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茶未凉
汶冬觉得，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木清不可能就是X，或许木清的确是柊良，但X自称为柊良自始至终就是个误导；又或者X是的确是柊良，但故意整容成木清的模样……
毕竟，X从未在他们任何人面前脱掉伪装，露出柊良的模样。她认为现在不是分心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全身心去参与到抵抗组织的策划中。
为避免嫌疑与麻烦，现在X的确以柊良助理的身份潜伏进诊所，让诊所勉强营业下去，按照他的说法，也仅是换了一副皮囊从事着本职工作而已……
……………………
纵横交错的下沉广场一层接着一层，破旧的小店紧紧挨着，像是点缀在五线谱上的音符，向人们诉说着此地昔日人头攒动的辉煌。
“这里和从前不一样了，记得之前这里很繁华，总是有很多人来。”X看向四周，感慨地说。后来随着环水市的进一步扩建，人流便逐渐由此地移入十字街一带。
X和汶冬进入楼梯角落一间狭小的电梯。盯着电梯内部贴满了的沾满灰沉已剥落不少的广告，汶冬忽然有些害怕这座吱吱作响年久失修的小电梯会出现故障。
X双手插兜，站得直直的，“今天要去的地方，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来过。”
“为什么要这样问？”汶冬疑惑。
来自下沉广场一家店的店员联系上了“柊良的助理”向延，请他为发病的老奶奶治病。而这家店，X称其与汶冬有着莫名的联系。
电梯门开了，又是一道狭长的小道。汶冬看向下面交错的地下长廊，感觉似乎来过这里。
走着走着视野忽然开阔，一座古色古香的店铺映入眼帘，淳朴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与其他小店相比，这个店铺大的多，也开阔的多，但这是个什么店，汶冬也说不上来。
香水，古董，绸缎，花草……一件件美好的东西看似随意又精心地放置，让人不禁静下心来，放下杂念，与这座古店同频共振。
店铺的主人，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吧……汶冬心想。
“店铺的前老板，是潜入C19的卧底秀尘的亲妹妹，也就是你的姑姑。你父母被杀后，她随后也失踪了，我们对这件怪事必然相当重视。”
一句冰冷的话将汶冬打入残酷的现实。
然而除了知道姑姑叫秀岚外，汶冬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关于她的模样，她的性格……而现在，她正踏入一片故土，和玷污这片圣洁土地的敌人一起。
汶冬低下头。
“这次你来这里，目的不止治病一个吧？”
“当然。我们的调查从没有中断过，也曾监视过这里，但始终没做出实际行动，怕惊动失踪的当事人，打草惊蛇罢了。至于带上你……难道你不想了解你的过去吗？”
这么说，X还是在帮她？汶冬感觉，X为自己的犯罪计划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脱罪理由。
“向延先生！”女店员明瑶把X请进店铺的里屋，把他带到老奶奶的床前。
“真麻烦您一趟了，毕竟不是什么大病，但奶奶走不了，这里离医院又远。听说您医术高明，我们只好请您来。”
X对其一番检查，说只是老人肺部免疫力下降引发的轻微感染，不用过多担心，配合治疗就好。
X为老人输了液后，老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明瑶也放松下来，说感谢他要请他在店里坐一坐。
X随意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拒绝了明瑶喝咖啡的邀请，“一杯红茶就好了，我不太能接受咖啡的味道。”他笑着说。
明瑶愣了一下，但马上松松爽爽地去准备红茶了，也为汶冬递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请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X明知故问。
“啊不，现在只能算代理……”明瑶叹了口气，向其他店员会意地点点头，然后低声说——
“这店当年是我和好朋友秀岚合伙开的，为了让参观的人们都能有一个好心情，积极地面对生活。
但总是能让人们开心起来的前老板秀岚十多年前突然失踪了，警方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她……我束手无策，只能在这里等。
