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3: 绝境与破局点
不知名的高空某处，江海歌瞬间出现在云层，然后自由坠落，穿过云间被弄湿的衣服，在加速下坠过程中渐渐干燥，然后在落地后恢复如常。
“起码没有随机传送到地底，不知道这里离原坐标有多远，越远越好。”他暗自想着，“我必须找到破局点，就像模因的代价一样，扭曲的能力不可能是完美的，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频道中E303轻咳一声，她声音恢复平静:“你那一部分残躯上留存着你的信息，也就是说我掌握了你残躯的动态坐标，刚好扭曲跟在它后面追击你。”
“你被随机传送到了距离上个坐标三千公里外，以扭曲目前的移动速度大约需要两小时能赶到。”
江海歌皱眉，他迟疑道:“再次遭遇就是生死战了，即使是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存活，毕竟有太多的未知数。”
“你也不用太过绝望。”E303识破了他的心思，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在你和扭曲对峙的时候，在你被它解析的时候，我的模因以你为跳板也在反向获取它的数据。”
江海歌眉头一翘，“意外之喜不过如此。”
“不，还有个坏消息，我留存的特效不多了……”E314无奈地提醒，他挠了挠脑袋，“这次拦截战的难度实际上远超组织预计，我收录的特效上限也就二十，目前还剩八条，重新装载已经来不及了。”
他郑重道:“不仅如此，其中最大杀伤力的核弹已经用完了，单体爆发最高的能量攻击也用来救你了，你要做好大炮换鸟枪的准备。”
两人一阵无言，本来满配置的队伍虚的虚，残的残，扭曲在接触后还变得更加麻烦，局势令人头疼不已。
“老江，实在不行就回去吧。”一段寂静之后，E314打破了沉默，他突然接入了江海歌的单人频道，手上却频繁地敲着鼠标，略显忧虑，“组织上肯定会落实责任，拦截失败，你还被种下了【刻痕】，但回去好歹赖活着不是？你爸妈身体不好，而且你还没结婚呢……”
江海歌正想说话，E303冷冷道:“想走？问过我么？”
E314大惊失色，“你居然窃听我们私人频道对话！”
她冷哼一声，似是深吸一口气，重声道:“都是能带新人的老员工了，还总想着逃避责任，被种下【刻痕】的人会成为扭曲突破现实的坐标点，你想过回去后其他普通人怎么办么？你们忘了进组织的宣言了么？！”
她话语间寒气直冒:“江海歌，朱良，如果你们选择继续完成任务，作为你们的组长，我可以陪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你们选择逃避，那我就在这里亲手灭了你们！”
越说，她的声音越发难以压抑，江海歌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咬牙切齿声，像无声的嘶吼。
朱良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脸，无奈道:“收到。”
她又对江海歌单独威胁道:“也免去你受扭曲吞噬之苦，同时避免让扭曲【受物】，祸害现实，指不定被祸害的人其中就有你无辜的父母。”
江海歌苦笑，他说道:“黄组，我真没动过一丝逃跑的心思……”
且不谈他确实没想过当逃兵，此时他只能妥协，E303在觉醒模因【数据化】后，精神上时时刻刻受到副作用折磨，原本温婉的她被迫变得冷酷与暴戾，平日里的冰冷也只是为了不让情绪有过大波动。
强行平复为镇定，E303毫无波动地重新说道:“我说过，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对我而言，每一次与扭曲的接触就代表了一次对扭曲信息的获取，在我消化完毕后，有可能包含破局的希望。”
两人也收起了小心思，开始认真听，随时调整心态，是战场的必修课，本质上E303尽职尽责，他们也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
“在我获取的信息中，扭曲的成长能力是有限制的，它从降临开始，一共触发过三次爆发式成长，我对比时间点，发现第一次是在初始降临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坠入地面的时候，第三次则是核弹袭击后……神奇的是，不包括接触江海歌后。”
“我将它的成长统计为两种不同的要素，一种是形体扩张，第二种是形态变化。”她的思路越理越顺，“这样的话，以我的推论模板，触发的三次成长中，全是形体扩张。”
江海歌与朱良眼前生成了文字，这算是用于讨论的黑板。
江海歌接话道:“如果说后面两次的共同点是它受到了伤害，那这样的话第一次又说不过去，降临的时候它根本没受到攻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接触的主要介质的改变？或者说环境？”朱良展开了思路，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他没掉过链子。“你们想，第一次降临接触到的介质是空气，虚空，第二次接触到的介质是我生成的高楼，还有沙漠，第三次，核爆直接形成了高温污染区。是不是刚好对应三次成长的时间点？”
