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夜盗太师府
东京。鸣銮堂。
借着暗淡的星光，时迁四处打量鸣銮堂里的陈设，东摸摸，西蹭蹭，看得他眼热不已。
“啧啧！这些摆件，绝非凡品，拿到市面，定能卖个好价钱！”
移至堂内中堂处，灵巧地跳上太师椅，一个转身，盘膝趺坐。
鼻子微动，侧脸看向紧挨的供桌，三碟精致诱人、形制各异的点心，一字摆放在案，他顺手抄起一碟，一边嗅着满堂残留的沉香，一边惬意地大口嚼食。
“这太师府的厨艺，果真非同凡响！”
不知是否饿了，三两下，一碟点心见底。
时迁昨夜早早便潜入太师府，一边躲避府里的看家护院，一边四处查探太师府的藏宝之地，一番下来，让他大开眼界，咂舌不已。
到了太师府，他方知什么叫有钱人！
金银钱货堆满房，粮食药材挤破仓！
“真真是富有，这若给贫穷人家，几生也花不完，吃不掉！”
时迁从未见过这般多钱财，越看越麻木，真真领悟出何为金钱如粪土！
直至黎明时分，他才隐藏至鸣銮堂匾额之后，利用白天，再观察一番太师府里的防卫规律，为今夜出府规划好退路。
回想白日所见，这太师府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在南园，山上亭阁、树木、丛竹，诸景重重叠叠，疏疏密密，高低相衬，浓淡相映，构成了幽深曲折、明净自然的境界。
人在园中，既可得安居之便，又可得山水林泉之乐。
时迁恍惚，若非亲至，疑似置身江南美景中，令人流连忘返！
那西边的西湖，与汴河相通，水流萦回环抱，将厅堂、居宅和各景区组成统一体。水面聚汇处，以开阔见长；水面分散处，则以曲折取胜。
若有三五好友，乘船弄波，把酒言欢，定然惬意！
一天的饥饿感，终于在三碟点心下肚后稍减。
时迁踅摸着供桌，上面除了刚才的几碟点心外，还有一件供品，“排方玉带”。
顺手牵羊，撩起衣衫，系在腰间。
时迁走到堂内西面挂壁处，轻轻卷起长约五丈四尺的《千里江山图》，这可是他私自潜入太师府的目标！
他能感觉到，西门哥哥非常喜欢这幅画卷。既然来了东京，用道上的话讲，“贼不走空”，自然要给哥哥带件手信回去！
回到桌案前，时迁扯下一块帷幔，包好画卷。
一回头，瞥见此前蔡京父子谈论的另一幅书法卷轴《鹡鸰颂》，就摆在案头，眼珠一转，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来也来了，不在乎多一卷、两卷！”
不仅卷起了《鶺鴒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跳上供桌，麻利地把中堂也揭了下来。
“能挂在太师府上，想必定是如《千里江山图》一般的精品，带回去一并送给哥哥！”
待打好包，时迁方后知后觉，鼓囊囊一捆，有些担心。
“不行，若事发，跑路定会成为累赘，不能因小失大！”
时迁又打开包袱，刚想把除了《江山图》之外的两副卷轴丢下，又踌躇不决。
“来都来了，且没下回，若安然无虞出了蔡贼府，事后，岂不悔恨终生！”
赌一把！一咬牙，又包了回去。
时迁背起包袱，转身就要离去，忽见桌案上有一方玉印，玉质白润细糯，犹如截脂，顺手抄起，揣入怀中。
“书画是哥哥的，这块玉，正好拿出去换钱沽酒！”
时过三更，太师府寂静无声。
时迁出了鸣銮堂，瞅好方位，便要一跃而下。
“喵！”
骤然一声猫叫，惊得时迁寒毛直竖，冷汗直冒。
迅疾闪身伏在幽暗里，朝出声处张望，就见窗下不知几时伏着一只狸花猫，被他忽然出现惊吓到，对他炸毛示警。
时迁暗舒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这是他行走江湖必备的“法宝”，不是为了自己充饥，而是为“贿赂”主家猫、狗。
时迁轻轻把肉干放在不远处，狸花猫一闻到肉香，没了戒备，扑上来就是一阵狂嚼，发出阵阵呜咽声。
待吃完，转动身体，在原地又来回寻找，连嚼漏下的残渣，也舔舐干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盯着时迁，喵喵轻吟讨食。
时迁嘴角微翘，又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这次没再放在地上，而是摊在手心，朝狸花猫招手。
狸花猫犹豫了片刻，禁不住肉香的诱惑，警惕地走了过来，停在爪子可及处，伸出爪子，试探着，从时迁手心里慢慢往下刨肉干。
时迁没有动，任狸花猫自己刨食。
待肉干从时迁手心掉落，狸花猫一口咬住，叼离时迁，又大口朵颐起来。
时迁一边盯着狸花猫，一边竖起耳朵探听鸣銮堂四周动静。
还好，未曾引起护院的警觉。
狸花猫没有走，蹲在不远处，也不再叫，静静地望着时迁，似乎在等时迁给它继续“变戏法”，变出肉干来！
时迁又摸出一条肉干，在狸花猫眼前晃了晃。
