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对峙
长期生活在缺医少药的岩锤要塞附近，顾莹恨不得一根药材掰成两瓣用，早已习惯用最少最常见的药材搭配出自己需要治疗结果。
一开始，刘心男还担心商队把携带的药材是否能凑得齐。随着顾莹一一的报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取材，切碎，配制，熬汁，分药……
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药材中间镇定自若的小姑娘，看着她胸有成竹忙而不乱的模样，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很快，一大群人在刘心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也不知过了过久，一阵激烈的吵杂声惊醒了顾莹。她刚从药材中抬起头，就看见刘心男一脸的铁青站在旁边。
“姑娘，是不相熟的土匪或者强盗从落雁山上下来了。目前人数已经超过百人。看后面的火把，可能还有不少。”
一听人数顾莹心里稍安，她看了看周围，问道：“车队里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太好。”刘心男皱着眉头，道：“姑娘的药十分有效，灌了药的人太多已经清醒。只是……”
“只是什么？”
这会还吞吞吐吐，顾莹很是不满。
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可那不满的眼神一射过来，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刘心男心头一顿，赶紧定下心神说下去。
“之前很多人得知自己中了毒，慌乱之下都自行催吐。只不过催吐得太过，现在不少人是清醒了，但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不过对此后遗症顾莹心里有数。她脸色不变，平静地问道：“我们足有三四千人。现在能战斗的有多少？”
“不是很多。”
能当个远程商队的东家，作为女人还能稳稳压住手下二三百男人，刘心男自然不是吃素的。她飞快理了下心绪。
“我们总人数是不少，要不然对方也不会用上往水源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刘心男苦笑了声。
“但扣掉三百多妇幼、至今晕迷不醒的、醒了爬不起来的，还有防守其他方位以防贼人偷袭的，剩下能正面迎敌的并不太多。”
顾莹点点头。
整个车队即使缩成一团，占地也是极大。除了面朝落雁山的东面，其他方位也不能放松警惕。否则贼人从其他方位往车队里一冲，她们这些处于中间的人就插翅难逃了。
“解药数量差不多了。”顾莹估算了一下，说道：“刘大娘子，你留下几个麻利的妇人熬剩下的及分药吧，其他能帮忙的人都派去帮忙。就算帮不上忙，呐喊助威也是好的。”
刘心男正有此意，一阵心急火燎的命令后，顾莹周围很快就清净下来。
“张大娘子，你不去帮忙吗？”
顾莹一转身，正好看见自己的车把式手里拿了根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棍子沉默寡言地站在旁边。
听到顾莹的话，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半点要回答的意思。
顾莹也顾不上理会她。当着车把式和刘心男的面，在两人目瞪口呆中，她猴子般顺着车架手脚麻利爬到了车厢顶上。
登高望远，果然不错。
顾莹转了一圈后，满意地朝东面看去。
此时太阳已经下了山，但天还是亮的。
顾莹视力很好，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远远挡在车队前面的顾飞和雷二。
或许是因为靠近了草木丰茂的山脉，又或许是前面的情况不大妥，晚风一吹，顾莹隐隐感到一丝凉意袭上身来。
骑在追风背上的顾飞一脸的淡定。
尽管他前面已经聚集了一群黑压压的人。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顾飞并不在意。
他们身上的衣饰各异，有新有旧，有布衣也有铠甲，甚至还有些衣不遮体的躲躲藏藏站在人群中间。
至于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有平时常见的刀剑，也有难得一见的锄头柴刀，甚至还有不少人就拎了根木棍，一看那造型就知道刚砍下来的，上面的树杈还没削干净。
这大群人足足有快两百，而且越聚越多。他们拼命挥舞着手里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火把。一个个毫无意义地呐喊着污言秽语，盯向下边连成一片的车厢和帐篷，通红的眼睛尽是一片贪婪。
顾飞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跟在他旁边的雷二及后面三十多个士兵俱是面不改色，就那么冷冷地骑着马消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如同惊涛骇浪中傲然竖直的定海神针。
车队里的护卫一看，顿时来了些许勇气，也挤了出来慌里慌张地安排好第二道防线。
