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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21)

    2025年1月20日天气:大雪

    “萧哥,你这才刚痊愈了一周,还是尽量不要投入工作了吧……”小张站在病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少废话,我都躺了三个月了,早就应该出院了。”我走到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领子。“我让带的衣服呢?怎么现在还没送过来?”“司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不是现在下大雪了嘛,车子在路上开的就有点慢。”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时间一晃,已经快过年了。

    就在三个月前,我的母亲去世了。在我中枪之后的第三天,母亲就带着对我,对这个世界的遗憾离开了人世。看样子,那个徐鹤清跟我一样,也说了谎。那天他对我跟母亲施的法术,根本没有效果。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而且眼下我还要处理一件更加让我在意的事情。

    那颗子弹穿过了我的肺部,我在医院抢救了三天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在那之后我更是足足休息了将近三个月。除了现在有些气胸之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等到我终于可以探视的时候,小张跟司令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我的病床旁边。人高马大的小张趴在我的床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萧哥……我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呢!”“放什么屁呢……”我半躺在床上,说话的语气仍然有些发虚。

    “现在感觉怎么样?萧哥。”司令站在一边,背着手问我。“嗯……除了感觉有点饿,其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司令点点头:“嗯,那就好。说实话,那天的行动实在是太危险了,那些兄弟应该再留下几个的。”

    我摆摆手:“我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那小子有点身手,我一个没注意,枪就被他夺了过去……”

    “那小子?”司令听完我说的话后瞬间皱了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着他俩的表情,有些疑问。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屋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老头啊?你说被他夺了枪……这有点……”小张百思不解地挠了挠头。

    “一个老头?!”听到这话我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老头?”“就一个穿着一身黑褂子的老头啊,还带着副墨镜,跟平时见到的江湖算命的穿的差不多。”

    我的脑子响起了一阵惊天炸雷。

    “那个老头现在在哪。”我盯着他俩的脸,语气变得有些森然。

    “已经被我们击毙了,当时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用手里的手枪对着你,你那时候已经中枪倒地了,千钧一发,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司令抱着肩膀,摸着下巴沉思。

    “是这样啊……”我坐起来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那也就是说……同你搏斗的人,跟我们遇到的不是一个人,对不对?”司令看着我,缓缓说出了他的分析。我点了头:“是的,当时跟我缠斗的人是一个青年,年龄跟你们差不多大,那张脸长的比较阴柔。”

    “这就怪了……”司令皱着眉,然后又看向我:“如果说有两个人存在的话,那另一个人是怎么进去的?我们俩一直都守在门外,如果有其他人进去的话我们不可能不会发现。除非他早就在那个店里,可是你又是在我俩之前进去的,屋子里有人的话你也不可能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

    面对着司令的疑问,我只能苦笑了一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吗?我说那个人会一些让人看起来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当时我就是在那间屋子里,但是确实没有发现还有别人……”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一些类似于法术之类的东西?”“没错,那种在咱们看来像是法术的东西。”

    司令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棘手了。”“怎么说呢?”我问向正在思考的司令。

    “在我们击毙嫌疑人并且呼叫了救护车的同时,现场燃起了大火,等到消防人员赶到并且清理完现场之后,留下的尸体只有一具,是那个我们击毙的老年人。也就是说,那个和你打斗的年轻人,已经逃离了现场。”

    “能办到超出常理范围之外的人,确实是有两个,不过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以为他死了。怪不得那天他再三地要求我一定要土葬。好家伙,在这埋伏了一手是吗?老混蛋!”我努力地理清这其中的细节,喃喃地自言自语。

    “那之后怎么办?”司令问着躺在床上的我。我沉思了一下,见周围都没有人,示意小张去把病房的门关上。我看着他俩:“下一步,就是调查这个逃走的青年,告诉你们从哪里入手,回去找找最近几个月的失踪案卷宗,看看能不能从那里面找到什么发现。还有,这个人的行为会跟一般的年轻人表现出很大的不同。为了方便你们理解,我再跟你们说一件事。还记得前几个月处理过的一桩离奇的自杀案吗?”我看着他俩。

    “记得!当时我刚刚结束实习,是刘哥带我出的现场,那件事当时不是还在队里闹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么,我记得很清楚。”一旁的小张说道。

    “嗯对,就是那个,那个死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头’对不对?”“……这么说……确实。”小张挠着头,一时间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个词汇。

    “那现在我们要调查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将近七十岁的‘年轻人’,能不能明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张抓着自己的头发,看样子这种有些过于抽象的描述一时半会他还是消化不了。

    “嗯,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司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种触类旁通的能力让我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那就先这样吧萧哥,你先好好休息,你说的事我们先慢慢查着,等到有结果了然后再过来跟你汇报。”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俩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还没到吗?就算是下雪了再给他个换轮胎的时间应该也够了啊?”我看着在一边杵着的小张,脸色有些焦急。

    说话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啊萧哥,来晚了……临时换的雪地胎,又遇到了一段上坡路,找人帮忙推了一段,这才拖到现在。”司令夹着几件衣服,趴在门框上大口地喘着气。

    “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会儿,一会咱们还要去一趟别的地方。”我拿过他手里的棉衣跟裤子,坐在床上换着衣服。

    “去哪啊?”“望云山。”我边穿衣服边说道。

    “啊?这么大的雪?去望云山干嘛啊?”小张看着窗外的大雪,一脸的不情愿。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在这呆着,回来的时候接你。我要去那确认一件事情。”“去去去,我去。”小张急忙改口。

    “那你现在先出趟门,去楼下买两把铁锹,再带个镐子吧,一会咱们要用,回来看多少钱我给你报。”

    “这点钱,就算了吧,还要别的吗?”小张在门口回头问我。

    “别的应该就不需要了,就准备这些就行。”“好。”小张刚要出门,忽然被一旁的司令叫住:“等一下。”

    我跟小张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萧哥还记得你之前说过吗?咱们之前聊天的时候你说过在山上的时候看见过一个别墅,还进去那里蹭过饭。并且还说以后有时间再去拜访吗?”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那这次不就是一个机会吗?去拜访一下他们,顺便再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青年的线索。”我愣了一会,随即恍然:“好主意!那什么,小张,再买点什么礼品什么的,一会都放在后备箱里,咱们一会出发。”

    “那这样的话,那你可得给我报销了。”“行了知道了,别废话,赶紧去!”

