真地帮腔。
和正寻闻言，眼神微眯。
“王老郎中的孙子是吧。”
“正寻你就别闯祸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一个妇人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闻言故作愤怒的说道。
和正寻扭头看向那张温柔的脸，温和笑道：“妈。”
小屁孩们顿时笑闹起来。
期待着美满幸福的少女顿时不乐意的说道：“娘，你看正寻哥又想当我哥哥了，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呢，我觉得哥很不错啊，对我们那么照顾！”
“就是，反正哥哥也是孤儿，要不就认……”话刚出口，少年顿时闭口，自觉犯错。
四周也是一静。
“瞎说什么呢！过来帮忙端饭！”妇人不好意思的看向和正寻。
和正寻摇摇头，笑着说：“没事，童言无忌。”站起身来，看着仰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一个亲一个堂。
摸了摸她们的头，说：“我也不打扰你们一大家子了，我先回家了，雨姨应该在等我回去呢。”
“雪儿要好好念书不能谈恋爱哦。”
“谈恋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和正寻也是疑惑了下，然后笑着离开。
刚出门就碰见归家的爸和叔叔婶婶，连忙打招呼。
“爸，叔婶，你们回来啦。”
三人倒是习惯了和正寻的称呼，结合和正寻孤儿的身份，他们也并不会去反驳。
“正寻又回家吃饭啦，怎么不在我们家里吃呢。”
“瞎说什么，正寻肯定是看上了哪个幸运的姑娘回家给雨婆说道呢。”
“肤浅。”
双方笑着交流，而后擦肩而过各回家门。
此时妇人则是一脸歉意目送着和正寻离开，随后看向两女，眼神严肃：“吃饭去！”
正在端饭的少年身子抖了抖，哭嚎道：“婶婶我错了，等会别告诉我父母好不好。”
也正好，两个男人和一个妇人走进屋门，看到这一幕。
“好儿怎么了，嫂嫂？”妇人问道。
正好浑身一个激灵，引的两个姐姐笑了起来。
和正寻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但听到身后吵闹的声音心中不由温暖。
推开木门，跨进门槛，一眼便瞧见敞开的厅堂中，佝偻着背的雨姨，她坐在木桌旁手里握着筷子，也没动筷就是在等着他。
好似听到声音，苍老的面容看向门外，看到那个脸上满是笑容的书生。
“雨姨，我回来啦。”
“哼，还懂得回来，一年了也不晓得多陪陪我老人家，整天跑隔壁去享受热热闹闹，想我孤苦伶仃……”
“哎呀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
“你这样可不像知道错的样子！”
“吃菜吃菜，来给您也夹一点，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臭小子，有种别吃了！”
幻境之外，已经过了五天，百位幼童有一些被挑走，还有一些还在阵中接受长老的考验，绝大多数都已经失败回家。
元婴长老现在青石路尽头，身旁站着几位金丹长老。
他们身处阵外自然清楚幻境内任何事，也自然看出了和正寻的不对劲，他仿佛完全融入了里面的生活，一天又一天的喜怒哀乐，他好似本该就属于里面。
“和师兄他……”有金丹长老不确定道。
在木仙门中，除了门主，师傅和长老，其余高辈弟子全部称之为师姐师兄，低辈分的统称师弟师妹。
元婴长老眉头紧皱，沉声道。
“他沉沦在心魔中了。”
话一出，几位金丹长老心中大惊。
“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要打扰他，一切照旧。”
夜深人静，蝉鸣夏夜。
和正寻坐在客房内的书桌前，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字。
信封开头几个字赫然是劝学，至于给谁劝学，除了那个姓王的还能有谁，长的贼眉鼠眼的也想贪图我妹妹的美貌，简直癞蛤蟆吃天鹅肉异想天开了属于是。
写完明天一早去私塾提前给塞到他的座位上，先来文的，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这沙包大的拳头了。
哼哼，和正寻拿着手中的信过了一遍，写的不错。
咚咚，敲门声顿响，吓得和正寻一个哆嗦，连忙吹灭油灯。
“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
“啊，我已经碎着了，您又给我弄醒了。”
