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初闻高人
自从许心把刘萍的店盘下来后，两人虽然经常联系，但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频率明显下降。一来两人都有各自的事，都挺忙。二来也是因为盘店的事，两人说话有了一些敏感话题，有点放不开了。本来朋友聊天是件轻松的事，现在却有了条条框框，就不那么让人轻松了。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两人都不会主动地约见面。
许心给刘萍打了个电话，像以前那样，约了一个茶馆喝茶。
两人在茶馆门口碰见，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普洱和一些干果，边喝边吃边聊。
刘萍看许心一脸愁容，看出她有难事，问她怎么了。
许心便把替朋友老胡担保结果老胡跑了、丈夫老曹突然得了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刘萍听完“啧啧”感慨，只能说些贴心的话安慰。
许心：“我想到的能算得上朋友的，问了一圈，要么没有要么有用，愣是没借到。没借之前，觉得这不是啥难事，现在发现，借钱真难啊。实在不行，我只能不要这张老脸，管他熟不熟的，都问问，碰碰运气了。”
刘萍：“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许心：“借钱的事，我还能再碰碰运气，老曹这个病，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刘萍：“老曹平时身体那么好，一定没事的。”
许心长叹了一声，说：“有些事人能尽力，有些事只能看着等着，这时候就会产生无力感，上次有这种感觉，我都忘了什么时候。”
刘萍：“不行你找人看看。”
许心约刘萍就是想让她帮忙找找高人，本来想着先叙叙旧，再聊帮忙的事，没想到刘萍比她还着急。许心便说：“你认识的人多，帮我介绍一个。”
刘萍拿起手机，熟练地打了一会字，放下手机，冲许心笑了笑，说：“给你发过去了，你找她，挺准的。”
许心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她点打开看，屏幕上显示：“寄风轩，朝阳区XX路XX号”。
许心：“没有电话？”
刘萍：“没有。”
许心：“寄风轩？这是个啥地方？”
刘萍：“一个茶馆。”
许心：“茶馆？”
刘萍：“老板会看。”
许心：“哪个门派啊？”
刘萍：“无门无派。”
许心：“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刘萍：“女的。四十多。”
许心：“去了直接找她？”
刘萍：“对，你就跟服务员说找常姐。”
“常姐？……姓常……”许心琢磨了一下，想起来出马的五大仙家里，常仙就是蛇仙，也叫柳仙，就问：“常仙？出马的？”
刘萍：“感觉上像”
许心：“怎么还感觉上了？你这个堂油子还看不出来？”
刘萍：“说她是出马的吧，她啥也不供，也不信胡黄白柳灰这些仙家。要说不是出马的吧，她也是问啥答啥，跟堂口差不多。”
“对了，我还得提醒你，她很不喜欢别人管她叫仙儿。”刘萍喝了一口茶说道。
许心：“那她是啥原理啊？”
刘萍：“她说都是人，啥事都能商量。”
许心：“啥意思？你是说她认识的人多，可以帮我找她的朋友帮忙？”
刘萍：“那当然不是，谁来找过她，她认识谁，那可是秘密，说出去了以后谁还来找她。你想通过她认识人，想都别想。”
许心：“那是啥意思？”
刘萍：“你自己问去吧，我也不太明白。”
许心：“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行不行啊？”
刘萍：“你知道我当时为啥要把饭店兑出去？跟你说实话吧，就是因为她。”
许心：“她让你搬走？”
刘萍：“也不是让我搬走，我当时那个店开业的时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挣了一笔，我就想着再开一家，多挣些钱，我就去找她，看看在哪开比较好。”
许心：“她说啥？”
刘萍：“她说我开饭店的钱里还欠着债呢，赚够了得先还债。当时我还挺蒙的，我开饭店没有借钱啊，然后就想起来，当时是还差一些钱，我就想到给我妈买的房子，就跟她商量，先把房子卖了，等挣钱再给她买个。”
许心：“那你妈现在在哪住啊？”
刘萍：“给她租了个房子。我妈那人啥也不挑，在哪都行，所以当时我就想啊，正好生意不错，想多赚一些，然后再给她买也一样。”