江海歌点头附和道:“有点道理，你小子还挺聪明。”
他补充道:“建立在环境改变前提的话，我觉得还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接触面积，显然，在接触到E314生成的实体动能武器攻击后，它没有立刻成长，而是在坠落沙漠之中才开始，这代表前者接触时的条件并不满足成长。”
E303眼前一亮，她赞许道:“没错，你提醒我了，很明显三次成长的前提都是白线‘全面’接触某一环境。”
她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形体扩张的条件就很明显了……”
江海歌突然皱眉，他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直接打断E303:“不对，【全面】这个条件太模糊了，打个比方，一根绳子可以当做一个完整的个体，把这个根绳子延长或者剪短至一半，那还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一定还有一个我们没有发现的限制条件，不然把它压制到只剩一颗米粒大小，在接触全新环境后也能再次重生，那也太变态了。”回想起逃离前那遮天蔽日的情形，江海歌凝重地说道，“以它成长到现在的体积，我们想要一次攻击完全毁灭，简直是痴心妄想。”
朱良与E303也不由得沉默，他们各自陷入思考。
江海歌开始不自觉地原地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思绪万千，“这个限制条件是什么？”，信息量严重不足，他毫无头绪，“一次攻击消灭，并且攻击不能产生新的环境…………可是朱良手上最大杀伤范围的武器已经交代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他仰头麻木地看着依旧炽热的烈阳，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真的只能逃跑？”
…………………………
E303静坐在一片黑暗中，她已然浑身湿透，作战服的降温系统也无法阻止她体温上升，数据环绕在她的身边，不断变换着。
她全身就像煮熟的龙虾，到处出现不正常的粉红，片刻，她呼出一口悠长的热气，拔下刺入脑后方的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置，撇了一眼，上面显示电量已经用尽，她将其随手丢到一旁。
频道里传来她沙哑而压抑的声音，“我找到了那个限制条件，仔细听。”
江海歌与朱良一转凛然。
“白线的每一次形体扩张条件，要求的最小体积是达到上一次扩张前，”她声音一反常态，由中气十足变得软绵绵，有气无力，听起来是在忍耐着疲惫。
江海歌听着她的语气，不禁有些怀念，这是他记忆中黄荧的影子，只有在失去模因的精神压迫后，才能有短暂的本性透露出来。
“打个比方，降临后，它在接触虚空后进行了第一次扩张，则第一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为了它的初始锚点。”
“重点来了，第二次扩张的最小体积要求，则是第一个锚点，也就是说，被你的重力场和动能武器攻击重创后，在全面接触沙漠后，它的体积仍然大于初始锚点，则开始了第二次扩张，则第二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了第二锚点……以此推论，懂了么？”
江海歌不禁双手合十，他的思路被点燃:“也就是说，它在全面接触到高温辐射区后，留存的体积大于第二锚点，于是开始了第三次扩张，第三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了第三锚点，我们需要做到的就是一次攻击将它削除到第三锚点的体积以下……”
记忆中黄荧温柔的声音还在诉说:“还有一个坏消息，海歌，白线的形态变化是它的第二种成长能力，在与你接触后，它窃取了你模因的部分特征，从我推演的信息中，这个特征是对已遭受过的攻击产生部分抗性。”
江海歌如遭雷击，事态的恶化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但好消息是，第一，它的抗性是从窃取你模因后才开始记录攻击，第二，这个抗性做不到你的绝对免疫。”
黄荧透露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她吃力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发动推演后，我将进入长达两天时间的深度睡眠，只能给你们维持最基础的……”
频道声音骤断，江海歌眼前显示E303已断开连接。
至此，黄荧昏迷，只剩他与朱良二人，一个半残，一个失去大部分攻击手段。
