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分赃
一箱、两箱...近三十箱金银和一堆散乱的金币在广场堆叠出一座小山。
除了江望从王都运送过来的赎金，剩下的都来自伯尼家主的友情赞助，显然伯尼家主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一穷二白。
若是在几天前，看见眼前这堆小山般的财宝，斯图尔特一定会高兴到合不拢嘴。
而此时此刻被吊起胃口的斯图尔特不但不感到高兴，胸腔起起伏伏，反而充满受到愚弄的怒火。
感受到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火山的龙神，运送箱子的农民军们立刻做鸟兽散逃得一干二净。
惟余江望独立在金山前仰望黑云压城的咆哮巨龙。
“一万箱？”
“这就是你要献给龙神的一万箱财宝！”
人和龙几乎到了面对面的地步，江望甚至能从斯图尔特锋利的龙齿里看见自己的苍白倒影，倒影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卑不亢。
倒影在颤抖，人类在恐惧。
真实的软弱，此时比对抗显得更加真诚。
江望如是辩解：
“伟大的殿下，伯尼家主宣称自己再没有财富敬奉给您，却能从他的城堡里找出十数箱财宝。
他就像一只愚蠢的贝类，非得完全撬开坚硬外壳才能尝到里面所有鲜美的嫩肉。”
“而这样愚蠢的贝类，王国里数以百计，即便伟大如您，吹口气便能将他们化为灰烬，但除非一个个掘开他们的城堡找遍每一处角落，否则这些短视的贵族宁愿抱着财宝一起去死，也不会将全部财宝进献给伟大的龙神。”
“我正是要找遍愚蠢贵族们城堡的每个角落将他们想要隐藏的财宝进献给伟大的殿下，请殿下明鉴，这绝对是超过一万箱的财富。”
斯图尔特再一次感觉自己快要被说服了。
在今天之前，不如说在明晃晃黄金放在它眼前的前一刻，它都没想到那只在它爪子下痛哭流涕在死亡面前显得无比真诚发誓已经将所有财富进献给它的虫豸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批财富。
但事实如此。
江望说得没错，这些冥顽不灵的虫豸，把财富看得比命都重要的虫豸，不撬开硬壳找遍每处角落是没办法找到那些本该属于伟大龙神的财富的。
理智上斯图尔特认为自己需要眼前这只谦卑的虫豸给自己搜刮每一座城堡。
但心里，斯图尔特总有一股呼之欲出的烦躁。
在谦卑和强势的表面之下，那是一种被人牵着鼻子主臣错位的不适感。
所以斯图尔特决定给眼前这只聪明的虫豸一点教训，让他明白谁才是主子。
龙爪接触肩膀，江望错以为自己要失败了，心里涌出一股不管不顾鱼死网破的冲动。
但他仍然竭力按捺住立刻拔剑反击的欲望，现在他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战胜巨龙。
下一秒龙爪轻轻移动，从肩膀划过胸口，瞬间肌肤开裂血液迸飞，一道横贯整个胸膛的伤口浮现。
啊！！！
江望发出惨叫，立刻向后栽倒卷曲身体。
斯图尔特满意地收回爪子：“人类，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本龙神会在天上一直注视着你。”
然后斯图尔特吟咏起晦涩不明的龙语，金堆上方凭空浮现一个白点，从里面产生一股吸力，金币浮动纷纷涌向白点。
过于开心的斯图尔特忽略了枯魔世界的严酷，只听波得一声，白点消失，金币哗啦啦重新落回地面，斯图尔特闷响一声，鼻腔里冲出两股烟龙——储存魔法失败了。
斯图尔特不满得嘟囔一声，重新吟咏咒语。
咒语声中金币首先缓缓漂浮起来，眼见有效斯图尔特吟咏声更加响亮，等到斯图尔特鳞片毕立，竭尽全力，宝箱终于也一个个漂浮起来。
所有财宝环绕在斯图尔特四周，它满意点头，展翅高飞，倏尔便带着财宝直冲天际。
像是想起什么，它又从云层里探出脑袋，大声宣布从此之后江望就是它的代言人，下面人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为龙神进献更多黄金。
至于被它一爪子撕开胸膛的代言人会不会死，这种事斯图尔特向来是不考虑的，死了换只虫豸就是了。
手握屠龙者十一的江望当然不会死，不但不会死，他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十倍奉还给巨龙。
随着巨龙在天上的发言，庭院周围又陆续涌现农民军，他们敬畏且谦卑的注视庭院里胸口撕裂的青年。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某一种神力赋予的神秘仪式也说不定。
有几个机灵的农民军立刻将身旁衣衫不整的战利品献给新主子，更聪明点的则把江望留在外圈的格林教士送过来。
接下来，则是送什么都有，华丽的衣服，嵌银的首饰，银质餐具，甚至镂空烛台....