“赶紧睡觉，大晚上亮个灯给谁看呢！”
“好嘞。”
时间不知不觉的在流逝，和正寻与一大家子人愈发熟络，边教导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念书习字，上完私塾后再给他们开小灶，三人也是渐渐长大。
往后的时日中，在大家的鼓励下和正寻重拾笔杆子，奋战以往放弃的考试。
如果一举成功，到时候吃香喝辣，带着他们和雨姨一起享福。
……
又是三年春秋。
位于街市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挤满了人。
布告两旁站着四位捕快，两人维持秩序，一人扯开嗓子通知所有人，还有一人蘸着浆糊张贴一张红榜单。
“乡试榜单已经下来，各位可以看看自个是否中举！”
人声顿时沸沸扬扬，争相看着那张红榜。
人群中两个愈发美丽的少女拉着和正寻的手也在靠近布告，可奈何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和正寻身子横移一步把一个不怀好意的汉子挡住，对两位妹妹无奈说道。
“人那么多，反正也不争这点时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傍晚人少的时候再来看。”
亲妹顿时拒绝，脸上布满认真和严肃。
“不要！哥哥你才是，三年挑灯夜读，就为了今年的乡试，现在结果出来了不第一时间看到会很后悔的！”
“就是，哥哥那么努力，必须第一个看到！”堂妹也跟着说。
和正寻心里暖和暖和的，自信的说道：“放心，你哥哥我有绝对的自信绝对中举！”
此话一出引得旁边数人的注视，大多是看吹牛的目光，不过当看到那两个妙龄少女后心中不由惊叹，哪家的女娃娃生的这般好看。
和正寻感觉一群狗东西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家的妹妹，心中有点烦躁。
“我才不信！”
妹妹倔的跟头牛一样，可惜终究是个女孩子，被和正寻拉走离开，堂妹乖巧的跟上。
笑死，自己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这三年自己可是没有懈怠过得，中举，那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想到考试前，一大帮子人担忧的模样，和正寻就觉得没必要，因为这是必得的，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你们的担忧是没必要的。
然后，和正寻落榜了。
果然，学习什么的最讨厌了。
沮丧的坐在家中的院中，雨姨越发苍老的面容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什么独自走进屋中。
反倒是爸妈和叔叔婶婶一大家子时不时过来安慰他。
中年汉子啥也没说，可能是啥也不会说，而是陪着和正寻坐了一天，自顾自聊了很多以往的事。
男人之间总是不会有太多轻柔细语的，心底的尊严与不擅交谈让这个中年人很难说出像样的安慰的话语。
最后离开前他还是笑着说：“总不能让你白叫我怎么久的爸吧，爸，意思跟父亲，爹一样。我有时真好奇你原来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管如何，男儿不会倒下的不是吗，加油小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那只大手拍了拍和正寻的肩膀。
……
“失败乃是成功之母，这不是你经常教雪儿他们的警句吗。这次失败了，下次你一定可以的，相信你自己。”妇人脸上也多了岁月的痕迹，和正寻听着她温柔的话语，露出了怅然若失的微笑。
她看着这个已经认识了四年的青年，二十多的年岁看似成人的他其实也只是个孩子，活泼好动，但也惹人心疼，每次让他留在家中吃饭，每次都会拒绝，说是怕雨婆孤单，但他又何曾不是孤单的模样。
究竟是以前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这孩子现在的模样。
为什么呢，她不由伸出了手，温柔的摸着他柔顺的头发。
“要知道啊，正寻以前可是很优秀的哦。”
和正寻心中轻轻一颤，眼中在忍不住泛起波澜。
“我想陪着你们。”声音颤抖着。
似乎是被这不接上文的回答给打得个措手不及，她失声笑道：“那雨婆怎么办，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就这样抛弃她不顾吗。”
