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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魏城南门垒京观 子润走马赴南阳

    景福二年夏

    魏县在刘彻经过半年多的悉心治理下已经逐步呈现出一派政和民丰的景象,

    去冬的小麦已经丰收,而且魏县各处的夏粮都长势较好,不出意外今秋将会是一个丰收年。刘彻也不时地巡查魏县周边的村镇,体察民情民意,不断补上施政中的漏洞与短板,提升自己的施政能力。

    自从洪珍在淮泗裹挟青州组成的十数万兵马被三州军马围剿后,流寇四散而逃。

    自己带着一万多人逃入大别山脉投奔大别山金龙寨寨主金开诚后,又遭到了扬州精兵的攻击,金龙寨土崩瓦解。

    不得已洪珍带着残余的几千人又逃到大别山北麓的深险之地隐藏了起来,靠着之前劫掠的大量物资,自己也坐起来了山大王。

    开春时,巡山的流寇发现了几个人鬼鬼祟祟在寨外观望就抓住准备杀掉。

    那群人中一个忙道:“吾乃天威大将军故人,特来投奔的。”

    几个流寇也拿不准只得将这几人其带回寨中交于大头领洪珍处置。

    洪珍初看到此人只见其身材肥胖、一脸的胡子拉碴、一身锦缎长袍也被山石刮破跟个叫花子似的十分狼狈。

    洪珍看着来人一声怒吼道:“你是何人?为什么在寨外鬼鬼祟祟?”

    那胖子看到虎皮椅上的洪珍忙跪地道:“洪大哥,我是魏县沈家沈孝富啊!”

    听闻沈孝富的话洪珍哈哈大笑道:“休要框某,沈家乃魏县豪族怎会如你这般狼狈。”

    沈孝富闻言哭诉道:“洪大哥,我真是孝富啊,沈家、沈家全完了。呜呜。。。。”

    洪珍起身踱步上前仔细端详后道:“咦!真是孝富贤弟。你怎会如此啊!”

    来人真是魏县沈家沈泰之弟沈孝富。当日沈家被查抄之时,

    他身在外地采办粮食,得到家里逃出来的随从报信,

    知道沈家已经被抄家灭族,赶忙藏了起来。

    后面等风头过去了,沈孝富思来想去心里十分地不甘心,决定想办法复仇,

    就想到了之前逃入大别山脉的洪珍,因为洪珍是淮泗的私盐贩子,

    贩盐是暴力也是杀头的买卖,为了方便买卖私盐,洪珍私下结识了哥哥是魏县县令的沈孝富,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就私下勾结干起来了贩卖私盐的买卖,

    两人私交甚厚,彼此以兄弟相称。

    后来洪珍在淮泗起事聚集十数万军马纵横一时,

    本来沈家也决定等到天威将军的军马到了魏县就起兵响应,

    谁知道半路天威将军的十数万大军就被三州精兵给剿灭了。

    沈家灭门后沈孝富想到了洪珍便派手下秘密打听,终于探听到洪珍就藏身在大别山北麓,

    所以带着几名心腹便秘密来寻洪珍,思量着报灭族之恨。

    故人相聚自然是一阵唏嘘,让沈孝富下去梳洗一番后,洪珍在大厅摆酒设宴款待这位老朋友。

    大别山脉中蛰伏的匪首洪珍正与一位老友在聚义厅中秘议一件大事。

    聚义堂四周吊着火盘,照着聚义厅十分亮堂。

    酒宴之上,沈孝富将沈家如何一步步灭在魏县新任县令刘彻之手的经过道于洪珍。

    洪珍一边听一边劝酒宽慰沈孝富,

    沈孝富狠狠道:“洪大哥可要为弟弟我做主啊,请大哥助贤弟我报这灭族之仇。”

    洪珍沉声道:“贤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

    沈孝富忙道:“大哥,只要帮小弟报仇,我将那藏在沈府密室的财富尽数献给哥哥。

    只要有此财富,大哥就可以再招兵买马,重现天威将军当日之军威。”

    这话到真是说道洪珍的心坎里去了,当年洪珍起事响应者十数万人,那种掌控大军的豪迈之感让他终生难忘。

    现在靠着之前掠夺的粮食虽然短期无忧,但难道自己以后就窝着在这深山老林终老一生吗?

    当然不可能!洪珍是个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的人会抓住一切可能让自己更靠近权力的机会。

    沈家数代积累的财富,的确可以让自己有机会东山再起,心中有了计较。

    洪珍忙道:“贤弟何出此言,我们兄弟同心,贤弟的仇就是大哥的仇,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的。不过我们需要好好商议商议如何拿下魏县。”

    沈孝富道:“大哥无需担心,只要大哥大军抵达魏城,弟弟就让我们沈家的内应之人策应大哥一举拿下魏城。”

    洪珍闻言大喜道:“那大事可成!”