许心：“然后呢。”
刘萍：“然后她说在哪儿开都一样，建议我别太贪太急，还是先把老人照顾好。我答应了，但是没当回事。我就开始到处看门店，准备开第二家店，结果你猜怎么着？”
许心：“怎么？”
刘萍：“有一天晚上，店里没客人了，服务员也都走了，我正要关门回家，突然听见里面咣当一声，我赶紧过去看，发现店里供的财神爷从佛龛上掉下来了，摔得稀碎。你说这佛像在那一直好好的，也没人碰，咋就突然自己掉下来了？当时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心：“后来呢？”
刘萍：“后来我那个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啊。你说邪不邪性？”
许心：“是挺奇怪的。所以你就兑出去不干了？”
刘萍：“那我还咋干啊，你知道我，我多信命啊，发生这种事，我继续干心里也不踏实啊。”
许心：“给你妈房子买了么？”
刘萍：“买了，店兑出去我就买了，比原来那个还好点。”
许心：“现在这个店咋样？”
刘萍：“跟簋街那个店肯定没法比，但是生意还行，赚得不多，但是一直赚。”
许心：“就因为没给你妈买房子？”
刘萍：“是啊，我也纳闷，后来我又去找她问。”
许心：“她怎么说？”
刘萍：“她说是我们家里的生气了，她只是传个话。”
许心：“家里的？”
刘萍：“按照她的解释，就是我们家族的祖先们。”
许心：“你多赚钱了，你妈的生活肯定也跟着好啊，为啥他们要阻止呢？”
刘萍：“我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我有财运，但是没那么大的财运，再开第二家可能就赔钱了，房子就更买不上了。我妈岁数大了，不能再折腾了。”
许心没有说话，点点头，对这种风险的存在表示肯定。
刘萍：“按照她这个说法，我就想起当年开工厂，干赔了卖了，也许是因祸得福。”
许心：“为啥？”
刘萍：“当年那个厂子其实生意挺不错的，我也正经属于富人，但是离富豪差得远，那时候我就一直想往豪上奔一奔。想当富豪是正常的，关键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干，可我总想着搞个大的，一口吃个胖子。当时我认识了个人，那人据说是某领导家的亲戚，他说可以在XX拿到地，想做地产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其实就是他负责搞定关系拿到地，我出钱开发。他给我看了规划图，还带我去那块地看了看，说马上就要做一级开发了。如果能做成这个项目，那我可离富豪近了一大步啊。
许心：“那块地你要能做起来，你今天真成富豪了。”
刘萍：“我当时想，把工厂抵押给银行贷一笔款，再把工厂抵押给一个朋友借一笔钱，这个差不多就够了。”
许心：“你这样犯法吧。”
刘萍：“当时只想挣钱了，没想那么多，而且如果真做成了，两边都能还了。”
许心：“后来呢？”
刘萍：“后来厂子突然生意就不好了，而且那块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级开发迟迟不动工，因为厂子亏损，我就算两头抵押，也弄不出来多少钱，更别说搞开发了，而且工厂的事就够让我头疼的，也没有其他心思想别的。”
许心：“然后就卖了？”
刘萍：“扛了一阵子，实在扛不住了，再不卖，连现在这些家底都没了。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许心：“福在哪？”
刘萍：“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啥领导家的亲戚，就是一骗子。当初我要是真那么干了，我不仅一无所有，还得欠一屁股债。这么说的话，我现在过得还不错。”
许心：“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算因祸得福。”
刘萍：“有时候我就想啊，人这辈子能当多大官，能发多大财，可能真的有定数，越往上爬，也许摔得越厉害，在自己的命里，踏踏实实，别幻想太多，挺好。”
许心：“怎么？还不到五十，就提前知天命了？”
刘萍：“瞎扯，天命哪能是我知道的。”
许心：“那就是认命了。”
刘萍：“你要说认，还真有点，这几年虽然不顺中有万幸，但总体上还是走下坡路，大势所趋，无力改变，只能认了。话说回来，万一过几年我又走顺了，可能没准又信人定胜天了。”