大战的气氛一触即发，但双方都没向前一步，他们都在等。
顾飞慢慢地朝对面密密麻麻人群逐一看去，他在等对面的头领。
这么大群的乌合之众，强盗也好山匪也罢，总是要有个领头之人。擒贼先擒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此外顾飞还想找一个人，一个懂配蒙汗药的人。
能一次迷倒那么多人，这蒙汗药的份量可不是在周边小城随便买买就能凑够的。就算能买到，这么大的份量也非得惊动官府不可。
对方也在等。
在等车队里更多的人晕迷过去，也在等前面这点儿岩锤士兵心生畏惧不战而逃，更在等已方的人员聚集。
山里的路不好走，聚集需要时间。先前车队及时响起的警钟确实大大打乱了他们的节奏，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现身。
又过了一阵，顾飞终于找到了目标。
喧腾的强盗中，站着个年约三十手持羽扇头戴纶巾面目清秀的男人。
顾飞朝雷二使了个眼色，雷二心神领会，不经意扫了眼这个如同夜空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的男人。
既然找到了人，顾飞懒得再等。
虽然他知道团团包围在车队中央的小妹会很安全，但夜长梦多，没亲眼看到，顾飞心里总是很不踏实。
那把沉重的砍马刀缓缓指向了前方。追风黑龙及后面的三十多匹马一看就咆哮起来。
那三十多个士兵像得到了信号，嗖地一声，不约而同举起长长的骑枪，遥遥指向前方，浑身上下开始充盈起昂然的杀气。
“他们要干什么？”
商会的护卫们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纷纷瞪大了眼睛。
“那三十五个小兵是准备向前面几百人……发起攻击吗？”
有人哆嗦着出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战悚。
“看样子，他们确有此意。”
“这是疯了吗？以往可不是这么着的。”
以往行商的路途上他们也遇到过不少次强盗或土匪，打交道的方式确实和现在不同。
往往都是先提交情。如果双方有交情，那就再好不过了，送些小礼物，就能过关。
如果实在没有交情，那就硬扯交情，再交出对方满意的礼物或者金钱，最后过关。
如果对方实在贪得无厌，双方实力相差不大，那只好打了。不过这打也是适可而止，但求作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商人嘛，总归是喜欢和睦生财的。见面就打打杀杀，不符合他们的理念和宗旨。
现在呢？
强盗一方主事的还没出来耀武扬威呢，商队这边反而比强盗更强盗，一声不哼就要发起进攻。
这很不适合，这也不妥当……
一开始，刘心男还担心商队把携带的药材是否能凑得齐。随着顾莹一一的报数，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取材，切碎，配制，熬汁，分药……
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药材中间镇定自若的小姑娘，看着她胸有成竹忙而不乱的模样，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很快，一大群人在刘心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也不知过了过久，一阵激烈的吵杂声惊醒了顾莹。她刚从药材中抬起头，就看见刘心男一脸的铁青站在旁边。
“姑娘，是不相熟的土匪或者强盗从落雁山上下来了。目前人数已经超过百人。看后面的火把，可能还有不少。”
一听人数顾莹心里稍安，她看了看周围，问道：“车队里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太好。”刘心男皱着眉头，道：“姑娘的药十分有效，灌了药的人太多已经清醒。只是……”
“只是什么？”
这会还吞吞吐吐，顾莹很是不满。
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可那不满的眼神一射过来，却有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刘心男心头一顿，赶紧定下心神说下去。
“之前很多人得知自己中了毒，慌乱之下都自行催吐。只不过催吐得太过，现在不少人是清醒了，但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不过对此后遗症顾莹心里有数。她脸色不变，平静地问道：“我们足有三四千人。现在能战斗的有多少？”
“不是很多。”
能当个远程商队的东家，作为女人还能稳稳压住手下二三百男人，刘心男自然不是吃素的。她飞快理了下心绪。
“我们总人数是不少，要不然对方也不会用上往水源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刘心男苦笑了声。
“但扣掉三百多妇幼、至今晕迷不醒的、醒了爬不起来的，还有防守其他方位以防贼人偷袭的，剩下能正面迎敌的并不太多。”
顾莹点点头。
整个车队即使缩成一团，占地也是极大。除了面朝落雁山的东面，其他方位也不能放松警惕。否则贼人从其他方位往车队里一冲，她们这些处于中间的人就插翅难逃了。
“解药数量差不多了。”顾莹估算了一下，说道：“刘大娘子，你留下几个麻利的妇人熬剩下的及分药吧，其他能帮忙的人都派去帮忙。就算帮不上忙，呐喊助威也是好的。”
