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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无赖

    龙舟不日就来到了直隶,再过二天就能到达京城。

    胡乱吃罢晚饭,李雁儿便借故走到专门给后妃居住的后舱,还记得过来的时候她住的是康熙的龙舱,回去,就沦落到住客舱去了。实在是一言难尽。

    故而她看到巴雅尔住的雍容,房内锦帏绣被,珠帘软帐,心里不爽,见无人,抡起一个棒子就把屋内乱搞了一番。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她的首饰盒,又弄碎了一些。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小肚鸡肠,以往在后宫时也不见得自己如此,有些暗恼,又不觉后悔。屋里仍萦着巴雅尔特有的香气,想起她的冷艳芳香,更下了决心要拆散他们。

    她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人来。待要出去之后,就见巴雅尔沉默地走进来,看到她明显愣了愣,有些害怕地喊了声,“姑姑。”

    李雁儿见她怕自己,更是无所顾忌,道,“去哪里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皇上——”巴雅尔欲言又止。

    “行啦,你好好伺候皇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现在可是皇上的红人呢。你现在回来干什么,皇上那边离得了你吗?”

    “是,我过来换一身衣服就过去了。”

    “好。你换吧。”李雁儿大方地坐下来。

    巴雅尔低下头,也不敢说请李雁儿出去,只得走到屏风后面,她衣服一脱,更是显得芳香浓郁,染得整个屋子都是。

    李雁儿心道,这样强烈的香气,哪个男人都受得了?康熙也是个男人啊。

    等巴雅尔换好衣服出来,李雁儿已经举着短枪对着她,笑道,“平妃娘娘,喝点茶吧。”

    巴雅尔颤抖道,“姑姑,你想干什么。”

    “我?我能干什么呀,我对你,心心相惜,只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就好。喝吧。”

    巴雅尔没奈何,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过了半晌,淡紫色旗服的女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此时正是午后,龙舟缓慢地行使着,江风吹着旗子猎猎作响。李雁儿把人装在大箱子里,叫来年羹尧,趁着侍卫们在换岗,把人运到了噶布喇的屋子里。

    回去的时候,年羹尧很是兴奋,以往他做事总是毫无章法,故而十次有八次被抓,今日此事却做的有条不紊,毫无破绽。

    李雁儿吩咐年羹尧守在侍卫舱口,以外有变,然后自己打算去看看纳兰容若。她心里对他有愧疚,是她搞得他受伤又丢了首领,一直拖着不敢看他,如今闲下来,也顾不得什么了。

    容若正在看书,看到她来,吩咐太监宫女去门口守着。康熙很是关照他,派了人专门伺候。微笑地起身,“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看我呢。”

    李雁儿见他不过几日,就显得有些清瘦起来,心疼地骂道,“他妈的,那些人伺候的不好吗?你怎么瘦了呢?”

    容若轻笑道,“不碍事,我也没什么胃口。”

    李雁儿叹了一口气道,“容若,这个是非之地,你离开了也好。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皇宫吗?皇上如今撤了你的职,你正好休息一下,我想,皇上也是这样想的。如今你阿玛和索额图斗得正凶,你虽然没参与进去,但是难免受波及,皇上这是保护你呢。”

    容若道,“你倒劝起我来了。皇上的用心我何尝不知。阿玛的事情,我也说过他了,他这个人好大喜功,喜欢听别人说好话,别人一说,就答应下来。我性子跟他有些像,都太软,这方面的确不如隆科多。”

    “我——”李雁儿欲言又止,“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差不多吧。你行事不够果决,政治斗争里,这样总是会吃亏。再加上,你对权力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就趁这个机会退出来吧。”

    容若听她的分析,有些错愕,笑道,“你真了解我。对了,上次我听说,你给皇上唱了一首曲子,是我的词吗?”

    李雁儿认真道,“啊,是啊。你的词写得那么好。我也是听皇上说的,我可看不懂。有机会,你教我,我一定认真学。”

    容若露出温柔的神情,“好。皇上以前也说你学什么都极快。”

    “他真的那么说吗?”李雁儿心喜道,又立马沮丧道,“可惜最近他都不太理我。我这个掌事姑姑,如今做的连个宫女都不如。”

    “我都知道了。”容若咳嗽了几声,“皇上也许是……”他知道李雁儿来这里的目的,一半是来看自己,一半也许是希望他去帮她说话。

    李雁儿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可别以为,我是有目的而来的。容若,打从你救我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生命的第一要报答的人,我不仅会保全你,也会保全你纳兰全族。那个索额图,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打下来。”

    容若见她说的大言不惭,毫无羞愧之色,也有些错愕,心想,这个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但也是一笑了之,并不放在心上。

    待要答话,只听得太监进来禀道,说是噶布喇等人被皇上召往了前厅,看来是出大事了。

    李雁儿脸色一变,吩咐容若别起身,自己急匆匆地赶去。

    厅内明灯火烛,噶布喇等人跪在厅中,李雁儿没有被召见,不得入内,只得站在门口。

    听到里面传来对噶布喇等人严厉的训斥声音,她许久未听见康熙的声音,如今听到一阵热泪涌上来,差点落下来,虽然严肃严厉,但倍感亲切。

    康熙道,“噶布喇,你是二等侍卫,却纵容下属,陷害图里琛,窝藏妃子,降为三等侍卫,滚到下等船上去,朕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噶布喇身边的侍卫见康熙发怒,一声也不吭,千恩万谢地退下来了。

    李雁儿追上出来的侍卫等人,问道,“哪个妃子被藏起来了?”