现在下沉广场不再像当年一样热闹，我便和我的其他朋友，也就是身后的那些临时店员，到处打听秀岚的消息，同时时常在店里聚一聚，让店铺重新热闹起来，也算圆了秀岚的愿望了……”明瑶说着泪眼婆娑。
“和我们很熟的那位奶奶听说秀岚失踪的消息后一病不起，身体大不如以前，人也痴呆了。”
“明瑶，不要说了，我们可是有向延先生这样重要的客人！还是想些开心的事情吧。”一个朋友担心她会情绪失控，便及时插话。
“啊真是抱歉！”明瑶擦了擦眼泪。
“我记得当时，明瑶兄长的小舅子，一个学医的年轻人，经常带着他的外甥女来到这里。那个年轻人脸色有些不好，总是坐在现在向延先生坐的那个位置，同样拒绝了我喝咖啡的提议，只要一杯红茶……很巧对吧！”明瑶继续回忆。
另一个朋友也说，“还有那个小姑娘真的非常乖非常可爱，秀岚会烤些曲奇给她吃。”
汶冬惊讶地张望，原来十多年前自己的确来过这里，难怪自己会对屋外纵横交错的广场通道有些熟悉。
几人没话找话，居然数落起汶冬舅舅的趣事。
“记得那个小舅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实际上很不老实。那天秀岚说她请他去咖啡店喝咖啡，他说他从没有喝过咖啡，因此十分兴奋。
然而他端起杯子刚尝了一口就当着老板的面全部喷了出来……说太难喝了。百年老店的老板站在他身后一脸黑线，他只能赔笑着擦着地上的污渍一边告诉秀岚，之后再也不会喝咖啡了……”
“还有还有啊，”明瑶也插起了嘴，“一次大家一起去看魔术表演，他却看穿了魔术师的技俩并满口不屑地揭发出来，害我们只能在魔术师埋怨的目光下退场…”
汶冬偷瞄了眼X，他神色平静，一副她们口中的医生怎么样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他斜了下眼，发现汶冬在看他，汶冬赶忙皱眉缩回头去。
“那个小舅子叫木清对吧。”X询问明瑶。
“对！向延先生也认识木清吗？很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好吗？”
“真对不起，我也不清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X放下茶杯，眼睛盯着那片翻滚的茶叶，像群褐色的蝴蝶在杯中轻轻飞舞。
突然，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僵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老奶奶下床了，正傻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奶奶！你怎么下来了，感觉怎么样？真不好意思！”明瑶向几人道歉，便离开安顿老人。
一个朋友拦住明瑶，表情很严肃。“秀岚的哥哥和嫂嫂死前都在调查C19组织的事情，她的失踪会不会也和那些人……”
“有很大的可能。”明瑶说。“瞒好了，不能让向延先生知道这件事，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
“请问……”X的声音传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啊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老奶奶是否感觉好些了……看来打扰到你们的谈话了？”他露出戒备的表情。
老人却突然起身，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众人，表示自己想下床转一转。
让X吃惊的是，老人看向已待多时的X和汶冬，迟钝地露出孩子般欢迎的表情，激动地涨红了脸，紧紧抱住了X。
X震惊极了，任由老太太推搡着他向店外走。
夕阳西下，老太太脸上像是镀了层金，显得庄严，神秘又慈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沿着长长的黑黑的走廊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店里的人一定看不到他们了。
X知道，老奶奶不是他们的亲戚。她的一生都过的很不幸。村里人总是排斥她，说她精神有问题，疯疯癫癫的，后来她真的病了，不记的任何熟人，也没有人来找她。秀岚、明瑶一行人便把她安顿下来，细心地照料着她。
痴呆的老奶奶走近戒备的X，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阿良——”
？
“阿良……你们……回来了？”
X望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点点头。