他看向遥远的天边，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一个名为混乱与毁灭的敌人，正在疾速袭来，而他只有两个小时准备。
“起码没有随机传送到地底，不知道这里离原坐标有多远，越远越好。”他暗自想着，“我必须找到破局点，就像模因的代价一样，扭曲的能力不可能是完美的，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频道中E303轻咳一声，她声音恢复平静:“你那一部分残躯上留存着你的信息，也就是说我掌握了你残躯的动态坐标，刚好扭曲跟在它后面追击你。”
“你被随机传送到了距离上个坐标三千公里外，以扭曲目前的移动速度大约需要两小时能赶到。”
江海歌皱眉，他迟疑道:“再次遭遇就是生死战了，即使是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存活，毕竟有太多的未知数。”
“你也不用太过绝望。”E303识破了他的心思，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在你和扭曲对峙的时候，在你被它解析的时候，我的模因以你为跳板也在反向获取它的数据。”
江海歌眉头一翘，“意外之喜不过如此。”
“不，还有个坏消息，我留存的特效不多了……”E314无奈地提醒，他挠了挠脑袋，“这次拦截战的难度实际上远超组织预计，我收录的特效上限也就二十，目前还剩八条，重新装载已经来不及了。”
他郑重道:“不仅如此，其中最大杀伤力的核弹已经用完了，单体爆发最高的能量攻击也用来救你了，你要做好大炮换鸟枪的准备。”
两人一阵无言，本来满配置的队伍虚的虚，残的残，扭曲在接触后还变得更加麻烦，局势令人头疼不已。
“老江，实在不行就回去吧。”一段寂静之后，E314打破了沉默，他突然接入了江海歌的单人频道，手上却频繁地敲着鼠标，略显忧虑，“组织上肯定会落实责任，拦截失败，你还被种下了【刻痕】，但回去好歹赖活着不是？你爸妈身体不好，而且你还没结婚呢……”
江海歌正想说话，E303冷冷道:“想走？问过我么？”
E314大惊失色，“你居然窃听我们私人频道对话！”
她冷哼一声，似是深吸一口气，重声道:“都是能带新人的老员工了，还总想着逃避责任，被种下【刻痕】的人会成为扭曲突破现实的坐标点，你想过回去后其他普通人怎么办么？你们忘了进组织的宣言了么？！”
她话语间寒气直冒:“江海歌，朱良，如果你们选择继续完成任务，作为你们的组长，我可以陪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你们选择逃避，那我就在这里亲手灭了你们！”
越说，她的声音越发难以压抑，江海歌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咬牙切齿声，像无声的嘶吼。
朱良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脸，无奈道:“收到。”
她又对江海歌单独威胁道:“也免去你受扭曲吞噬之苦，同时避免让扭曲【受物】，祸害现实，指不定被祸害的人其中就有你无辜的父母。”
江海歌苦笑，他说道:“黄组，我真没动过一丝逃跑的心思……”
且不谈他确实没想过当逃兵，此时他只能妥协，E303在觉醒模因【数据化】后，精神上时时刻刻受到副作用折磨，原本温婉的她被迫变得冷酷与暴戾，平日里的冰冷也只是为了不让情绪有过大波动。
强行平复为镇定，E303毫无波动地重新说道:“我说过，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对我而言，每一次与扭曲的接触就代表了一次对扭曲信息的获取，在我消化完毕后，有可能包含破局的希望。”
两人也收起了小心思，开始认真听，随时调整心态，是战场的必修课，本质上E303尽职尽责，他们也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
“在我获取的信息中，扭曲的成长能力是有限制的，它从降临开始，一共触发过三次爆发式成长，我对比时间点，发现第一次是在初始降临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坠入地面的时候，第三次则是核弹袭击后……神奇的是，不包括接触江海歌后。”
“我将它的成长统计为两种不同的要素，一种是形体扩张，第二种是形态变化。”她的思路越理越顺，“这样的话，以我的推论模板，触发的三次成长中，全是形体扩张。”
江海歌与朱良眼前生成了文字，这算是用于讨论的黑板。
江海歌接话道:“如果说后面两次的共同点是它受到了伤害，那这样的话第一次又说不过去，降临的时候它根本没受到攻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接触的主要介质的改变？或者说环境？”朱良展开了思路，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他没掉过链子。“你们想，第一次降临接触到的介质是空气，虚空，第二次接触到的介质是我生成的高楼，还有沙漠，第三次，核爆直接形成了高温污染区。是不是刚好对应三次成长的时间点？”