    两人相视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

    几日后,洪珍便招寨中心腹齐聚一堂宣布择日秘密出山攻击魏县县城,

    等拿下魏城城中财物任众人索取,众头目纷纷叫好,一双双眼睛里透着凶狠的目光,

    只有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聚义厅的这群流寇,默不作声。

    洛阳城刺史府

    长史书房中

    刘裕将手中的密信丢入火盘看着密信化为灰烬淡淡自言道:

    “既然洪麻子想要火中取栗,那就给三弟当个踏脚石吧。”

    景福二年夏五月初三,

    洪珍秘密领着自己手上最为精锐的三千人马翻山越岭偷偷潜行前往魏县,

    同时在南阳骑军大营一支八百人的玄甲骑兵在夜深之时,

    在一名身材伟岸挺拔的骑军将领的带领下,

    如同一只安静的游龙般出了大营前往魏县而去,整个队伍除了偶尔听到战马的响鼻声,

    没有其他杂音,伴着马蹄踩踏官道发出的嗒嗒声,月光下身穿墨色玄甲的骑兵大队如同来自无尽深渊的鬼差一般给周围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煞气。

    守营门的军士看着大军离去才感觉那股无形的杀气渐渐散去。

    “刚刚那是叠山龙骁军吧。”一名士兵低声问同伴道。

    “整个豫州军除了叠山龙骁军,还能有哪支骑军能有这等煞气的!”同伴神色凝重道。

    “不知道那支山贼流寇又要倒霉了。”另一名士兵啧了啧嘴道。

    “我宁愿面对恶鬼也不愿意与龙骁军为伍!”同伴心有余悸道。

    “你见过龙骁军杀敌吗?听说见过的人没一个活着?”士兵惊奇道。

    “敌?在龙骁军面前只是待宰的猪狗而已,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同伴并不愿意回忆那恐怖的场景喃喃道。

    五月初十下午经过数日的秘密行军,洪珍在沈孝富的引领下终于来到了魏城城外十里的密林中潜伏起来,远看魏城之前的城外的流民营早已撤去,流民除了少部分返乡,其他大部分流民都被刘彻重新造册补充到周边的城镇去了。

    看着不算高的魏城城墙,洪珍安排好手下人就让沈孝富联络接应的人,

    沈孝富赶紧安排手下进城联络,日落封城之前手下人带来消息,约定今夜三更与南门策应。

    闻言洪珍吩咐手下人吃些干粮好好休息,三更出击。

    表面镇静的洪珍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自己的左眼皮从昨天晚上就时不时乱跳一阵。

    仔细盘算之前沈孝富带来的信息,魏城只有年前招募二百多青壮临时组成的城卫军,短时间训练的战力肯定一般,稍微有点棘手的州府派来保护新任县令的一百精骑。

    而自己这边这三千人马可是从淮泗起事就跟随自己的旧部,每次打下县衙城府缴获的军资都优先给自己这些本部人马装备,不但装备精良而且基本都是身经数十站的老兵,

    洪珍自信正面对上州府官军也能搏一搏,这些人马可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而且城中还有沈孝富联络的被遣散的原城卫军旧部及死忠家丁百余人。

    一正一奇只要突袭夺下南门,魏城就是自己的了。

    洪珍思来想去也没有发现哪里有自己做的不妥的地方,心道大战在前只要小心应对即可。

    夜半时分,

    洪珍、沈孝富等带着人马悄悄向南门靠近,等到了城门附近便埋伏在城门不远处的官道两边。

    城门上只有几点火光,想来是守卫点的篝火。

    洪珍看了一眼沈孝富歪头示意他联系内应,只见沈孝富会急忙冲怀中拿出一个小音哨,滴滴地吹了几声。

    少时城门洞开,就在沈孝富大喜之时,忽见数十球状东西被丢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官道上,借着月光一看,赫然是数十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洪珍的瞳孔猛然放大,内心警兆突起,不好!中计了。

    他回头就要下命令让人马撤退,却听见西边黑夜之中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嗒嗒嗒。。大批骑兵在从他们身后围拢过来。

    月色下如林的枪尖泛着冷冷的寒光。

    一刻钟后,洪珍才意识到自己遇上真正的麻烦了。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身头戴虎面黑盔,身披黑色玄甲的骑兵,这些骑兵每人背上都背着六杆标枪,手持一丈长并束有红缨的马槊,战马侧放置一面三尺圆盾,腰挎近卫长刀。

