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首巫女
仡芈川见众人纷纷陷入沉思，明显是夸叶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忧国忧民起了作用。仡芈川虽然嫉妒心强，但不是个没脑子的。圣女一旦在南疆站稳了脚跟，势必要瓜分她仡芈家的势力。南疆毒和蛇是门卫柱石，仡芈家一根门柱顶天立地十分撑头，突然多一个要跟她分担重任的，仡芈川觉得多余又可恶。寨察在南疆没有根系，夸叶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持她，打的不就是借她之力制衡纪云红和南疆各部族的主意吗？
仡芈川琢磨的心浮气躁，头上繁复的银饰压的脖子酸痛不已。她不是雄辩之人，只能靠着有她家的蛇撑腰，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可眼下这些都没用，夸叶把她捧的老高，大有前途堪忧，需吾辈携手并进的姿态。他承认寨察身上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话也说的很明白，留下她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如果不考虑权利制衡的问题，仡芈川还真没有可以反驳他的理由。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族长，他们或低头沉思，或和亲近的伙伴商量，甚至有的已经开始频频点头了。仡芈川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一直挺直的脖子再也撑不住满头纷繁的银饰，疲软的缩了回去。仡芈族长嚣张的气焰偃旗息鼓，溃退的比潮水还快。
夸叶对各位族长的表现十分满意，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欢欣态度。“既然诸位没有反对意见，未免夜长梦多，就让巫祝尽早选出吉日，请圣女继任吧。”
点头的族长越来越多，仡芈川的心一沉到底，正当她准备认命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清了清嗓子。他咳嗽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卯蚩的眼睛瞪得溜圆，坐在他旁边的仡芈川都感到他目光里的敌意。
覃越没打算吊人胃口，清完嗓子说：“夸叶族长顾虑的不无道理，但我以为现在南疆的形势也尚未急迫到需要圣女立时继任的程度。圣女在南疆尤为重要，寨察姑娘的来历暂且不论，只说她在外流浪多年，这次回来还有汉人朋友相伴，我认为贸然让她继任圣女不妥。”
覃越年近三十，二十岁上就做了壮族的族长。南疆部族中人口最多的其实是壮族，其次才是苗族。但因为苗族在药毒、驭蛇造诣上一向强于其他各族，壮族虽然人口占优，但在南疆的地位始终不如苗族。
壮族虽然不如苗族那么有话语权，但胜在人口多，苗人怎么也要给他们族长几分面子。缠丝帮建帮的门主，擅长平衡各方势力，建立门主圣女护法共治南疆制度的时候，就给人口最多的壮族留了一个护法的位置。这么多年，汉人两个护法席位，壮族人、苗族人各一个席位的约定俗成始终没有变过。剩下的一个位置在苗族、白族、瑶族之间转来转去，你方唱罢我登场。
覃越既是壮族的族长又是缠丝帮的护法，地位超然，夸叶也不敢不对他尊重。覃越年轻随和，无论是南疆还是缠丝帮的事，他都很少有特别的意见，多数是附和夸叶和卯蚩。当初驱逐纪云红出南疆寻情蛊秘方，就是他们合力的结果。夸叶万万没想到，在圣女继任这件事上他会反对自己。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得控制表情，猪腰子似的脸孔气的扭曲了，阴沉沉的说：“圣女此时继任不妥，那什么时候才妥当？”
覃越好像看不出夸叶和卯蚩的愤怒，不慌不忙说：“门主年轻，行事作风难免会有些冒进。好在帮中还有夸叶卯蚩两位护法，我和张护法也会从旁协助规劝门主，实在没到急需圣女出面平权的地步。我想各位族长对寨察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眼下却没有别人可以选择。既然还有时间，不如请寨察默出毒经，按照古法由各族推选有天赋的少女，各自研习毒经，两年后再做评断。”
大厅里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看来对此事意动的人不在少数。卯蚩重重哼了一声，说：“有这个必要吗？新人从头学起，怎么都比不上浸淫毒经多年的寨察。两年后再办斗毒大会，结果还不是一样，何必要耗费人力物力去学。”
“就是啊，怎么都是她赢。”