场面既滑稽又可笑，但却是统治结构的重新洗牌，农民军们用这种行为表明自己认可江望的领导地位，就像骑士受勋仪式里向领主宣誓效忠。
江望轻笑一声，他知道眼前农民军们压根不是认可自己的领导，认可的是巨龙延伸出的暴力权威。
但没关系，骑士和领主，匪寇和贼酋，这些个老掉牙的关系早该淘汰了。
江望在乱糟糟进献的杂物堆里找出地图。
但一打开，江望的笑容凝固了。
老式地图，画面含糊，没有精细的尺度标，对标图解，江望竟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旁边有人看出江望的困惑，对着他目光聚集的地方，谦卑的解释道：“大人，这里是麦肯村。”
江望回头看他，发现是个龅牙黑脸的中年汉子：“你认识地图？”
龅牙的汉子背部更弯：“小人不认字也不认识地图，但小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闭着眼也能分清楚哪个村在哪里。”
怕江望不信，龅牙汉子指着旁边一块暗褐色图画说道：“这是德尼亚村，再往上是....”一直指到龅牙汉子自己住的村子才停止。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鲍里斯，您也可以叫我龅牙，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你住哪里？”
刚刚不是才指过吗？
鲍里斯脑子里浮现不敬的念头，觉得自己这位新领主可能比以前的更蠢。
他恭恭敬敬再次指着地图边一块颜色稍浅的褐色团回答道：“小人家在这里，下里杨村。”
鲍里斯再次听见哪位‘愚蠢’的新领主道了声好：
“现在下里杨村是你的了。”
“谢谢...”鲍里斯按照以往应对治安官的经验敷衍回答，却突然间愣住了，结巴着问：“大....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鉴于你帮助我辨认地图，现在我宣布下里杨村是你的了。”
“大人，您说真的吗？”
江望环视周围所有农民军们，一字一顿高声道：“千真万确。”
鲍里斯脑袋嗡嗡响，先是不敢置信而后狂喜大叫：“下里杨村是我的了，我有下里杨村了，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却很不满，不乏有下里杨村出身的农民军大喊道自己也是下里杨村的，不能把土地给鲍里斯。
嫉妒和愤怒使他们面目和神智扭曲，这一刻合法性，王国威胁...一系列不确定因素，全都叫他们抛之脑后，人人不甘心幸运儿白白得了那么一大片土地。
面对群情激奋，江望干脆站到进献的杂物堆顶，一只手垂下地图，另一只从代表下里杨村的浅褐色团移到旁边一个：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就像一百只聒噪的鸭子突然被掐住脖子，然后又被放开，周围人争先恐后大喊道：“我！我！我！....”
除了江望从王都运送过来的赎金，剩下的都来自伯尼家主的友情赞助，显然伯尼家主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一穷二白。
若是在几天前，看见眼前这堆小山般的财宝，斯图尔特一定会高兴到合不拢嘴。
而此时此刻被吊起胃口的斯图尔特不但不感到高兴，胸腔起起伏伏，反而充满受到愚弄的怒火。
感受到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火山的龙神，运送箱子的农民军们立刻做鸟兽散逃得一干二净。
惟余江望独立在金山前仰望黑云压城的咆哮巨龙。
“一万箱？”
“这就是你要献给龙神的一万箱财宝！”
人和龙几乎到了面对面的地步，江望甚至能从斯图尔特锋利的龙齿里看见自己的苍白倒影，倒影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卑不亢。
倒影在颤抖，人类在恐惧。
真实的软弱，此时比对抗显得更加真诚。
江望如是辩解：
“伟大的殿下，伯尼家主宣称自己再没有财富敬奉给您，却能从他的城堡里找出十数箱财宝。
他就像一只愚蠢的贝类，非得完全撬开坚硬外壳才能尝到里面所有鲜美的嫩肉。”
“而这样愚蠢的贝类，王国里数以百计，即便伟大如您，吹口气便能将他们化为灰烬，但除非一个个掘开他们的城堡找遍每一处角落，否则这些短视的贵族宁愿抱着财宝一起去死，也不会将全部财宝进献给伟大的龙神。”
“我正是要找遍愚蠢贵族们城堡的每个角落将他们想要隐藏的财宝进献给伟大的殿下，请殿下明鉴，这绝对是超过一万箱的财富。”
斯图尔特再一次感觉自己快要被说服了。
在今天之前，不如说在明晃晃黄金放在它眼前的前一刻，它都没想到那只在它爪子下痛哭流涕在死亡面前显得无比真诚发誓已经将所有财富进献给它的虫豸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批财富。
但事实如此。
江望说得没错，这些冥顽不灵的虫豸，把财富看得比命都重要的虫豸，不撬开硬壳找遍每处角落是没办法找到那些本该属于伟大龙神的财富的。
理智上斯图尔特认为自己需要眼前这只谦卑的虫豸给自己搜刮每一座城堡。
但心里，斯图尔特总有一股呼之欲出的烦躁。
在谦卑和强势的表面之下，那是一种被人牵着鼻子主臣错位的不适感。
所以斯图尔特决定给眼前这只聪明的虫豸一点教训，让他明白谁才是主子。