江海歌点头附和道:“有点道理，你小子还挺聪明。”
他补充道:“建立在环境改变前提的话，我觉得还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接触面积，显然，在接触到E314生成的实体动能武器攻击后，它没有立刻成长，而是在坠落沙漠之中才开始，这代表前者接触时的条件并不满足成长。”
E303眼前一亮，她赞许道:“没错，你提醒我了，很明显三次成长的前提都是白线‘全面’接触某一环境。”
她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形体扩张的条件就很明显了……”
江海歌突然皱眉，他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直接打断E303:“不对，【全面】这个条件太模糊了，打个比方，一根绳子可以当做一个完整的个体，把这个根绳子延长或者剪短至一半，那还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一定还有一个我们没有发现的限制条件，不然把它压制到只剩一颗米粒大小，在接触全新环境后也能再次重生，那也太变态了。”回想起逃离前那遮天蔽日的情形，江海歌凝重地说道，“以它成长到现在的体积，我们想要一次攻击完全毁灭，简直是痴心妄想。”
朱良与E303也不由得沉默，他们各自陷入思考。
江海歌开始不自觉地原地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思绪万千，“这个限制条件是什么？”，信息量严重不足，他毫无头绪，“一次攻击消灭，并且攻击不能产生新的环境…………可是朱良手上最大杀伤范围的武器已经交代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他仰头麻木地看着依旧炽热的烈阳，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真的只能逃跑？”
…………………………
E303静坐在一片黑暗中，她已然浑身湿透，作战服的降温系统也无法阻止她体温上升，数据环绕在她的身边，不断变换着。
她全身就像煮熟的龙虾，到处出现不正常的粉红，片刻，她呼出一口悠长的热气，拔下刺入脑后方的一个拇指大小的装置，撇了一眼，上面显示电量已经用尽，她将其随手丢到一旁。
频道里传来她沙哑而压抑的声音，“我找到了那个限制条件，仔细听。”
江海歌与朱良一转凛然。
“白线的每一次形体扩张条件，要求的最小体积是达到上一次扩张前，”她声音一反常态，由中气十足变得软绵绵，有气无力，听起来是在忍耐着疲惫。
江海歌听着她的语气，不禁有些怀念，这是他记忆中黄荧的影子，只有在失去模因的精神压迫后，才能有短暂的本性透露出来。
“打个比方，降临后，它在接触虚空后进行了第一次扩张，则第一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为了它的初始锚点。”
“重点来了，第二次扩张的最小体积要求，则是第一个锚点，也就是说，被你的重力场和动能武器攻击重创后，在全面接触沙漠后，它的体积仍然大于初始锚点，则开始了第二次扩张，则第二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了第二锚点……以此推论，懂了么？”
江海歌不禁双手合十，他的思路被点燃:“也就是说，它在全面接触到高温辐射区后，留存的体积大于第二锚点，于是开始了第三次扩张，第三次扩张前的体积成了第三锚点，我们需要做到的就是一次攻击将它削除到第三锚点的体积以下……”
记忆中黄荧温柔的声音还在诉说:“还有一个坏消息，海歌，白线的形态变化是它的第二种成长能力，在与你接触后，它窃取了你模因的部分特征，从我推演的信息中，这个特征是对已遭受过的攻击产生部分抗性。”
江海歌如遭雷击，事态的恶化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但好消息是，第一，它的抗性是从窃取你模因后才开始记录攻击，第二，这个抗性做不到你的绝对免疫。”
黄荧透露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她吃力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发动推演后，我将进入长达两天时间的深度睡眠，只能给你们维持最基础的……”
频道声音骤断，江海歌眼前显示E303已断开连接。
至此，黄荧昏迷，只剩他与朱良二人，一个半残，一个失去大部分攻击手段。
他看向遥远的天边，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一个名为混乱与毁灭的敌人，正在疾速袭来，而他只有两个小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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