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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期而遇

    早上。

    海崖区一杨汽配修理厂对面的马路附近,江浩的车停在路边。蒙小辉从汽配修理厂处走过马路,他站在窗边对江浩说:“梁桂全大约是在一星期前失踪。据修理厂的员工说,李旺是这里的客人,李旺好像欠了梁桂全一些钱,不久前李旺来找过梁桂全。”

    “那我们去找梁桂全家属吧。”江浩对蒙小辉说完,启动汽车。两人按导航指示找到梁桂全的家——一个普通的居民宿舍楼。

    梁桂全家不大,家具大都陈旧,但明显用心细致布置过。墙上和柜面的照片显示一家人幸福温馨。梁桂全妻子她的眼睛明显的红肿,花白的短发被胡乱的绑在脑后。个子不高,身型略胖。一副普通中年妇女的打扮。她说两个孩子已经成家均已搬离,屋子是两人养老的地方。

    “你认识李旺吗?”江浩问梁桂全妻子。

    “认得。他和桂全以前是小学同学和药厂的工友。”梁桂全妻子回答。

    “李旺死了,你知道吗?”江浩继续问道。

    梁妻点点头。

    “梁桂全没说什么吗?”江浩边问边观察。

    “我们是看电视的时候知道的,因为我们晓得李旺的车牌。桂全当时说了句有钱人不好惹。”桂全的妻子回忆说。

    江浩与蒙小辉对视一眼,继续问:“他知道这个有钱人是谁?”

    梁桂全妻子摇摇头,说:“我当时问了。他说不要管闲事,这是李旺自己的决定。”

    “展峰药厂的黄勇……认识吧?”蒙小辉试探性的问道。

    梁桂全妻子听了努力地在思想。她回想起梁桂全曾说过跟黄勇做过事,可黄勇做事有点不择手段,虽然对他不错,但他不习惯那些方式和手段。她还说梁跟李旺保持关系是因为在药厂的时候,李旺介绍师傅给他学修车,梁桂全得以在药厂倒闭去做汽车修理。他为人老实,不喜欢搞小动作,所以李旺比较信他,梁桂全去哪干李旺就到哪修车。两人虽有来往却不算亲密。

    “梁桂全对李旺的为人说过什么吗?”江浩继续问。

    “有说过李旺有点小聪明,也有些胆子。爱钱,有点抠。”梁桂全妻子回答。

    “梁桂全平时还有哪些关系比较好的人?”江浩问。

    “咱家老梁的失踪跟李旺有关吗?我们对李旺不算亲热可也不算坏的。他不应该害咱家老梁的!”梁桂全的妻子突然问道。

    “目前我们只是在搜索一切关联和可能,并不是说跟李旺一定有关系。且,梁桂全出事的时候,李旺已经死亡两个星期……理论上他害不了梁桂全。”江浩解释。

    “那就是有人要害老梁咯!”梁桂全妻子激动起来。

    “他为什么被害,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李旺的什么?”江浩引导式的问道。

    梁桂全妻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洪春波,你说过吗?”江浩继续试探。

    梁桂全妻子摇头。

    “我们想知道的大约就是这些,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的。”江浩对梁桂全妻子说。

    二人离开梁家,在回程的路上。

    “这两个案子怎么老是扯到以前的人?”蒙小辉自言自语。

    “从时间上筛选,通话纪录里一定会有什么!”江浩像老鹰盯猎物的眼神看着前方。

    两人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翻出通信资料查了起来。

    “唉,今天白忙活了!”蒙小辉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接着站起来。他揉了揉肚子,对江浩说:“我快饿死了!”

    “我也饿了。”江浩说罢站起来,将桌上的资料略略整理了一下。

    “那叠资料都问过了,你还要看出什么来?”蒙小辉好奇的问江浩。

    “看看有没有不期而遇的希望。”江浩抬起头,微笑的看着蒙小辉。

    “再继续两天我的胃病就得复发!”蒙小辉指着墙上时针走到傍晚八点的圆钟说。

    “我的胃刚才就痛了,看你那么认真我就没打扰。”江浩微笑。

    “……这家伙!总是让我哑口无言。”蒙小辉笑骂。

    二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今天还会遇到李小姐吗?”蒙小辉坐在昨天的捞面馆里,一脸的怀念。

    “老是念叨着人家干嘛?”江浩好奇的瞅着蒙小辉。

    “我觉得她很有趣。”蒙小辉对江浩笑了笑,马上收敛了笑容。“这会儿她应该挺难受的,爱人死了,爱人的父母是邻居多少有点尴尬。”蒙小辉一本正经的说。

    “她换个环境呆着比较好。不过,她那个病……我觉得她还是呆在村里好。”江浩说。

    “瞧!你也开始八挂了!”蒙小辉双手指着江浩,眼神透出某种得逞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江浩好气又好笑。

    小二把面端了上来,两人狼吞虎咽的吃着。

    “我发现,她在某个瞬间会呆呆的看着你……。”蒙小辉边吃边说。

    “咳、咳、咳……。”江浩被面呛到了。

    蒙小辉皱眉看着自己被江浩喷脏的衣服,拿起纸巾爱恨掺杂的表情看着江浩。

    “谁叫你没来由的说这话?你一直偷偷瞄着人家吗?”江浩笑说。

    “职业敏感嘛!”蒙小辉不以为然。

    “我们还怕人看?”江浩笑道。

    “我们是怕人盯着。”蒙小辉笑说。

    江浩的电话响了,刘萌萌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进展吗?”电话那头的刘萌萌问。

    “多了一个关联的人。有一个修理厂的员工失踪了,恰好他和李旺认识,恰好这人也认识陈诚诚,而且还有点渊源。”江浩说。

    “这是上天的指意吗?!”电话那头的刘萌萌兴奋的语调。

    “检察那边,不相信陈诚诚是意外?”江浩试探的口吻。

    “是我不相信!”电话那头的刘萌萌斩钉截铁的口吻。

    “我正在复查这几个人的电话,找可能的线索。”江浩说。

    “你辛苦了。谢谢你!”电话那头的刘萌萌说。

    江浩放下电话,蒙小辉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刘萌萌说没办法相信昨天还并肩战斗的同事,突然没有了。”江浩淡淡的看着蒙小辉。