狸花猫站起，这次大胆了许多，径直朝时迁走来。
时迁这回没有给它，而是把肉干又收了起来，朝狸花猫招招手。
狸花猫见时迁没有恶意，便放松警惕，走到时迁跟前，偎在他腿边，闭眼任时迁撸。
撸了一阵子，见差不多了，时迁方掏出肉干，喂给狸花猫。
狸花猫就蹲在时迁身前，不加设防地嚼起了肉干。
时迁起身，朝四处眺望几眼，轻轻抱起狸花猫，一只手捂住它的眼睛，一跃从四丈九尺高的鸣銮堂跳下。
“噗！”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刚发出，人已快速隐入石柱后。
远处值夜护卫似乎也有了动静，朝这方巡来。
时迁一边轻撸安抚着目光四处打量的狸花猫，一边暗暗戒备。
好在有惊无险，护卫转了一圈，见无异常，又巡至别处。
时迁趁机起身，窜入南园围墙处，在墙的外面，停放着一辆他事先藏好的夜香车。轻轻放下狸花猫，解下包袱，侧耳倾听一番，将包袱隔墙丢了过去。
“哐当！”
突兀出现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太师府寂静的黑夜。
“噌！噌！噌！”
拔刀声四处响起，伴随着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要遭！”
时迁心下大骇，忙在狸花猫屁股上一巴掌。
狸花猫吃疼，“喵”一声大叫，朝着远处来人窜了过去。
时迁趁猫吸引护院注意之机，跃墙而出。
太师府护院速度很快，几息便聚到南园。
“翟总管，是一只猫，不知踩翻了什么东西。”
翟谦道：“莫要大意，都散开，在四周仔细查看！”
众人点头，各自从附近查看起来。
翟谦来到墙边，打量四周一番，又跃上墙头，朝墙外张望。
只见一个满身补丁，推着一辆夜香车之人，步履蹒跚地沿太师府墙外街巷缓缓而行。
没发现任何可疑，翟谦刚要转身，心下一动，又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拉粪人的脚步，直至在拐角处消失，他方打消疑虑，从墙头跃下。
转过拐角，时迁长出一口气，表面的淡定与悠闲，瞬间尽去，一阵微风吹过，浑身冰凉，此时他方发觉，冷汗已湿透衣衫。
“这官宦人家的护院，真不是吃干饭的，若自己刚才脚步有须臾零乱，定逃不出这条街巷！”
时迁不敢逗留，匆匆朝录事巷张教头宅邸奔去。
借着暗淡的星光，时迁四处打量鸣銮堂里的陈设，东摸摸，西蹭蹭，看得他眼热不已。
“啧啧！这些摆件，绝非凡品，拿到市面，定能卖个好价钱！”
移至堂内中堂处，灵巧地跳上太师椅，一个转身，盘膝趺坐。
鼻子微动，侧脸看向紧挨的供桌，三碟精致诱人、形制各异的点心，一字摆放在案，他顺手抄起一碟，一边嗅着满堂残留的沉香，一边惬意地大口嚼食。
“这太师府的厨艺，果真非同凡响！”
不知是否饿了，三两下，一碟点心见底。
时迁昨夜早早便潜入太师府，一边躲避府里的看家护院，一边四处查探太师府的藏宝之地，一番下来，让他大开眼界，咂舌不已。
到了太师府，他方知什么叫有钱人！
金银钱货堆满房，粮食药材挤破仓！
“真真是富有，这若给贫穷人家，几生也花不完，吃不掉！”
时迁从未见过这般多钱财，越看越麻木，真真领悟出何为金钱如粪土！
直至黎明时分，他才隐藏至鸣銮堂匾额之后，利用白天，再观察一番太师府里的防卫规律，为今夜出府规划好退路。
回想白日所见，这太师府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在南园，山上亭阁、树木、丛竹，诸景重重叠叠，疏疏密密，高低相衬，浓淡相映，构成了幽深曲折、明净自然的境界。
人在园中，既可得安居之便，又可得山水林泉之乐。
时迁恍惚，若非亲至，疑似置身江南美景中，令人流连忘返！
那西边的西湖，与汴河相通，水流萦回环抱，将厅堂、居宅和各景区组成统一体。水面聚汇处，以开阔见长；水面分散处，则以曲折取胜。
若有三五好友，乘船弄波，把酒言欢，定然惬意！
一天的饥饿感，终于在三碟点心下肚后稍减。
时迁踅摸着供桌，上面除了刚才的几碟点心外，还有一件供品，“排方玉带”。
顺手牵羊，撩起衣衫，系在腰间。
时迁走到堂内西面挂壁处，轻轻卷起长约五丈四尺的《千里江山图》，这可是他私自潜入太师府的目标！
他能感觉到，西门哥哥非常喜欢这幅画卷。既然来了东京，用道上的话讲，“贼不走空”，自然要给哥哥带件手信回去！
回到桌案前，时迁扯下一块帷幔，包好画卷。
一回头，瞥见此前蔡京父子谈论的另一幅书法卷轴《鹡鸰颂》，就摆在案头，眼珠一转，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来也来了，不在乎多一卷、两卷！”
不仅卷起了《鶺鴒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跳上供桌，麻利地把中堂也揭了下来。