“那就大家一起！”和正寻坚定的看着她。
“好好好，大家一起。”就像哄孩子一样，声音温柔的让人舒心。
夜再次降临。
心中虽然还是难以接受自己三年努力落空，但也没有刚开始那种压抑感了。
“臭小子，吃饭了！”
拍了拍脸，和正寻站了起来回屋，看着脸上满是老人斑的雨姨，心中不是滋味。
这时他看到桌上有一碟香气腾腾的空心菜，不由愕然地看向雨姨。
雨姨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咋啦，不喜欢。”
和正寻舒了口气，笑道：“喜欢。”
“臭小子。”
“还是好难吃啊。”
“臭小子！”
这得病的多重啊，都虚成这个鬼样子了。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痛苦的书生，老婆子佝偻着背去院中水缸打了水，赶忙烧开端着进到卧房中。
洗脸巾打湿热水，拧的半干，枯木般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书生脸上的血迹，边擦边呢喃，造孽啊造孽啊。
收拾干净后，老婆子确认了一下和正寻的状态，又立马出门，赶去了城中最近的药房，好巧不巧药房正打算打烊。
又过了一会儿，老婆子便和一位老郎中回到家中。
老郎中又是掐脉又是观察的。
“王老头，他怎么样啊？”
“应当是气血攻心吧。”老郎中不确定的道。
“什么叫应当？你可是郎中啊。”老婆子焦急的说。
“以我的水平只能看出是这么个回事，要不你请其他大夫郎中看一看。”老郎中没好气的说道。
“雨老婆子，你方才说你是在外边捡的他。”老郎中吭声道：“这段时间江湖并不太平，小心惹祸上身。”
老婆子瞪了他一眼：“别跟我扯大呼。”
老郎中脸一垮，轻声道：“雨老婆子，你也没几年好过了，安静度过个晚年不行吗，非要招惹这些不清不白的事。”
看着脸色苍白的和正寻，老婆子道：“那合着当年我也不应该救那个即将病死小孩。”
老郎中无语，当年那个孩子就是他。
“再说，你又知道是不清不白的事啦？”
叹了口气。
“好吧，坳不过你，我给你开几副药，每日服上一副，好不好看天。”
经脉断裂，气进少出气多，神医能不能救不知道，反正老头我无力回天。
“什么叫好不好看天，你这还叫郎中吗？怎么盼着人死的样子，当初就该冷眼看着那小孩病死，要不然惹祸上身。”
“啊，好好好，一定可以好的。”
看不见的灵气向着床榻上的书生汇聚，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只不过两人什么也看不到也感知不到。
……
日上三竿，老婆子端着两碗肉粥放在桌上，出门瞅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又跑到邻居家厮混去了。
这个家伙，看着挺大了但一点也不成熟，跟个孩子头一样，跟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打成一片，俨然成了那家几个孩子的头头。
“哥，你说我十六岁后会有一个俊朗少爷喜欢上我吗？”身旁一个捧着书的少女看着蔚蓝的天空，眼中满是憧憬。
和正寻没好气的开口道：“想的挺美，才十六岁想都别想，至少要二十岁！而且我不认为会有哪个少爷会看上你这么个丑八怪。”
少女俏脸一皱，愤愤的看着长的普通的邻家哥哥：“说的你长的有多好看一样，怪不得到现在也没有女子看上你，嘴臭！”
“说实话，我觉得大哥哥说得对。”在旁边拿树枝练字的少年咧嘴笑道。
大男孩与小男孩眼神交接，相互肯定。
“你们也就会欺负姐姐，明明姐姐长的好看，之前私塾的王小子就说他以后要娶姐姐做媳妇。”
同样捧着书，但长的更为好看的少女认真地帮腔。
和正寻闻言，眼神微眯。
“王老郎中的孙子是吧。”
“正寻你就别闯祸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一个妇人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闻言故作愤怒的说道。
和正寻扭头看向那张温柔的脸，温和笑道：“妈。”
小屁孩们顿时笑闹起来。
期待着美满幸福的少女顿时不乐意的说道：“娘，你看正寻哥又想当我哥哥了，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呢，我觉得哥很不错啊，对我们那么照顾！”
“就是，反正哥哥也是孤儿，要不就认……”话刚出口，少年顿时闭口，自觉犯错。
四周也是一静。
“瞎说什么呢！过来帮忙端饭！”妇人不好意思的看向和正寻。
