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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决别

    母亲的目光转到她身上,从头到脚云韭感觉周身暖暖的,一种久违的温情。很多年了,妈妈一直是严厉的代名词。

    云韭轻轻抓过妈妈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她摸索着这些老茧眼泪哗地下来了。

    “你的手真软。”妈妈的声音温柔的象是从天边传来的圣音。

    “我听你的话,每次做事的时候,都会戴上手套的。”云韭的声音也温柔起来了。

    “别学妈妈,太粗糙了。”

    “妈妈,我知道你很辛苦。”云韭忍着眼中的泪水。

    婉君摸着女儿的头发,那长长的乌黑发亮的头发,多美啊。

    “多想一直这么陪着你,看着你长大成人,有自己如意郎君,好好的,幸福一辈子。”婉君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云韭的头发上。

    云韭心知母亲的痛,这一辈子,母亲有太多的委屈,她心如刀绞:“妈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在家里的柜子顶给你收藏了一份礼物。”婉君的目光越发慈祥:“这些年你受苦了,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云韭的泪水哗地滚落。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孩子,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你的亲生父亲,你不要怪他,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不再怪他了?”

    “这一辈子最快乐时光,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怪他。有了你我很知足。”

    “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打电话,让他来。”

    “等一等。”妈妈的脸上少有地泛着红光:“帮我拿一面镜子过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婉君失望地轻叹了一口气,她的脸干瘦干瘦的,二腮也瘪了下去。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不要他来,现在的样子太丑了,让他永远记得我当年的样子。”

    “你不想他吗?”云韭泪如雨下。

    “他在我心里。”婉君抚着自己的胸口:“无论是多么艰难的岁月,我就是这么撑下来的。”

    “是他抛弃了我们,妈妈,我不会原谅他。”云韭倔强地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多一些力气。

    “傻孩子,一切的恨都是源于爱,妈妈现在要走了,才恍然大悟啊。”婉君言语温柔,和她平时的坚强严肃判若两人。

    “是他吗?”云韭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婉君不说话,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到了自己苗圃中盛放的玫瑰,这正是最好的季节。

    她心中暗暗祈祷女儿会有自己真正爱的人,在每一个寂寞孤独的苦旅中,有一双大手,一个坚实的肩膀呵护她,疼爱她,举案齐眉,情投意合,也不枉自己这一辈子的孤苦。

    “赵总来看过你二次。赵放生。”云韭着重说了他的名字。

    婉君的眼神一亮,旋即暗淡下去,她抚摸了自己的脸颊,瘦削如刀,眼水便滑了下来。

    “是他吗?”

    婉君不语。云韭顿时明白了。自己太迟钝。赵放生对自己太好,自己早该怀疑了。

    “你恨他吗?”云韭问道。

    “恨不起来,也不该恨。”

    “你真的不想见他?”

    “我不想他见证分离的这一刻,这样我在他心里就一直活着。”顿了一顿她又道:“老家有一句话,女孩子是菜籽命,落在肥田里就肥,瘦田里就苦,妈妈可能没法给你把关了。”

    云韭的眼泪哗哗而下:“妈妈,你怎么了,今天总说不吉利的话?”

    “没事。我只是聊聊天。告别的话趁早说,怕来不及。我种了大半辈子的花,很多婚纱摄影都去我那里取景。好想为你亲手种上一片,看着你穿上婚纱,象一个仙女。”

    婉君笑中带泪,声音有些气喘,说着说着,抚摸云韭的手腕突然象是失去支撑的绳索,软软地垂了下来。

    再看时已经眼神涣散。

    云韭大哭,摇晃着她的手。一个年轻的男人冲了进来,按响了床前的呼叫铃,很快医生护士都赶了过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医生很遗憾地宣布病人死亡。

    男人拍着云韭的后背,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云韭抬起泪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禁一阵发蒙,明明很熟悉,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她的脑子短路了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是杨稀音,我把胡子理了,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别吓我,你想哭就哭吧,我陪着你。”

    云韭这才反应过来,哇地哭出声来。他拍着她的背,象是在安慰一个无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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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总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被电死的是朝阳客户的孩子,家长说是电吹风漏电,但是周总不信,这么小用不上电吹风。

    报警后,法医验尸后分析,可能是电吹风被当成了玩具插到水里,漏电导致的。家长坚决不同意这种推测,开出100万的赔偿金,周总让邢总在那里抵挡着,自己悄悄溜了出来。

    周总已经不记得有几天没去医院看望夏天了,他去了医院才发现,夏天已经悄悄出院了。他拿出电话,电话已经关机。

    看着空空的床铺,他一阵心酸,她的不辞而别,定然是绝望至极。

    想想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此生此世,是再无可能给她幸福了。她是那么的纤细软弱,是自己害了她。

    周总坐电梯来到楼顶的天台,在一个犄角瘫坐下来,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涕泪皆下。

    他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现在的自己,几乎失去了一切。前途没有任何希望,活着只是在等着最后的判决,了无意义。

    他看了看头顶,满天的星斗,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吸吸鼻涕,他脱掉外套,攀上了天台的边沿,他也曾无数次地想过死,也曾数次被动地体验过。

    现在他只要向前一小步,自己便解脱了。

    他的手心脚心开始出汗。他张开双臂,沿着边沿向前走去。

    他觉得自己在夜空下,恢复了自信与高大,假如这一刻自己死了,假如自己可以随明天的太阳一起新生,自己一定循规蹈矩遵守规则,不再期望所谓的成功与辉煌。

    他想到自己的开盘礼品,竟然可以夺走一个鲜活孩子的生命,人生无常。

    他向前走着,希望上天来为自己决定,他甚至在想,如果是一脚踏空也是不错的选择,他将欣然接受。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吓的一哆嗦,差一点一头栽了下去,他定了定神,想到了曾让他嫌弃的妻女,想到了自己的责任,从边沿上退了下来。拿起地上的手机,接了起来。

    “土地证贷款的事,已经基本办妥了。对方主要是还想和你见个面,当面谈谈。”瓜子王说道。

    “你们谈的放款金额多少?什么时候放款?”

    “5亿,见过面就放,一次性到位。”瓜子王说道。

    周总听了心花怒放,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知道,只要有现金流,即便是资不抵债,也是可以硬撑一撑的,说不定就有转机,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他下了楼步行回家,走的很慢很慢,慢到有好几次坐在马路边的花坛边上,他心里浪潮汹涌,等这钱到位,自己是应该继续苟延残喘维持朝阳,还是应该立刻带着这钱远走高飞,过完下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