许心没有接话，对于天命注定和人定胜天这种人生态度，她也想不明白，只能举起茶杯，以示鼓励：“来，干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刘萍向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加点水。”
许心给刘萍打了个电话，像以前那样，约了一个茶馆喝茶。
两人在茶馆门口碰见，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普洱和一些干果，边喝边吃边聊。
刘萍看许心一脸愁容，看出她有难事，问她怎么了。
许心便把替朋友老胡担保结果老胡跑了、丈夫老曹突然得了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刘萍听完“啧啧”感慨，只能说些贴心的话安慰。
许心：“我想到的能算得上朋友的，问了一圈，要么没有要么有用，愣是没借到。没借之前，觉得这不是啥难事，现在发现，借钱真难啊。实在不行，我只能不要这张老脸，管他熟不熟的，都问问，碰碰运气了。”
刘萍：“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许心：“借钱的事，我还能再碰碰运气，老曹这个病，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刘萍：“老曹平时身体那么好，一定没事的。”
许心长叹了一声，说：“有些事人能尽力，有些事只能看着等着，这时候就会产生无力感，上次有这种感觉，我都忘了什么时候。”
刘萍：“不行你找人看看。”
许心约刘萍就是想让她帮忙找找高人，本来想着先叙叙旧，再聊帮忙的事，没想到刘萍比她还着急。许心便说：“你认识的人多，帮我介绍一个。”
刘萍拿起手机，熟练地打了一会字，放下手机，冲许心笑了笑，说：“给你发过去了，你找她，挺准的。”
许心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她点打开看，屏幕上显示：“寄风轩，朝阳区XX路XX号”。
许心：“没有电话？”
刘萍：“没有。”
许心：“寄风轩？这是个啥地方？”
刘萍：“一个茶馆。”
许心：“茶馆？”
刘萍：“老板会看。”
许心：“哪个门派啊？”
刘萍：“无门无派。”
许心：“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刘萍：“女的。四十多。”
许心：“去了直接找她？”
刘萍：“对，你就跟服务员说找常姐。”
“常姐？……姓常……”许心琢磨了一下，想起来出马的五大仙家里，常仙就是蛇仙，也叫柳仙，就问：“常仙？出马的？”
刘萍：“感觉上像”
许心：“怎么还感觉上了？你这个堂油子还看不出来？”
刘萍：“说她是出马的吧，她啥也不供，也不信胡黄白柳灰这些仙家。要说不是出马的吧，她也是问啥答啥，跟堂口差不多。”
“对了，我还得提醒你，她很不喜欢别人管她叫仙儿。”刘萍喝了一口茶说道。
许心：“那她是啥原理啊？”
刘萍：“她说都是人，啥事都能商量。”
许心：“啥意思？你是说她认识的人多，可以帮我找她的朋友帮忙？”
刘萍：“那当然不是，谁来找过她，她认识谁，那可是秘密，说出去了以后谁还来找她。你想通过她认识人，想都别想。”
许心：“那是啥意思？”
刘萍：“你自己问去吧，我也不太明白。”
许心：“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行不行啊？”
刘萍：“你知道我当时为啥要把饭店兑出去？跟你说实话吧，就是因为她。”
许心：“她让你搬走？”
刘萍：“也不是让我搬走，我当时那个店开业的时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挣了一笔，我就想着再开一家，多挣些钱，我就去找她，看看在哪开比较好。”
许心：“她说啥？”
刘萍：“她说我开饭店的钱里还欠着债呢，赚够了得先还债。当时我还挺蒙的，我开饭店没有借钱啊，然后就想起来，当时是还差一些钱，我就想到给我妈买的房子，就跟她商量，先把房子卖了，等挣钱再给她买个。”
许心：“那你妈现在在哪住啊？”
刘萍：“给她租了个房子。我妈那人啥也不挑，在哪都行，所以当时我就想啊，正好生意不错，想多赚一些，然后再给她买也一样。”
许心：“然后呢。”
刘萍：“然后她说在哪儿开都一样，建议我别太贪太急，还是先把老人照顾好。我答应了，但是没当回事。我就开始到处看门店，准备开第二家店，结果你猜怎么着？”
许心：“怎么？”
刘萍：“有一天晚上，店里没客人了，服务员也都走了，我正要关门回家，突然听见里面咣当一声，我赶紧过去看，发现店里供的财神爷从佛龛上掉下来了，摔得稀碎。你说这佛像在那一直好好的，也没人碰，咋就突然自己掉下来了？当时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心：“后来呢？”