和正寻摇摇头，笑着说：“没事，童言无忌。”站起身来，看着仰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一个亲一个堂。
摸了摸她们的头，说：“我也不打扰你们一大家子了，我先回家了，雨姨应该在等我回去呢。”
“雪儿要好好念书不能谈恋爱哦。”
“谈恋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和正寻也是疑惑了下，然后笑着离开。
刚出门就碰见归家的爸和叔叔婶婶，连忙打招呼。
“爸，叔婶，你们回来啦。”
三人倒是习惯了和正寻的称呼，结合和正寻孤儿的身份，他们也并不会去反驳。
“正寻又回家吃饭啦，怎么不在我们家里吃呢。”
“瞎说什么，正寻肯定是看上了哪个幸运的姑娘回家给雨婆说道呢。”
“肤浅。”
双方笑着交流，而后擦肩而过各回家门。
此时妇人则是一脸歉意目送着和正寻离开，随后看向两女，眼神严肃：“吃饭去！”
正在端饭的少年身子抖了抖，哭嚎道：“婶婶我错了，等会别告诉我父母好不好。”
也正好，两个男人和一个妇人走进屋门，看到这一幕。
“好儿怎么了，嫂嫂？”妇人问道。
正好浑身一个激灵，引的两个姐姐笑了起来。
和正寻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但听到身后吵闹的声音心中不由温暖。
推开木门，跨进门槛，一眼便瞧见敞开的厅堂中，佝偻着背的雨姨，她坐在木桌旁手里握着筷子，也没动筷就是在等着他。
好似听到声音，苍老的面容看向门外，看到那个脸上满是笑容的书生。
“雨姨，我回来啦。”
“哼，还懂得回来，一年了也不晓得多陪陪我老人家，整天跑隔壁去享受热热闹闹，想我孤苦伶仃……”
“哎呀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
“你这样可不像知道错的样子！”
“吃菜吃菜，来给您也夹一点，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臭小子，有种别吃了！”
幻境之外，已经过了五天，百位幼童有一些被挑走，还有一些还在阵中接受长老的考验，绝大多数都已经失败回家。
元婴长老现在青石路尽头，身旁站着几位金丹长老。
他们身处阵外自然清楚幻境内任何事，也自然看出了和正寻的不对劲，他仿佛完全融入了里面的生活，一天又一天的喜怒哀乐，他好似本该就属于里面。
“和师兄他……”有金丹长老不确定道。
在木仙门中，除了门主，师傅和长老，其余高辈弟子全部称之为师姐师兄，低辈分的统称师弟师妹。
元婴长老眉头紧皱，沉声道。
“他沉沦在心魔中了。”
话一出，几位金丹长老心中大惊。
“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要打扰他，一切照旧。”
夜深人静，蝉鸣夏夜。
和正寻坐在客房内的书桌前，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字。
信封开头几个字赫然是劝学，至于给谁劝学，除了那个姓王的还能有谁，长的贼眉鼠眼的也想贪图我妹妹的美貌，简直癞蛤蟆吃天鹅肉异想天开了属于是。
写完明天一早去私塾提前给塞到他的座位上，先来文的，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这沙包大的拳头了。
哼哼，和正寻拿着手中的信过了一遍，写的不错。
咚咚，敲门声顿响，吓得和正寻一个哆嗦，连忙吹灭油灯。
“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
“啊，我已经碎着了，您又给我弄醒了。”
“赶紧睡觉，大晚上亮个灯给谁看呢！”
“好嘞。”
时间不知不觉的在流逝，和正寻与一大家子人愈发熟络，边教导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念书习字，上完私塾后再给他们开小灶，三人也是渐渐长大。
往后的时日中，在大家的鼓励下和正寻重拾笔杆子，奋战以往放弃的考试。
如果一举成功，到时候吃香喝辣，带着他们和雨姨一起享福。
……
又是三年春秋。
位于街市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挤满了人。
布告两旁站着四位捕快，两人维持秩序，一人扯开嗓子通知所有人，还有一人蘸着浆糊张贴一张红榜单。
“乡试榜单已经下来，各位可以看看自个是否中举！”
人声顿时沸沸扬扬，争相看着那张红榜。