    这些骑兵上来就是一轮标枪齐射,借助战马带来的助力,投出的标枪甚至能连穿数人而余力不止,如此数轮齐射洪珍的人马已经损失数百人了。

    虽然这些流寇都是沙场老手,但此时面对的也是一面倒地屠杀,这些骑兵根本不给这些流寇近身搏命的机会。

    洪珍只得命令人马向南边的密林突围,希望能借助密林阻止这些骑兵的攻击,这些黑甲骑兵也不着急,仍旧不近不远地跟着后面不断抛射标枪射杀流寇,好不容易洪珍等人拼着近半的死伤终于冲进了密林,这时林外的数百骑兵停止了追击冷冷看着林中的流寇。

    然后数十骑兵弯弓向林中射出数十支火箭。

    洪珍看着火箭入林然后在引燃林中布设的火油,很快密林烟火四起,夏日天干物燥,密林之中撒了火油遇火既染,身后大火熊熊林外数百骑兵。

    待在林中只能被活活烧死,冲出去也许会被杀也许能有一线生机,所以洪珍喊道:“弟兄们,冲出去跟这些官兵拼了,也好过在这林中被烧死。杀!!”

    随即洪珍又带着一千多流寇冲向外面的数百骑兵。

    城外杀人震天,魏城内的城卫军在各处巡视安抚百姓,百姓才知道有流寇来袭,

    官军正在城外厮杀,听闻喊杀声渐远,知道流寇已经被杀退,

    皆赞官军威武,县太爷运筹帷幄。

    刘彻也正在县衙等待结果,通过大哥刘裕的来信他已经知道这次来魏城相助的将领正是二哥刘凌,兄弟三人中大哥刘裕长于智略,而二哥刘凌精于武功,

    所以大哥入士二哥从军。当年只有自己文不成武不就,被大哥介绍去岳麓书院读研学术,想来与二哥也有三年多未见了。

    一个时辰后城外终于安静下来,很快被刘彻派去协助的铁牛赶回县衙复命。

    “二哥说有军令在身不能相见,打扫完战场就已经领兵回南阳大营了。”铁牛看着刘彻轻声道。

    刘彻略感失望,但二哥的性格也是如此,治军严谨,身在军中就不能以兄弟相见。

    铁牛看着神色微暗的刘彻忙道:“三哥莫要丧气,二哥让给你带了二个礼物。”

    刘彻道:“什么礼物。”

    铁牛对外面喊道:“把那厮带进来。”

    随即两名亲卫将一个浑身发抖的胖子带了进来。

    沈孝富身子都得跟筛子似的,回想当时林外那群骑兵已经砍杀了几乎所有流寇,

    洪珍也被乱枪捅死,眼看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沈孝富情急之下嘶声大喊:“莫要杀我,莫要杀我,小的许多财宝可以献给官家。”

    随后一员骑将挥手制止了提刀围拢上来的骑兵,让铁牛将他带进县衙让刘彻审问详情。

    随后沈孝富就看到这一生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那些骑兵终于开始下马,

    本以为他们要休息休息,哪里知道这些骑兵下马后开始砍人头,是的!

    无论死的活的都被这些下马的骑士一刀枭首,所有的惨叫都戛然而止,沈孝富吓得浑身发抖,被铁牛提留着一路带进了县衙都还有没换过神来。

    浑身瑟瑟发抖的沈孝富为了活命,刘彻还没问就把沈府藏宝密室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刘彻让亲卫将沈孝富先关进大牢。

    待亲卫离开,铁牛才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笑道:“这是二哥托我带给三哥的东西。”

    说完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把包裹递给刘彻。

    刘彻起身接过包裹放在腿上一层层打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包裹得很好,打开好几层后,一阵香味传来,最后一层打开看着包裹里的东西。

    刘彻的鼻子一酸双眼瞬间就湿润了,包裹中的正是刘彻从小就爱吃的王店火烧。

    清晨时,魏城百姓出南门赫然发现一座人头京观赫然而立,最上面的正是淮泗乱贼之首洪珍。

    景福二年夏,魏县县令刘彻因斩杀淮泗乱贼匪首洪珍并枭首传送洛阳有大功于朝廷。

    刺史刘会道大喜升任刘彻为南阳郡太守,

    刘彻举荐郑炎林任南阳太守主簿得准。

    因为刘彻观察发现钟海颇有将才,所以就推荐他去二哥军中磨练。

    经过一个多月将魏县县衙诸事安排好后,刘彻就准备离开魏县。

    当日数万闻讯的魏县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夹道相送直至魏县边界方止,

    刘彻在马车上遥拜数万百姓后离开了魏县前往南阳宛城上任。

    有道是:千古功过谁来评,万千百姓心有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