刘心男正有此意，一阵心急火燎的命令后，顾莹周围很快就清净下来。
“张大娘子，你不去帮忙吗？”
顾莹一转身，正好看见自己的车把式手里拿了根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棍子沉默寡言地站在旁边。
听到顾莹的话，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半点要回答的意思。
顾莹也顾不上理会她。当着车把式和刘心男的面，在两人目瞪口呆中，她猴子般顺着车架手脚麻利爬到了车厢顶上。
登高望远，果然不错。
顾莹转了一圈后，满意地朝东面看去。
此时太阳已经下了山，但天还是亮的。
顾莹视力很好，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远远挡在车队前面的顾飞和雷二。
或许是因为靠近了草木丰茂的山脉，又或许是前面的情况不大妥，晚风一吹，顾莹隐隐感到一丝凉意袭上身来。
骑在追风背上的顾飞一脸的淡定。
尽管他前面已经聚集了一群黑压压的人。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顾飞并不在意。
他们身上的衣饰各异，有新有旧，有布衣也有铠甲，甚至还有些衣不遮体的躲躲藏藏站在人群中间。
至于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有平时常见的刀剑，也有难得一见的锄头柴刀，甚至还有不少人就拎了根木棍，一看那造型就知道刚砍下来的，上面的树杈还没削干净。
这大群人足足有快两百，而且越聚越多。他们拼命挥舞着手里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火把。一个个毫无意义地呐喊着污言秽语，盯向下边连成一片的车厢和帐篷，通红的眼睛尽是一片贪婪。
顾飞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跟在他旁边的雷二及后面三十多个士兵俱是面不改色，就那么冷冷地骑着马消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如同惊涛骇浪中傲然竖直的定海神针。
车队里的护卫一看，顿时来了些许勇气，也挤了出来慌里慌张地安排好第二道防线。
大战的气氛一触即发，但双方都没向前一步，他们都在等。
顾飞慢慢地朝对面密密麻麻人群逐一看去，他在等对面的头领。
这么大群的乌合之众，强盗也好山匪也罢，总是要有个领头之人。擒贼先擒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此外顾飞还想找一个人，一个懂配蒙汗药的人。
能一次迷倒那么多人，这蒙汗药的份量可不是在周边小城随便买买就能凑够的。就算能买到，这么大的份量也非得惊动官府不可。
对方也在等。
在等车队里更多的人晕迷过去，也在等前面这点儿岩锤士兵心生畏惧不战而逃，更在等已方的人员聚集。
山里的路不好走，聚集需要时间。先前车队及时响起的警钟确实大大打乱了他们的节奏，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现身。
又过了一阵，顾飞终于找到了目标。
喧腾的强盗中，站着个年约三十手持羽扇头戴纶巾面目清秀的男人。
顾飞朝雷二使了个眼色，雷二心神领会，不经意扫了眼这个如同夜空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的男人。
既然找到了人，顾飞懒得再等。
虽然他知道团团包围在车队中央的小妹会很安全，但夜长梦多，没亲眼看到，顾飞心里总是很不踏实。
那把沉重的砍马刀缓缓指向了前方。追风黑龙及后面的三十多匹马一看就咆哮起来。
那三十多个士兵像得到了信号，嗖地一声，不约而同举起长长的骑枪，遥遥指向前方，浑身上下开始充盈起昂然的杀气。
“他们要干什么？”
商会的护卫们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纷纷瞪大了眼睛。
“那三十五个小兵是准备向前面几百人……发起攻击吗？”
有人哆嗦着出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战悚。
“看样子，他们确有此意。”
“这是疯了吗？以往可不是这么着的。”
以往行商的路途上他们也遇到过不少次强盗或土匪，打交道的方式确实和现在不同。
往往都是先提交情。如果双方有交情，那就再好不过了，送些小礼物，就能过关。
如果实在没有交情，那就硬扯交情，再交出对方满意的礼物或者金钱，最后过关。
如果对方实在贪得无厌，双方实力相差不大，那只好打了。不过这打也是适可而止，但求作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商人嘛，总归是喜欢和睦生财的。见面就打打杀杀，不符合他们的理念和宗旨。
现在呢？
强盗一方主事的还没出来耀武扬威呢，商队这边反而比强盗更强盗，一声不哼就要发起进攻。
这很不适合，这也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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