龙爪接触肩膀，江望错以为自己要失败了，心里涌出一股不管不顾鱼死网破的冲动。
但他仍然竭力按捺住立刻拔剑反击的欲望，现在他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战胜巨龙。
下一秒龙爪轻轻移动，从肩膀划过胸口，瞬间肌肤开裂血液迸飞，一道横贯整个胸膛的伤口浮现。
啊！！！
江望发出惨叫，立刻向后栽倒卷曲身体。
斯图尔特满意地收回爪子：“人类，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本龙神会在天上一直注视着你。”
然后斯图尔特吟咏起晦涩不明的龙语，金堆上方凭空浮现一个白点，从里面产生一股吸力，金币浮动纷纷涌向白点。
过于开心的斯图尔特忽略了枯魔世界的严酷，只听波得一声，白点消失，金币哗啦啦重新落回地面，斯图尔特闷响一声，鼻腔里冲出两股烟龙——储存魔法失败了。
斯图尔特不满得嘟囔一声，重新吟咏咒语。
咒语声中金币首先缓缓漂浮起来，眼见有效斯图尔特吟咏声更加响亮，等到斯图尔特鳞片毕立，竭尽全力，宝箱终于也一个个漂浮起来。
所有财宝环绕在斯图尔特四周，它满意点头，展翅高飞，倏尔便带着财宝直冲天际。
像是想起什么，它又从云层里探出脑袋，大声宣布从此之后江望就是它的代言人，下面人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为龙神进献更多黄金。
至于被它一爪子撕开胸膛的代言人会不会死，这种事斯图尔特向来是不考虑的，死了换只虫豸就是了。
手握屠龙者十一的江望当然不会死，不但不会死，他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十倍奉还给巨龙。
随着巨龙在天上的发言，庭院周围又陆续涌现农民军，他们敬畏且谦卑的注视庭院里胸口撕裂的青年。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某一种神力赋予的神秘仪式也说不定。
有几个机灵的农民军立刻将身旁衣衫不整的战利品献给新主子，更聪明点的则把江望留在外圈的格林教士送过来。
接下来，则是送什么都有，华丽的衣服，嵌银的首饰，银质餐具，甚至镂空烛台....
场面既滑稽又可笑，但却是统治结构的重新洗牌，农民军们用这种行为表明自己认可江望的领导地位，就像骑士受勋仪式里向领主宣誓效忠。
江望轻笑一声，他知道眼前农民军们压根不是认可自己的领导，认可的是巨龙延伸出的暴力权威。
但没关系，骑士和领主，匪寇和贼酋，这些个老掉牙的关系早该淘汰了。
江望在乱糟糟进献的杂物堆里找出地图。
但一打开，江望的笑容凝固了。
老式地图，画面含糊，没有精细的尺度标，对标图解，江望竟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旁边有人看出江望的困惑，对着他目光聚集的地方，谦卑的解释道：“大人，这里是麦肯村。”
江望回头看他，发现是个龅牙黑脸的中年汉子：“你认识地图？”
龅牙的汉子背部更弯：“小人不认字也不认识地图，但小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闭着眼也能分清楚哪个村在哪里。”
怕江望不信，龅牙汉子指着旁边一块暗褐色图画说道：“这是德尼亚村，再往上是....”一直指到龅牙汉子自己住的村子才停止。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鲍里斯，您也可以叫我龅牙，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你住哪里？”
刚刚不是才指过吗？
鲍里斯脑子里浮现不敬的念头，觉得自己这位新领主可能比以前的更蠢。
他恭恭敬敬再次指着地图边一块颜色稍浅的褐色团回答道：“小人家在这里，下里杨村。”
鲍里斯再次听见哪位‘愚蠢’的新领主道了声好：
“现在下里杨村是你的了。”
“谢谢...”鲍里斯按照以往应对治安官的经验敷衍回答，却突然间愣住了，结巴着问：“大....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鉴于你帮助我辨认地图，现在我宣布下里杨村是你的了。”
“大人，您说真的吗？”
江望环视周围所有农民军们，一字一顿高声道：“千真万确。”
鲍里斯脑袋嗡嗡响，先是不敢置信而后狂喜大叫：“下里杨村是我的了，我有下里杨村了，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却很不满，不乏有下里杨村出身的农民军大喊道自己也是下里杨村的，不能把土地给鲍里斯。
嫉妒和愤怒使他们面目和神智扭曲，这一刻合法性，王国威胁...一系列不确定因素，全都叫他们抛之脑后，人人不甘心幸运儿白白得了那么一大片土地。
面对群情激奋，江望干脆站到进献的杂物堆顶，一只手垂下地图，另一只从代表下里杨村的浅褐色团移到旁边一个：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就像一百只聒噪的鸭子突然被掐住脖子，然后又被放开，周围人争先恐后大喊道：“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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