    “我们……接受的还少吗。”蒙小辉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今天先回去吧……我也没有心情了。”江浩对蒙小辉说。

    蒙小辉郁闷的点了点头,二人匆匆吃完面分头回家。

    江浩敲响家门,开门的江妈见到儿子的瞬间,开心极了。她是一名快退休的外科医生。她约1.62米高,两鬓略有点花白、面色和蔼。高直的鼻梁两边一双长而秀丽的凤眼,眼神既慈爱又严厉。

    江浩张口就说饿了,她连忙走进厨房劳作。江浩坐在饭桌边的椅子上,手托着腮骨看着母亲的背影出神。

    “怎么了?这眼神应该去看某个女孩子和对。”江妈看着儿子说。她棒起一大碗汤从厨房走出。她把汤放在桌上,从桌上的电饭煲里拿出一碗温热的饭放在江浩面前。她再转身进厨房把几样菜拿出放在桌上。

    “不用放那么近,我的手长着呢!”江浩边吃边笑边对母亲说。

    江妈在一旁坐下,眼神爱怜的看着儿子。江浩笑问自己脸上是否有什么东西。江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细眼镜,岁月的细纹因眼角的笑意而凸得更明显了。“妈妈有差不多大半月没见着你了,得好好看看。”

    “我好着呢!我爸呢?”江浩问妈妈。

    “原来说回来吃饭的突然又有应酬了。所以才剩了这碗饭给你。”江妈笑道。她继续说:“你爸说了吃完饭就回来。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吧?”

    “咔嚓……。”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江妈笑道,起身走向丈夫——江山。

    长着国字面口的江山天生有着一种威严,额头三道深刻的皱眉,鼻子挺直,一对眼神锐利的虎目。他唇边的两道法令,此刻像弯月一样。他那四字型的嘴此时是微笑的状态。

    “你跟谁说我呢?”江山对妻子笑道。他见了儿子也是一脸开心。“我刚想你,可巧你就回来了。真是心有灵犀的父子!”江山说着走到江浩旁边坐下。

    “陈诚诚的案子真的没有疑点吗?”江山一脸正色的问江浩。

    “怎么在家说公事呢?”江妈笑骂。

    “我有疑问,问问儿子而已。”江山笑道。

    “报告上不是写了吗?不是针对检察官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江浩边吃边说。

    江山听了点点头。

    “多喝点汤……,你妈费心费力煲的。”江山看着儿子说。

    “爸爸……你喝了汤吗?这可是妈妈费心费力煲的汤……。”江浩看着父亲,学着江山刚才的口吻说。

    “妈妈,快给我盛一碗!我要陪儿子吃饭。”江山笑道。

    江妈去厨房拿了碗给江山盛上汤。江家天花顶上的那盏暧色吊灯照着这家有说有笑围坐在一起的家人。

    江家的窗外,万家灯火。

    洗完澡的江浩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关上。

    “……我忘记买汽水了。”一旁看电视的江妈对江浩抱歉的表情。

    “我去买。刚好想下楼逛逛。”江浩说完拿了外套,穿着家居服下楼。

    江浩走到小区附近的小超市里选购。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休闲的脚步,懒懒的神气。路边的商店顶上一排五颜六色的广告霓虹,还有新开张的店将花蓝乱摆在人行道上,妨碍了来来往往的人们。

    江浩突然慢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前方——新开店前的那乱花蓝堆里,李杏儿抱着一大棒小野菊从中闪身出来。她穿着一件淡黄色长袖连衣裙、瘦削的脸上,清汤挂面的刘海、脑后一把大马尾在她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仿佛要把她晃过一边去。

    “李小姐……,你怎么在这?”江浩惊讶的问。

    “江警官?”同样吃惊的李杏儿。

    “叫我江浩吧,最好以后都这样。”江浩意味深长的微笑道。

    “哦……!我晓得了。”李杏儿看着江浩。

    “你……?”两人同时问起又同时收声。

    江浩示意李杏儿先说。

    “我……在这里打工。”李杏儿说。

    “我住这里附近。”江浩回答。

    李杏儿看着江浩欲言又止。

    “你在这里有宿舍吗?”江浩问。

    “有的。在另一个区。”李杏儿说。

    花蓝堆里有人叫李杏儿。李杏儿说得把花蓝收回店里便跑进店里忙了起来。江浩在门外看了一会,走了。

    已经深夜的街,霓虹灯熄了一半,行人稀疏。

    床上,辗转的江浩。他起来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汽水喝。他将汽水瓶放在桌上。桌面上摆着两支空汽水瓶。

    江妈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了桌上的汽水。

    “宝宝,喝那么多汽水会肚子痛的。”江妈说。

    “妈,我已经不是宝宝了……。”江浩在房间大声说。

    江妈把瓶子放到屋里的角落,走到江浩的房间门口。

    “宝宝,早点睡!”江妈说。

    “妈——!”江浩笑看着妈妈帮他关上门。

    这是个明月高挂的夜晚。

    李杏儿骑着电动车回到宿舍。一番洗漱之后,头发还湿漉的她一头倒在床上。她伸手关灯。

    房间里亮起了月的辉光。

    窗外,车辆经过的声音;人们喧闹的声音;

    窗内,李杏儿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