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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登上舞台的小人物

    “四组报告,警员李凡突然击杀同班警员刘世杰、李万强,是否击毙,请指示。”

    “七组报告,根据背景调查,李凡只是普通人,但他在杀人时表现出了超常的力量和速度,初步评估应该是三阶武斗士,其它能力未知。背调与表现不符有两个可能,第一身份背景造假,第二被人冒名顶替。”

    “六组报告,展厅监控系统物理损坏,外接监控台工作异常,四十五个摄像头只有九个能接收图像并储存。”

    此时聂远山面前金属台上摆着一台显示光屏,上面从三个角度播放着李凡从展厅门口站起,活动,然后走向监控室,踹门进入杀人,到一拳打碎监控系统的画面,然后三幅画面中的两幅黑屏,还亮着的一幅画面对着李凡的侧脸,看到他闭着眼睛,状似十分陶醉地站在那里,好像画面定格了一样。

    “四组,中远距离开枪打断李凡四肢,注意不要靠近,目标不是普通人,怀疑是三阶武斗士,其他能力未知。目标丧失行动能力后保持距离,等待二组进行特别收容。”

    聂远山语气平静地说着,同时将面前的视频倒回至李凡起身时做的奇怪姿势,重复播放着,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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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

    龙涛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裆部出现了一点水渍,然后迅速扩大,顺着左边裤腿流了下来。

    他用右手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巴,慢慢靠在墙上,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作为一个小偷,他的右手居然只剩下无名指和尾指两根手指,其余三根手指似乎是被利器生生斩断,只剩下一个皱巴巴、光秃秃的茬口。

    “我去年买了个表!我特么只是个偷东西的贼啊!老板安排的啥同伙啊这是,偷个手串而已,至于杀人吗?!”龙涛心里怒骂着,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算打给老板,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立刻就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借助屏幕微弱的光线抬眼望去,发现自己身边两米外,居然呈半圆形围着六七个人,身穿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不知型号的枪械,枪口都对准了自己。

    “我擦!”

    还好他捂着嘴巴的右手一直没放开,不然这下肯定会惊呼出声,左手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左边一人放低枪口,一把拉开他捂嘴的右手,同时将一块口罩一样的东西拍在他嘴巴上,黏的结结实实,随后抬脚踹在他腿弯上,手抓衣服后领将他放倒在地,迅速用特种捆绑带扣紧了他的双手双脚。

    然后这些人就小心地走出拐角,也走出了龙涛的视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特么是在做噩梦吗......”

    这一连串完全出乎龙涛预料、如同恐怖片一样的经历,让他觉得十分不真实,所以他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然后疼的掉下了眼泪。

    确认不是在做梦之后,龙涛开始怀疑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并更进一步的陷入了对于自我意识与世界真实之间辩证关系的思考。

    如果当初他的学习成绩能够再好一些,考上了大学,那么今晚的经历很可能催生出一个哲学家兼现代主义诗人。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上过大学的他,压根就不会走上小偷这个前途无亮的不归路。

    “哒哒哒......”一阵杂乱的枪声点射,紧跟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嘭!”,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应声凌空飞起,重重摔在龙涛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

    然后就是更杂乱的枪声和节奏极快、几乎连在一起的“嘭、嘭......”声,龙涛在心里默数,好像是五声?还是六声?

    一个声音响起:

    “陷阱?嘻嘻,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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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组报......报告,四组七人全部丧失战斗力,无法判断是否已经死亡。目标中了很多枪,可是没......没有受伤......不,是没有受到影响。”

    聂远山双眉紧皱,眼睛紧盯着光屏,上面正在播放四组七人走出展厅侧墙拐角处,相互间隔半米呈紧密扇形排列,持枪对准监控室。

    “轰!”的一声,一个身影撞破监控室的窗子,落地后缩成一团,像一个弹性十足的橡胶球,在地面弹跳滚动着,迅速向四组人员逼近。

    四组立刻开枪,应该有不少子弹打中了那个球形身影,可那身影丝毫不受影响,弹跳中居然猛的加速,像一个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狠狠撞在一个组员胸口!

    被撞组员离地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还没等他落地,那球形身影在剩下六人中间一阵弹跳折返,六名组员几乎同时被撞飞喷血。

    整个过程,只有十二秒。

    然后那球形身影落在地上,旋转了几圈后静止不动,然后慢慢舒展,像是一颗发芽的种子,迅速长出枝丫,最终重新变成了警员李凡。

    他的警帽已经不知去向,身上的警服也破破烂烂,多了很多弹孔,奇怪的是却没有多少血迹。

    “傀儡师!”

    聂远山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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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刚才已经尿过,这会儿龙涛肯定会再次尿湿右边的裤腿。

    因为那位残忍杀掉两名警员,很可能刚刚又残忍杀掉了七名未知组织武装人员的“内应同伙”,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凡好奇地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咦?这儿还有临时演员呢?你哪位啊?”