“她如果不肯默出毒经怎么办？或者随便改几个字，咱们也没人知道。”
“寨察不可信！南疆没有圣女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如果是引狼入室怎么好？”
“毒经虽然重要，但圣女的品行更为关键。如果居心叵测，又擅用毒，掌了权位更危险！”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覃越一开口，小部族也不再一味顺从夸叶和卯蚩，纷纷提出反对意见。
仡芈川噙着笑，冷冷看着夸叶，委顿的脖子瞬间挺直了，眼神嚣张。“覃族长说的对。圣女对咱们南疆尤为重要，毒经可以后天学习，但品行血统却不能改变。既然是为了平衡跟汉人的权利，更应该找信得过的人才是。”
覃越说：“其实这两年时间也不是非要另选他人，如果寨察姑娘愿意将毒经倾囊相授，我们也可以用这两年时间来观察一下她的品行。到时如果能得到各位族长的认可，由她来继任圣女自然是最合适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夸叶已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他只好收起凶狠的爪牙，说：“当年哑婆婆就不肯交出毒经，现在让寨察默出来传授给别人，她怎么会愿意？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有天赋，足以把毒经揣摩透彻，到时自然是另有他人来做圣女。试问换做你们是寨察，会甘心情愿传授毒经，且还要留在南疆两年吗？”
这确实是个亏本的买卖。寨察在南疆早就没有亲人了，她被上一任门主赶出南疆，差点丢了性命。她对南疆没有感情，这次回来明摆着就是趁纪云红势微，缠丝帮内斗，回来夺权的。现在告诉她圣女做不做得了尚不一定，却先要把自己所学所悟倾囊相授。只要不是脑子有病，谁都不会答应。
仡芈川是乐见她一走了之的，可她心里清楚，这些族长们不会愿意。如果没有昨晚那一出，她还可以夸下海口用蛇留住寨察，暂时稳住众人。选圣女的事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拖到占山黑来救那几个外人，顺手把寨察了结了。可经过昨晚，她说能困住寨察没人会相信。说来说去，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一丝得意的暗喜从夸叶心底缓缓升起，来不及告诫自己要低调，突然在一堆茫然的眼神中触到覃越沉静自信的眼神。夸叶心里一突，“无利不起早，我们有什么立场强留人在南疆还要默出毒经？”夸叶提起的心放下一半，尚未归位，覃越接着说，“但是如果是南疆的首巫女，留在南疆，教导备选的圣女就理所应当了。”
仡芈川琢磨的心浮气躁，头上繁复的银饰压的脖子酸痛不已。她不是雄辩之人，只能靠着有她家的蛇撑腰，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可眼下这些都没用，夸叶把她捧的老高，大有前途堪忧，需吾辈携手并进的姿态。他承认寨察身上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话也说的很明白，留下她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如果不考虑权利制衡的问题，仡芈川还真没有可以反驳他的理由。
她看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族长，他们或低头沉思，或和亲近的伙伴商量，甚至有的已经开始频频点头了。仡芈川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一直挺直的脖子再也撑不住满头纷繁的银饰，疲软的缩了回去。仡芈族长嚣张的气焰偃旗息鼓，溃退的比潮水还快。
夸叶对各位族长的表现十分满意，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欢欣态度。“既然诸位没有反对意见，未免夜长梦多，就让巫祝尽早选出吉日，请圣女继任吧。”
点头的族长越来越多，仡芈川的心一沉到底，正当她准备认命的时候，听见旁边的人清了清嗓子。他咳嗽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卯蚩的眼睛瞪得溜圆，坐在他旁边的仡芈川都感到他目光里的敌意。
覃越没打算吊人胃口，清完嗓子说：“夸叶族长顾虑的不无道理，但我以为现在南疆的形势也尚未急迫到需要圣女立时继任的程度。圣女在南疆尤为重要，寨察姑娘的来历暂且不论，只说她在外流浪多年，这次回来还有汉人朋友相伴，我认为贸然让她继任圣女不妥。”
覃越年近三十，二十岁上就做了壮族的族长。南疆部族中人口最多的其实是壮族，其次才是苗族。但因为苗族在药毒、驭蛇造诣上一向强于其他各族，壮族虽然人口占优，但在南疆的地位始终不如苗族。