人群中两个愈发美丽的少女拉着和正寻的手也在靠近布告，可奈何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
和正寻身子横移一步把一个不怀好意的汉子挡住，对两位妹妹无奈说道。
“人那么多，反正也不争这点时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傍晚人少的时候再来看。”
亲妹顿时拒绝，脸上布满认真和严肃。
“不要！哥哥你才是，三年挑灯夜读，就为了今年的乡试，现在结果出来了不第一时间看到会很后悔的！”
“就是，哥哥那么努力，必须第一个看到！”堂妹也跟着说。
和正寻心里暖和暖和的，自信的说道：“放心，你哥哥我有绝对的自信绝对中举！”
此话一出引得旁边数人的注视，大多是看吹牛的目光，不过当看到那两个妙龄少女后心中不由惊叹，哪家的女娃娃生的这般好看。
和正寻感觉一群狗东西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家的妹妹，心中有点烦躁。
“我才不信！”
妹妹倔的跟头牛一样，可惜终究是个女孩子，被和正寻拉走离开，堂妹乖巧的跟上。
笑死，自己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这三年自己可是没有懈怠过得，中举，那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想到考试前，一大帮子人担忧的模样，和正寻就觉得没必要，因为这是必得的，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你们的担忧是没必要的。
然后，和正寻落榜了。
果然，学习什么的最讨厌了。
沮丧的坐在家中的院中，雨姨越发苍老的面容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什么独自走进屋中。
反倒是爸妈和叔叔婶婶一大家子时不时过来安慰他。
中年汉子啥也没说，可能是啥也不会说，而是陪着和正寻坐了一天，自顾自聊了很多以往的事。
男人之间总是不会有太多轻柔细语的，心底的尊严与不擅交谈让这个中年人很难说出像样的安慰的话语。
最后离开前他还是笑着说：“总不能让你白叫我怎么久的爸吧，爸，意思跟父亲，爹一样。我有时真好奇你原来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管如何，男儿不会倒下的不是吗，加油小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那只大手拍了拍和正寻的肩膀。
……
“失败乃是成功之母，这不是你经常教雪儿他们的警句吗。这次失败了，下次你一定可以的，相信你自己。”妇人脸上也多了岁月的痕迹，和正寻听着她温柔的话语，露出了怅然若失的微笑。
她看着这个已经认识了四年的青年，二十多的年岁看似成人的他其实也只是个孩子，活泼好动，但也惹人心疼，每次让他留在家中吃饭，每次都会拒绝，说是怕雨婆孤单，但他又何曾不是孤单的模样。
究竟是以前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这孩子现在的模样。
为什么呢，她不由伸出了手，温柔的摸着他柔顺的头发。
“要知道啊，正寻以前可是很优秀的哦。”
和正寻心中轻轻一颤，眼中在忍不住泛起波澜。
“我想陪着你们。”声音颤抖着。
似乎是被这不接上文的回答给打得个措手不及，她失声笑道：“那雨婆怎么办，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就这样抛弃她不顾吗。”
“那就大家一起！”和正寻坚定的看着她。
“好好好，大家一起。”就像哄孩子一样，声音温柔的让人舒心。
夜再次降临。
心中虽然还是难以接受自己三年努力落空，但也没有刚开始那种压抑感了。
“臭小子，吃饭了！”
拍了拍脸，和正寻站了起来回屋，看着脸上满是老人斑的雨姨，心中不是滋味。
这时他看到桌上有一碟香气腾腾的空心菜，不由愕然地看向雨姨。
雨姨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咋啦，不喜欢。”
和正寻舒了口气，笑道：“喜欢。”
“臭小子。”
“还是好难吃啊。”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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