    龙涛心中有千言万语,光是求饶的话,就能不带重样的一口气说上三分钟,奈何嘴巴被封的死死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算了,尿裤子的货色,一看就是个龙套。”李凡意兴阑珊地站起来,转身走向展馆大门。

    此刻龙涛只觉得百感交集,爹妈当初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深谋远虑还是未卜先知,才让他今日逃过一劫。

    八月份的苍山,白天温度适宜,入夜后就会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龙涛呆呆看着那个衣衫破烂的背影逐渐走远,不敢动弹丝毫,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生怕动作太大发出声响,再次引起那个神经病的注意,万一他去而复返,自己今晚肯定要凉。

    湿透的左裤腿贴在皮肤上,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去年冬天,在老板的老板家里、那座充满异域风格和古典气息的大庄园里,举行的热闹晚宴。

    作为老板的心腹手下,他当晚负责的是最重要的传菜工作,因为在十七个同样负责传菜的同事中,他龙某人端盘子的手是最稳的。

    此刻裤腿冰凉,想起最多的,当然是那壁炉中噼啪燃烧的木柴,以及精灵般跳动的火焰,还有老板娘那红色如火焰般的华丽晚礼服,以及晚礼服下面,那曲线玲珑......

    刚想到这里,他就看到了火焰。

    首先是一朵小小的火苗,在那个魔鬼一样的警员双脚之间的地面上绽放,在他念头都来不及转动的瞬间,就膨胀成水缸那么粗的火柱,冲天而起有十几米高,将那警员整个包在了里面。

    火柱的颜色黄中带蓝,炽热的气浪弥漫,离着十几米远,龙涛的头发都开始卷曲,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这是术法吧?这特么是术法吧!偷个手串而已,连术士都出来了,还有天理吗?!”

    好在火柱虽然炽烈,但持续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三秒左右,便熄灭了,原地只有一个焦黑的人型立在那里。

    微风吹拂,龙涛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呕......”

    晚饭时在公司吃的员工餐在胃中翻滚,势不可挡地通过食道逆流而出,然后非常不幸被封闭的嘴巴挡住,只能另寻出路。

    结果就是他鼻孔里喷出了两道有力的浑浊喷泉。

    员工餐嘛,不光味道一般,而且限量,所以只能多喝水填缝,也算是混个水饱,结果这过于寒酸的晚餐反而在此刻救了他。

    如果胃里固态物过多,估计很快就会被呕吐物堵住气管,窒息而死了。

    “我擦嘞,啥情况啊这是,这儿啥时候躺了一个?”一个带着方言口音的声音响起,就在龙涛头顶。

    如果他现在没有在翻白眼,就会看到一个身穿功夫衫的胖子,正站在他身侧的墙头上,双手食指、拇指相交,围成一个三角形,正对着那道被烧焦的身影。

    然而这位不知何时出现、貌似高手的胖子,却被龙涛鼻孔里喷出的两道浑浊水柱吓了一跳。

    胖子略一犹豫,两手快速翻动了几下,最终又定形成刚才交叉三角的模样,于是已经散发肉香的李凡,再次由下至上沐浴了一次火柱,身上的衣服化为飞灰,顺着火势向上飘散,露出了下面被烤至两面金黄......焦黑若炭的肌肤。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下面都变烤肠了,还能装死?”胖子收了手势,一翻身就从近三米高的墙上跳下来,落在龙涛身边,伸手“嗤”的一声就把龙涛嘴上粘的东西撕下来,同时迅速闪身,避开了龙涛口中喷泉般的呕吐物。

    龙涛翻着白眼,觉得自己一口气就把整副大肠小肠十二指肠都吐了出来,还好嘴巴张开后终于能缓口气儿,不至于因为呕吐窒息身亡。

    这时就听见身边的胖子小声说:“一组报告,目标已经挂掉,请派人就地掩埋。”

    “就地掩埋是什么鬼!”龙涛吐得七荤八素五肢瘫软,却阻碍不了他的吐槽之心。

    不知道那胖子耳机里听到了什么,一边点头“嗯嗯”地答应着,一边走向被烤的全身焦黑的李凡。

    此时的李凡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身体表面的毛发全部飞灰,皮肤红中带黑,两只眼球因为瞬间高温爆开,流出的玻璃体和房水也被二次火柱蒸发,只留下了两个黑色的孔洞。

    胖子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个纯粹的术士,没有修炼过体术,他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过去,看上去似乎没有一点点防备。

    当他走到李凡身后三米左右、再次抬起左脚时,看起来早已死透了的李凡突然脚步一错,如同瞬移般闪到他身前,仍保持着背对胖子,两条手臂却如同两条毒蛇弹起,五指并拢如刀,闪电般插向胖子两侧肋下!

    突遭袭击,胖子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电光石火间,他只是将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

    “嗡~~”的一声震鸣,以他的眉心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出如同实质的精神冲击,强大的精神力量将空气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石子丢在水面上形成的涟漪。

    李凡的指尖刚刚接触到这涟漪,就开始碎裂,血肉崩解如尘沙,涟漪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如穿过林间的微风掠过他的身体,带起无数细碎的血肉,裹挟着浓雾般的血肉之雨向后飘飞。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具仍粘连着淋漓血丝的惨白骨架。

    淋漓雨中,一条虚幻的亮白丝线一闪而逝,丝线这头连接着李凡的后脑,另一头消失在某个方向。

    胖子脸色发白,口中却嘿嘿冷笑,一跃而起,如同风口上的猪,扶摇直上。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