壮族虽然不如苗族那么有话语权，但胜在人口多，苗人怎么也要给他们族长几分面子。缠丝帮建帮的门主，擅长平衡各方势力，建立门主圣女护法共治南疆制度的时候，就给人口最多的壮族留了一个护法的位置。这么多年，汉人两个护法席位，壮族人、苗族人各一个席位的约定俗成始终没有变过。剩下的一个位置在苗族、白族、瑶族之间转来转去，你方唱罢我登场。
覃越既是壮族的族长又是缠丝帮的护法，地位超然，夸叶也不敢不对他尊重。覃越年轻随和，无论是南疆还是缠丝帮的事，他都很少有特别的意见，多数是附和夸叶和卯蚩。当初驱逐纪云红出南疆寻情蛊秘方，就是他们合力的结果。夸叶万万没想到，在圣女继任这件事上他会反对自己。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顾不得控制表情，猪腰子似的脸孔气的扭曲了，阴沉沉的说：“圣女此时继任不妥，那什么时候才妥当？”
覃越好像看不出夸叶和卯蚩的愤怒，不慌不忙说：“门主年轻，行事作风难免会有些冒进。好在帮中还有夸叶卯蚩两位护法，我和张护法也会从旁协助规劝门主，实在没到急需圣女出面平权的地步。我想各位族长对寨察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眼下却没有别人可以选择。既然还有时间，不如请寨察默出毒经，按照古法由各族推选有天赋的少女，各自研习毒经，两年后再做评断。”
大厅里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看来对此事意动的人不在少数。卯蚩重重哼了一声，说：“有这个必要吗？新人从头学起，怎么都比不上浸淫毒经多年的寨察。两年后再办斗毒大会，结果还不是一样，何必要耗费人力物力去学。”
“就是啊，怎么都是她赢。”
“她如果不肯默出毒经怎么办？或者随便改几个字，咱们也没人知道。”
“寨察不可信！南疆没有圣女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如果是引狼入室怎么好？”
“毒经虽然重要，但圣女的品行更为关键。如果居心叵测，又擅用毒，掌了权位更危险！”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覃越一开口，小部族也不再一味顺从夸叶和卯蚩，纷纷提出反对意见。
仡芈川噙着笑，冷冷看着夸叶，委顿的脖子瞬间挺直了，眼神嚣张。“覃族长说的对。圣女对咱们南疆尤为重要，毒经可以后天学习，但品行血统却不能改变。既然是为了平衡跟汉人的权利，更应该找信得过的人才是。”
覃越说：“其实这两年时间也不是非要另选他人，如果寨察姑娘愿意将毒经倾囊相授，我们也可以用这两年时间来观察一下她的品行。到时如果能得到各位族长的认可，由她来继任圣女自然是最合适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夸叶已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他只好收起凶狠的爪牙，说：“当年哑婆婆就不肯交出毒经，现在让寨察默出来传授给别人，她怎么会愿意？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有天赋，足以把毒经揣摩透彻，到时自然是另有他人来做圣女。试问换做你们是寨察，会甘心情愿传授毒经，且还要留在南疆两年吗？”
这确实是个亏本的买卖。寨察在南疆早就没有亲人了，她被上一任门主赶出南疆，差点丢了性命。她对南疆没有感情，这次回来明摆着就是趁纪云红势微，缠丝帮内斗，回来夺权的。现在告诉她圣女做不做得了尚不一定，却先要把自己所学所悟倾囊相授。只要不是脑子有病，谁都不会答应。
仡芈川是乐见她一走了之的，可她心里清楚，这些族长们不会愿意。如果没有昨晚那一出，她还可以夸下海口用蛇留住寨察，暂时稳住众人。选圣女的事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拖到占山黑来救那几个外人，顺手把寨察了结了。可经过昨晚，她说能困住寨察没人会相信。说来说去，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一丝得意的暗喜从夸叶心底缓缓升起，来不及告诫自己要低调，突然在一堆茫然的眼神中触到覃越沉静自信的眼神。夸叶心里一突，“无利不起早，我们有什么立场强留人在南疆还要默出毒经？”夸叶提起的心放下一半，尚未归位，覃越接着说，“但是如果是南疆的首巫女，留在南疆，教导备选的圣女就理所应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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