    侍卫道,“就是之前两江总督送的汉人女子。”

    “那巴雅尔呢?”她急急道。

    “禀姑姑,没听说她。”

    李雁儿听完啊的一声,愣在当地,自己竟然被耍了。她还没回过神,只见巴雅尔微笑地从里面出来,淡笑道,“姑姑万福。皇上说,你也不适合在这里伺候,就不要这艘龙舟上,你也到后面的船上去吧。”

    走了几步,又转过来温柔道,“皇上不想见你。你也就别丢人现脸了。另外,你这点小把戏,实在是太儿科了。难道你不知道我蒙古科尔沁人,是天生不怕蒙汗药的体质吗?”说着,一摆一摆地打算离开。

    巴雅尔刚踏出几步,李雁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拉住她的手,大哭道,“娘娘,娘娘,你为什么打我呀。皇上,啊皇上,皇上,啊,别打我,别打我。”

    “我不信,皇上会送我去下等舱,哎呀,娘娘,你怎么又打我,疼啊。”她哭的真真的,一声比一声大,巴雅尔那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本来觉得已经稳操胜券了,见她如此,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忙喝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李雁儿哪里肯放手,继续大哭道,“娘娘,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啊。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你为什么要陷害苏美人啊。你已经得了皇上的宠爱了啊。哎哟,哎哟,你还打人。哎哟。好疼啊。哎哟——”

    巴雅尔走又走不掉,气得脸都红了。

    李雁儿这样一闹,惹得宫女太监纷纷聚拢过来评头论足,而哭声还没有停止……

    不一会儿,只见高士奇匆匆而来,叫道,“姑姑,你进去吧,皇上叫你呢。”

    李雁儿得意地偷偷瞥了巴雅尔一眼,一边道,“哎哟,哎哟,好疼啊。”边站起来,对着高士奇道,“好疼,高士奇,你知道,这女人好厉害,一脚踹了过来。我已经受重伤了。”说着边回头对巴雅尔做了个鬼脸。

    回到久违的大舱,那亲切感别提了。几天不在,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重大事情,如今她是一刻都不想离开康熙。不过,她也做好了被他训斥的准备。

    刚走进去,龙涎香正吐着云纹样的烟雾,一看到几日不见的康熙,李雁儿便热泪上涌,心情复杂,直直地想扑进他的怀抱里。看他儒雅且沉稳地立在那里,在一起多年,他亦师亦友,亦情人亦主子,输给麻谦那次是不得已的分离,知道很快就会相聚,这次却是有心的冷落,若不是她灵机一动,他国事那么繁忙,不知道何时能再见上一面。

    康熙本想骂上几句,但看她神情哀痛,真情流露,泪如雨下,也大为感慨。冷却她是故意为之,但是他也并不好受。他自问以前尚且镇得住她,可是如今他没有把握了。

    要封她为后第一是的确是希望她能帮自己治理后宫,第二是想控制她。没想到,她插科打诨地拒绝了。

    “你起来吧。”康熙静静道,“过来,我看看。”

    李雁儿边擦眼泪边走上前。

    “有那么委屈吗?我不过几日不理你,你就不吃饭吗?怎么瘦了呢?”

    李雁儿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哭道,“皇上一日不理我,别说吃饭,我都不想活了。雁儿一刻都离不了皇上。”

    “贫嘴,我看你可得意啊,先是教训图里琛,再发银票哄着他,把我的侍卫都收的服服帖帖的。”说起银票,这也是他头疼的地方。她到底哪来那么的钱。上次不是都被他收的差不多了吗,看来她后来又收了不少。

    李雁儿辩解道,“那是他们欺人太甚,欺负我家小年。皇上,您不知道,小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合着伙天天打他,骂他,还侮辱他。不过,您也是为他们报仇了,噶布喇都被您换下去了。”她越说越小声。

    “这孩子的确不错,你很有眼光。”康熙微笑道,“我已经吩咐飞扬古,让他入汉军镶黄旗,从今以后,他也不算无旗了。”

    镶黄旗是由皇帝所亲统,兵为皇帝亲兵,这也算是莫大的恩宠了,李雁儿心里是既是高兴又是难过,为年羹尧被抬旗高兴,难过则是年羹尧听说后,就只会感谢康熙,不知道会不会记得自己。“奴才替小年,谢谢皇上了。”

    康熙道,“你的心思,我太明白了。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让他入旗,你就怀疑我在跟你抢人是不是?”

    “皇上圣明,雁儿就一个年羹尧,皇上却有那么多人效忠啊,您不能把小年也抢走嘛。”

    “好,我不和你抢。我就看看,你的年羹尧能厉害到哪里去。这个恩典,你来给吧。怎么样?”

    李雁儿感动地不知道怎么才好。容若是以性命救自己,但是康熙却总是在细微处着手。他对她那么好,她要忍不住想要报答他,她张开手臂,忍不住地扑进他的怀抱里。扑着扑着,就扬起头,想要吻上他。

    但是吻还没来得及落下,只见巴雅尔楚楚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