“能挂在太师府上，想必定是如《千里江山图》一般的精品，带回去一并送给哥哥！”
待打好包，时迁方后知后觉，鼓囊囊一捆，有些担心。
“不行，若事发，跑路定会成为累赘，不能因小失大！”
时迁又打开包袱，刚想把除了《江山图》之外的两副卷轴丢下，又踌躇不决。
“来都来了，且没下回，若安然无虞出了蔡贼府，事后，岂不悔恨终生！”
赌一把！一咬牙，又包了回去。
时迁背起包袱，转身就要离去，忽见桌案上有一方玉印，玉质白润细糯，犹如截脂，顺手抄起，揣入怀中。
“书画是哥哥的，这块玉，正好拿出去换钱沽酒！”
时过三更，太师府寂静无声。
时迁出了鸣銮堂，瞅好方位，便要一跃而下。
“喵！”
骤然一声猫叫，惊得时迁寒毛直竖，冷汗直冒。
迅疾闪身伏在幽暗里，朝出声处张望，就见窗下不知几时伏着一只狸花猫，被他忽然出现惊吓到，对他炸毛示警。
时迁暗舒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这是他行走江湖必备的“法宝”，不是为了自己充饥，而是为“贿赂”主家猫、狗。
时迁轻轻把肉干放在不远处，狸花猫一闻到肉香，没了戒备，扑上来就是一阵狂嚼，发出阵阵呜咽声。
待吃完，转动身体，在原地又来回寻找，连嚼漏下的残渣，也舔舐干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盯着时迁，喵喵轻吟讨食。
时迁嘴角微翘，又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这次没再放在地上，而是摊在手心，朝狸花猫招手。
狸花猫犹豫了片刻，禁不住肉香的诱惑，警惕地走了过来，停在爪子可及处，伸出爪子，试探着，从时迁手心里慢慢往下刨肉干。
时迁没有动，任狸花猫自己刨食。
待肉干从时迁手心掉落，狸花猫一口咬住，叼离时迁，又大口朵颐起来。
时迁一边盯着狸花猫，一边竖起耳朵探听鸣銮堂四周动静。
还好，未曾引起护院的警觉。
狸花猫没有走，蹲在不远处，也不再叫，静静地望着时迁，似乎在等时迁给它继续“变戏法”，变出肉干来！
时迁又摸出一条肉干，在狸花猫眼前晃了晃。
狸花猫站起，这次大胆了许多，径直朝时迁走来。
时迁这回没有给它，而是把肉干又收了起来，朝狸花猫招招手。
狸花猫见时迁没有恶意，便放松警惕，走到时迁跟前，偎在他腿边，闭眼任时迁撸。
撸了一阵子，见差不多了，时迁方掏出肉干，喂给狸花猫。
狸花猫就蹲在时迁身前，不加设防地嚼起了肉干。
时迁起身，朝四处眺望几眼，轻轻抱起狸花猫，一只手捂住它的眼睛，一跃从四丈九尺高的鸣銮堂跳下。
“噗！”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刚发出，人已快速隐入石柱后。
远处值夜护卫似乎也有了动静，朝这方巡来。
时迁一边轻撸安抚着目光四处打量的狸花猫，一边暗暗戒备。
好在有惊无险，护卫转了一圈，见无异常，又巡至别处。
时迁趁机起身，窜入南园围墙处，在墙的外面，停放着一辆他事先藏好的夜香车。轻轻放下狸花猫，解下包袱，侧耳倾听一番，将包袱隔墙丢了过去。
“哐当！”
突兀出现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太师府寂静的黑夜。
“噌！噌！噌！”
拔刀声四处响起，伴随着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要遭！”
时迁心下大骇，忙在狸花猫屁股上一巴掌。
狸花猫吃疼，“喵”一声大叫，朝着远处来人窜了过去。
时迁趁猫吸引护院注意之机，跃墙而出。
太师府护院速度很快，几息便聚到南园。
“翟总管，是一只猫，不知踩翻了什么东西。”
翟谦道：“莫要大意，都散开，在四周仔细查看！”
众人点头，各自从附近查看起来。
翟谦来到墙边，打量四周一番，又跃上墙头，朝墙外张望。
只见一个满身补丁，推着一辆夜香车之人，步履蹒跚地沿太师府墙外街巷缓缓而行。
没发现任何可疑，翟谦刚要转身，心下一动，又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拉粪人的脚步，直至在拐角处消失，他方打消疑虑，从墙头跃下。
转过拐角，时迁长出一口气，表面的淡定与悠闲，瞬间尽去，一阵微风吹过，浑身冰凉，此时他方发觉，冷汗已湿透衣衫。
“这官宦人家的护院，真不是吃干饭的，若自己刚才脚步有须臾零乱，定逃不出这条街巷！”
时迁不敢逗留，匆匆朝录事巷张教头宅邸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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