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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为雨夜求药 后坐而论道

    杨绩没有用刀砍下去,不知怎的看到木尚决绝的脸上梨花带雨,委屈的眼里全是血色,俏脸已经胀红,却死活不说个求饶。杨绩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瑜你还不解释解释!”甩掉刀后怒吼道。

    周瑜这才反应过来,忙解释了木尚的身份。

    杨绩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木尚却是不懂的,怎么就见了你一面你便要杀人,天下可没这般的道路,于是也不害怕了,竟又脱口而出嗔怪了杨绩一句。

    杨绩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脸色憋的也有些发红,可看着眼前的人儿,却是一句责骂的话都出不了口,当真是奇怪的很。

    另一个黑衣男子坚持要杀了木尚,周瑜又力劝求恕,并保证不让木尚说出去今天见着的人。

    杨绩本就已经下不了杀人的决心得了,却还是想要试试眼前这泼辣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性子的主!当真就天不怕地不怕?

    “你听到没有!本公子杀你对在场人而言不过是一件寻常事!你可名明白你招惹到何等麻烦!还不卑乞求饶?”杨绩佯装冷冽的说道。

    木尚大概也是能明白的,被周瑜选择的主子,自家二妹早就说过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可木家长姐向来是捅破天也不思保命的女子,此刻面对没由头的杀人,自然心里气愤大于害怕的。

    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那个趾高气昂的劲叫杨绩看了到有些发笑了。

    这时手下却来报外边看守的两个侍卫被打晕了!

    杨绩又立马警觉下来,这时周瑜却突然机警,连忙跪下说道:“公子明察,木姑娘一介女流,绝无伤害公子心腹之能!”

    杨绩眼神死死盯着木尚,木尚心里却也拿不准了,自己来时没看见有什么侍卫呀,莫非是…

    突然,杨绩拔起侍卫的刀就朝木尚挥去,毫厘之间木尚全然不知所措,吓得连连后退,马上就要摔了下去。

    杨绩微微皱眉,赶忙下意识抓住木尚的手就拉进了怀里。

    木尚吓得死死抱住!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杨绩感受着伊人柔软的身躯,心里也就放下了怀疑,她决计是半分武力也没有的。

    立马摆脱木尚,意识到可能有人在周遭,快速转身疾步快走并大喝道:“计划不变,速速离去!”

    周瑜连忙跟上,走时不忘警惕木尚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神色严肃,倒是让木尚不知所措了额。

    普渡寺一行并不算顺心,木尚在和张荷回到家中后又看到了自家三弟又躺在了床上更是糟了打击。连同张荷也被吓到了。一月之内两次昏倒,这怎能不叫人担心。

    女孩子的心思又是极为细腻,想法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郜素华早就使人来看过了,原来竟是殚精竭虑叫当年的背伤又复发了,此疾病并不是什么难症,却是真的要人命的。此刻木家就陷入了需要以百年人身作药引的麻烦。

    当然人参是难以寻来的,整个阳谷县恐怕就只有.....

    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百年人参的那一家是怎么也不可能给木家的,当年的恩怨总是两家的心结,除非有一人低头,否则...

    而这件事的症结,全在木田身上,因为谁不知道木家二女拒绝了阳谷县西门家的长公子的提亲,叫原本是下娶的西门宗宪全然丢了面子,这几年来仍然是郁郁不得志。

    木田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仍在昏迷中的三弟,一声不吭的就出去了。

    她要时隔多年亲自敲响当年自己死活不肯入的门,然后卑躬屈膝地请求张家赐予一根百年人参,继而成为大家的笑柄。

    顾不得了。

    停在西门门前的那一刻,就不再是选择周瑜还是西门的胜败,而是自己几年来坚持的失败。

    西门家当年声称的木家女终有后悔之日,今日不正是妥贴的印证了吗?

    木田整理思绪,毅然决然的敲响了门。

    告知了门房的来意,门房也是大吃了一惊,这小娘子怎得能拉的下脸面......可是也是一点不敢犹豫的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没有人再从西门府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木田心慢慢沉下来了。

    天空渐渐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天色也缓缓暗淡下来。

    木田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闭上眼下定决心一样亦步亦趋的趟到了水里,猛然下跪,高呼道:“木田请西门赐药!”

    声音间断发出,语气决绝。

    而在西门府内,西门二子西门宗功看着坐在座椅上的西门府大夫人柳荫,自己的亲乳母,在听完下人的回报说道:“那木田当真跪下了!”

    神色震惊而带有讥讽!

    坐在座椅上的柳荫一脸的不屑,奸损刻薄的脸上露出对木田的厌恶,看到自家的儿子如此激动,喝了茶润了润口说道:“这算什么!得罪西门家还要求药,简直不要脸面!”

    “便让她在雨里受着,也尝尝受辱的滋味!”

    西门宗功是爱看热闹的,可是自己做事却是半分没有自家母亲决绝的,此时不免有些担心的说道:“那大哥那里?”

    柳荫一听就加大音量的说道:“我替他鸣不平,他哪有责怪我的理由,不要叫他知道了!”

    而在雨中的木田声音越来越微弱,可还是没有停止求药,她是不相信西门会如此无情。

    西门府仍然紧闭,木曲也在这时匆匆赶到,见到自家二姐正在雨里受罪,连忙抱紧木田想要把她护起来:”二姐,你别这样,我们不求他们,你快跟我回家,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木田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似乎想要最后一搏说道:“西门!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我相信救我阿弟一命一事你能分清干系!求你出来!”