“是啊，我们……回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X收到了明瑶发来的讯息，说老奶奶安详地去了。老天爷直到最后也没眷顾到这个可怜人，一生悲惨的她走的时间也很不吉利——那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毕竟，X从未在他们任何人面前脱掉伪装，露出柊良的模样。她认为现在不是分心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全身心去参与到抵抗组织的策划中。
为避免嫌疑与麻烦，现在X的确以柊良助理的身份潜伏进诊所，让诊所勉强营业下去，按照他的说法，也仅是换了一副皮囊从事着本职工作而已……
……………………
纵横交错的下沉广场一层接着一层，破旧的小店紧紧挨着，像是点缀在五线谱上的音符，向人们诉说着此地昔日人头攒动的辉煌。
“这里和从前不一样了，记得之前这里很繁华，总是有很多人来。”X看向四周，感慨地说。后来随着环水市的进一步扩建，人流便逐渐由此地移入十字街一带。
X和汶冬进入楼梯角落一间狭小的电梯。盯着电梯内部贴满了的沾满灰沉已剥落不少的广告，汶冬忽然有些害怕这座吱吱作响年久失修的小电梯会出现故障。
X双手插兜，站得直直的，“今天要去的地方，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来过。”
“为什么要这样问？”汶冬疑惑。
来自下沉广场一家店的店员联系上了“柊良的助理”向延，请他为发病的老奶奶治病。而这家店，X称其与汶冬有着莫名的联系。
电梯门开了，又是一道狭长的小道。汶冬看向下面交错的地下长廊，感觉似乎来过这里。
走着走着视野忽然开阔，一座古色古香的店铺映入眼帘，淳朴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与其他小店相比，这个店铺大的多，也开阔的多，但这是个什么店，汶冬也说不上来。
香水，古董，绸缎，花草……一件件美好的东西看似随意又精心地放置，让人不禁静下心来，放下杂念，与这座古店同频共振。
店铺的主人，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吧……汶冬心想。
“店铺的前老板，是潜入C19的卧底秀尘的亲妹妹，也就是你的姑姑。你父母被杀后，她随后也失踪了，我们对这件怪事必然相当重视。”
一句冰冷的话将汶冬打入残酷的现实。
然而除了知道姑姑叫秀岚外，汶冬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关于她的模样，她的性格……而现在，她正踏入一片故土，和玷污这片圣洁土地的敌人一起。
汶冬低下头。
“这次你来这里，目的不止治病一个吧？”
“当然。我们的调查从没有中断过，也曾监视过这里，但始终没做出实际行动，怕惊动失踪的当事人，打草惊蛇罢了。至于带上你……难道你不想了解你的过去吗？”
这么说，X还是在帮她？汶冬感觉，X为自己的犯罪计划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脱罪理由。
“向延先生！”女店员明瑶把X请进店铺的里屋，把他带到老奶奶的床前。
“真麻烦您一趟了，毕竟不是什么大病，但奶奶走不了，这里离医院又远。听说您医术高明，我们只好请您来。”
X对其一番检查，说只是老人肺部免疫力下降引发的轻微感染，不用过多担心，配合治疗就好。
X为老人输了液后，老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明瑶也放松下来，说感谢他要请他在店里坐一坐。
X随意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拒绝了明瑶喝咖啡的邀请，“一杯红茶就好了，我不太能接受咖啡的味道。”他笑着说。
明瑶愣了一下，但马上松松爽爽地去准备红茶了，也为汶冬递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请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X明知故问。
“啊不，现在只能算代理……”明瑶叹了口气，向其他店员会意地点点头，然后低声说——
“这店当年是我和好朋友秀岚合伙开的，为了让参观的人们都能有一个好心情，积极地面对生活。
但总是能让人们开心起来的前老板秀岚十多年前突然失踪了，警方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她……我束手无策，只能在这里等。
现在下沉广场不再像当年一样热闹，我便和我的其他朋友，也就是身后的那些临时店员，到处打听秀岚的消息，同时时常在店里聚一聚，让店铺重新热闹起来，也算圆了秀岚的愿望了……”明瑶说着泪眼婆娑。
“和我们很熟的那位奶奶听说秀岚失踪的消息后一病不起，身体大不如以前，人也痴呆了。”