刘萍：“后来我那个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啊。你说邪不邪性？”
许心：“是挺奇怪的。所以你就兑出去不干了？”
刘萍：“那我还咋干啊，你知道我，我多信命啊，发生这种事，我继续干心里也不踏实啊。”
许心：“给你妈房子买了么？”
刘萍：“买了，店兑出去我就买了，比原来那个还好点。”
许心：“现在这个店咋样？”
刘萍：“跟簋街那个店肯定没法比，但是生意还行，赚得不多，但是一直赚。”
许心：“就因为没给你妈买房子？”
刘萍：“是啊，我也纳闷，后来我又去找她问。”
许心：“她怎么说？”
刘萍：“她说是我们家里的生气了，她只是传个话。”
许心：“家里的？”
刘萍：“按照她的解释，就是我们家族的祖先们。”
许心：“你多赚钱了，你妈的生活肯定也跟着好啊，为啥他们要阻止呢？”
刘萍：“我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我有财运，但是没那么大的财运，再开第二家可能就赔钱了，房子就更买不上了。我妈岁数大了，不能再折腾了。”
许心没有说话，点点头，对这种风险的存在表示肯定。
刘萍：“按照她这个说法，我就想起当年开工厂，干赔了卖了，也许是因祸得福。”
许心：“为啥？”
刘萍：“当年那个厂子其实生意挺不错的，我也正经属于富人，但是离富豪差得远，那时候我就一直想往豪上奔一奔。想当富豪是正常的，关键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干，可我总想着搞个大的，一口吃个胖子。当时我认识了个人，那人据说是某领导家的亲戚，他说可以在XX拿到地，想做地产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其实就是他负责搞定关系拿到地，我出钱开发。他给我看了规划图，还带我去那块地看了看，说马上就要做一级开发了。如果能做成这个项目，那我可离富豪近了一大步啊。
许心：“那块地你要能做起来，你今天真成富豪了。”
刘萍：“我当时想，把工厂抵押给银行贷一笔款，再把工厂抵押给一个朋友借一笔钱，这个差不多就够了。”
许心：“你这样犯法吧。”
刘萍：“当时只想挣钱了，没想那么多，而且如果真做成了，两边都能还了。”
许心：“后来呢？”
刘萍：“后来厂子突然生意就不好了，而且那块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级开发迟迟不动工，因为厂子亏损，我就算两头抵押，也弄不出来多少钱，更别说搞开发了，而且工厂的事就够让我头疼的，也没有其他心思想别的。”
许心：“然后就卖了？”
刘萍：“扛了一阵子，实在扛不住了，再不卖，连现在这些家底都没了。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许心：“福在哪？”
刘萍：“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啥领导家的亲戚，就是一骗子。当初我要是真那么干了，我不仅一无所有，还得欠一屁股债。这么说的话，我现在过得还不错。”
许心：“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算因祸得福。”
刘萍：“有时候我就想啊，人这辈子能当多大官，能发多大财，可能真的有定数，越往上爬，也许摔得越厉害，在自己的命里，踏踏实实，别幻想太多，挺好。”
许心：“怎么？还不到五十，就提前知天命了？”
刘萍：“瞎扯，天命哪能是我知道的。”
许心：“那就是认命了。”
刘萍：“你要说认，还真有点，这几年虽然不顺中有万幸，但总体上还是走下坡路，大势所趋，无力改变，只能认了。话说回来，万一过几年我又走顺了，可能没准又信人定胜天了。”
许心没有接话，对于天命注定和人定胜天这种人生态度，她也想不明白，只能举起茶杯，以示鼓励：“来，干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刘萍向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加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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