    仍然悄无声息。

    木田苦笑了一声,也没了想法。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要昏迷的时候,府门突然打开了,门里急匆匆的冲出来一个面相儒雅的书生,绑着士子发髻,一声素袍,神色焦急,看到已经瘫倒在水里被木曲抱起的木田。

    西门宗宪扔掉雨伞就冲了上去。

    从木曲手里接下木田,眼色冷冽得让木曲也没反应过来,就将木田抱进了西门府。

    西门宗宪派人给木家送去了人参,却没有把木田送回去,告知木家木田身子太虚弱了,不宜再动,在西门府静养为宜。

    木曲原本是想带二姐回家的,可是西门家既然给了人参,西门宗宪又以名誉担保代木田清醒后自会派车送回,木曲心系二哥,也就暂且只能如此为之了。

    西门宗宪是极爱慕木田的,尽管她不似寻常儿女家那样文静淡雅,甚至骨子里还有着一股拧劲,这都会让人感觉不舒服,可唯独让西门觉得,这样的人儿是真真正正自己要娶得的姑娘,尽管她最后选择了周瑜,尽管那一场赌局自己没有胜,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西门就再也没了机会!

    周公瑾出游,慕天下而舍儿女情长,那他西门宗宪就来继续爱他不在乎的人。

    他是儒生,一辈子就钻研《春秋》,他从不读《骚》却明白长久的等候是君子给予佳人最好诗。

    西门或许不足够成为木田心里的可为宰辅的良才,但却是阳谷县永远会保护木田的那个。

    木田醒来后是无法面对西门的,西门也不纠缠,之教她走便是了。

    少年触动。

    木听以人参为引,总算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知道自家二姐为了自己去作践了自己的,木听是极为恼怒地,木田却未告诉他,其实西门、周瑜和她之间的关系远非众人想的那样不堪。

    只是不愿意过多解释罢了。

    木听醒来后在家中小院里感受着夏花盛开,母亲是爱养花的,却每年都要重新养一遍,因为冬日筹粮的忙碌往往让这些花儿熬不过每一个雪天。

    但母亲是从来不厌烦的,她总说,这点念想就像花开花败,木家被打倒也能再起来。

    木听觉得有道理极了。

    他当真觉得母亲是世上他见过第一明白道理的女子。

    而木听见过第一懂得道理的男子今日便突入起来的拜访了木家。张家乡学舍李社长,李儒。

    李儒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木家的,这叫从来没有文人墨客踏足的木家一下子就仿佛有了诗书传家的感觉,郜素华一拍木纲的脑门就蹿道着木纲去准备吃食了。

    李儒连连说不用,可哪里挡得住郜素华觉得自家门面上涨的高兴头。

    李儒也无可奈何的笑了,与木听最终还是选了一处无人的房屋,木听扫蔽相待,与李儒坐而论道。

    李儒告诉他他想要推荐木听去白鹭洞书院,此行前来是征求木听的意见。

    这让木听十分的意外,书院在大衡的地位十分超然,书院读书的途径不似乡县郡学一般一级一级攀升,而是独立于学校的另一体系。

    天下书院九分之,院首独一人,便是当今阁老范文正。

    白鹭洞书院那是九大书院之一呀,多少能臣贤相出自此处,若是能入此书院,无异于一只脚踏入了的仕途,而且是前途光明无比的仕途。

    木听先是震惊而后不解:“老师莫怪学生无礼,只是学生不解的是.....?“

    李儒当然明白木听不解自己一介乡学社长何以能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够得到书院的入学资格,当即说道:“为师身份木听你大可不必怀疑,老师见你十年来心性,亦知你一朝得道,故欲在此与你前程你可愿意?”

    木听一听,哪有拒绝的道理:“老师恩德,学生铭记!”

    李儒这才露出了笑容,又说道:“不过事前却要考较你一个问题!”

    “请先生指教!”

    “木听你以为,当今圣上九子,势在何方呢?李儒开门见山的问道。

    木听谨慎的思虑了起来,老师考较时论是极普遍的,木听也就没有多想,回答道:“木听愚笨,却以为,当今九子,虽说盛宠在三皇子,而三皇子又有御史大人为依仗,但二皇子、九皇子、八皇子皆有依仗,亦常年在圣君一侧,难保圣意移转,故此时论势力,当真是分不清的。但学生大胆,却最欣赏远在边陲的六皇子!”

    李儒一听,脸色一变。马上追问道:“六皇子母妃不尊,终年在外,不得圣心,何以木听欣赏之?”

    木听看着眼神灼灼地李儒,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老师你.....?“

    李儒大概也觉得自己颇为激动了些,马上正色道:“木听你不妨仔细说说。”

    木听这才宽心,随心的说道:“木听是极欣赏做实事的人的,六皇子便是这样的人!”

    李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又继续问道:“那木听以为,此时六皇子可有逆风之力?”

    木听对这个问题倒有些犹豫了,思虑了好一片刻,才慎重的说道:“学生以为,积沙成塔不若一鸣惊人!圣体仍盛,何以谈储?”

    “六皇子抵御凉人,才是真正一顶一的苦,而这苦,吃的值!”

    李儒起身离席,满面春风,丢下书信:“白鹭洞书院冬至开学,丁字午马一席属于木三郎听,字子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