“明瑶，不要说了，我们可是有向延先生这样重要的客人！还是想些开心的事情吧。”一个朋友担心她会情绪失控，便及时插话。
“啊真是抱歉！”明瑶擦了擦眼泪。
“我记得当时，明瑶兄长的小舅子，一个学医的年轻人，经常带着他的外甥女来到这里。那个年轻人脸色有些不好，总是坐在现在向延先生坐的那个位置，同样拒绝了我喝咖啡的提议，只要一杯红茶……很巧对吧！”明瑶继续回忆。
另一个朋友也说，“还有那个小姑娘真的非常乖非常可爱，秀岚会烤些曲奇给她吃。”
汶冬惊讶地张望，原来十多年前自己的确来过这里，难怪自己会对屋外纵横交错的广场通道有些熟悉。
几人没话找话，居然数落起汶冬舅舅的趣事。
“记得那个小舅子看起来正正经经的，实际上很不老实。那天秀岚说她请他去咖啡店喝咖啡，他说他从没有喝过咖啡，因此十分兴奋。
然而他端起杯子刚尝了一口就当着老板的面全部喷了出来……说太难喝了。百年老店的老板站在他身后一脸黑线，他只能赔笑着擦着地上的污渍一边告诉秀岚，之后再也不会喝咖啡了……”
“还有还有啊，”明瑶也插起了嘴，“一次大家一起去看魔术表演，他却看穿了魔术师的技俩并满口不屑地揭发出来，害我们只能在魔术师埋怨的目光下退场…”
汶冬偷瞄了眼X，他神色平静，一副她们口中的医生怎么样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他斜了下眼，发现汶冬在看他，汶冬赶忙皱眉缩回头去。
“那个小舅子叫木清对吧。”X询问明瑶。
“对！向延先生也认识木清吗？很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好吗？”
“真对不起，我也不清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X放下茶杯，眼睛盯着那片翻滚的茶叶，像群褐色的蝴蝶在杯中轻轻飞舞。
突然，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僵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老奶奶下床了，正傻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奶奶！你怎么下来了，感觉怎么样？真不好意思！”明瑶向几人道歉，便离开安顿老人。
一个朋友拦住明瑶，表情很严肃。“秀岚的哥哥和嫂嫂死前都在调查C19组织的事情，她的失踪会不会也和那些人……”
“有很大的可能。”明瑶说。“瞒好了，不能让向延先生知道这件事，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
“请问……”X的声音传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啊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老奶奶是否感觉好些了……看来打扰到你们的谈话了？”他露出戒备的表情。
老人却突然起身，有些气喘吁吁地看着众人，表示自己想下床转一转。
让X吃惊的是，老人看向已待多时的X和汶冬，迟钝地露出孩子般欢迎的表情，激动地涨红了脸，紧紧抱住了X。
X震惊极了，任由老太太推搡着他向店外走。
夕阳西下，老太太脸上像是镀了层金，显得庄严，神秘又慈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沿着长长的黑黑的走廊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店里的人一定看不到他们了。
X知道，老奶奶不是他们的亲戚。她的一生都过的很不幸。村里人总是排斥她，说她精神有问题，疯疯癫癫的，后来她真的病了，不记的任何熟人，也没有人来找她。秀岚、明瑶一行人便把她安顿下来，细心地照料着她。
痴呆的老奶奶走近戒备的X，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阿良——”
？
“阿良……你们……回来了？”
X望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点点头。
“是啊，我们……回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X收到了明瑶发来的讯息，说老奶奶安详地去了。老天爷直到最后也没眷顾到这个可怜人，一生悲惨的她走的时间也很不吉利——那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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