    雪下的确实有些大,司令开着车,小心翼翼地行驶在路上。

    “之前让你们调查的失踪案,有什么进展没有?”我看着后视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最近几个月嘛……倒是有很多例,不过身高、性别、年龄啥的大多都对不上。符合条件的确实有两个,但是报案的时间不长,还没到立案的标准。”

    “那之后就从这两个入手,是不是到了?走,下车!”

    我们三个下了车,手里各自拿了把铁锹和镐头。一路向着山腰的方向走去。

    “是这吧萧哥。”司令指着面前的两座墓碑,边喘边说道。

    “对,没错了。你这身板,真得锻炼锻炼了,现在这年轻人,体质可远比不上我们那时候。”我指挥着小张:“来,照这挖。”

    “啊?!掘坟啊!”小张瞪着个大眼睛,大声喊道。

    “咋了?你不敢?”我看着眼前这五大三粗的小子,叉起腰质问道。

    “不是……这……这不是干缺德的事吗?”他哭丧着脸。“如果这里面藏着什么关键信息的话,就算里面躺着的是你大爷也得掘,知道吗?废什么话,赶紧干,干完回家。”

    幸运的是,这里的土质比较软,即使下着大雪,光凭人力也能轻松挖开脚下的土。没用多久,一具比较新的棺材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来,搭把手。”我们仨合力推开了厚重的棺材盖。里面的场景,让我们仨目瞪口呆。

    棺材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尸首的影子,只有一把手摇千斤顶,在棺材里安静地躺着。

    “卧槽!这该不会是,里面的什么玩意,用这个东西跑出来了吧!”小张从里面捡起那个千斤顶,震惊地观察着。

    “你动了死人的东西,小心他今晚就找上你。”司令在一旁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小张立刻像触电一样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我看着徐鹤明空空如也的棺材,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眼睛又慢慢看向了另一边徐鹤清的墓。

    “来,这个。”“还挖啊!”小张都快哭出来了。

    “我俩没有理会他,司令拿过他手里的铁锹,跟我一起吭哧吭哧地挖着。犹豫了一会,他也重新拿起镐头,一下一下地刨着。

    第二个棺材盖应声而落,里面躺着的,是一具穿着黑色褂子的尸体。

    “对对对!那天我们俩见到的就是这个人!”小张惊恐地看着那具尸首,带着颤音。

    “当代大卫(科波菲尔)啊!”我看着躺在徐鹤清棺材里的这个人,发出了一声感叹。不过我知道,这具尸体不过就是一个空壳。

    “大变死人,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看着他俩,语气多了几分调侃。

    “萧哥你的意思是……本应该是属于徐鹤明的尸首,现在却出现在了徐鹤清的棺材里了,是吗?”

    “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他们……真的会法术吗?”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努力地还原着事情的经过,好让它看起来变得合理一些。

    “行了,填回去吧,之后你们就回队里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去趟那边。”“好,那萧哥你小心点,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吗?”司令边铲土边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一趟就行了。”

    我回去从车里把小张买的一件水果,牛奶之类的东西提在手里,看着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青石台阶,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要土葬……”“起死回生”“返老还童”年轻的徐鹤清……种种纷乱的线索萦绕在我的脑海。而我正在这一团乱麻般的丝线当中抽丝剥茧,试图找到那一条正确的引线。

    十八号那天,撞见徐鹤清,二十一号,徐鹤明出现,徐鹤清逃走。九号那天,我找到的是徐鹤清……他们俩,并不是徐鹤明所说的早已恩断义绝。其实早就已经见过面了。他们是一伙的!徐鹤明先是假死,被我埋进坟墓里,当时的那个徐鹤清,其实就是一具空壳,在这之后,徐鹤明被重生的哥哥挖了出来。说不定徐鹤清在重生的时候,徐鹤明也参与了协助。随后他在我与徐鹤清对峙的时候突然出现,放走了哥哥徐鹤清。这样一来,逻辑线条就通顺了。可是……那为什么当时没有直接杀了我呢?这样的话,他哥哥还活着的事实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了。

    “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对于这件事,我还没有理出头绪,就这样一路想着。世外家园的这座别墅,也已经矗立在了我的眼前。

    我刚走到门外,别墅的大门就缓缓地自动打开。我朝着上面的窗户望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老哥!还记得我吗?那天在你们这蹭饭的那个!”我提着礼物,一脸微笑。

    “记得记得,来就来了呗,还带着这些东西干嘛,这里又不缺!”那天的柯老爷子一脸热情,对着我招呼道。

    “那也不能空着手来不是!”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跟随着他们走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不是我不想在好天气的时候来,就在三个月前,我挨了一枪子,躺了三个月,现在才好。”

    “啊?这么严重?”一旁的一个年轻女人惊讶地捂着嘴。

    “你……是警察吧。”站在那女人旁边的一位老人叉着双手问道。

    “好眼力,这处枪伤,也就是在那次抓捕中落下的。”

    “那犯人抓到了吗?”另一个女人问道。我摇了摇头:“所以这次来,除了拜访一下你们之外,顺便还想问问,在三个月之前,大家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比较阴柔的青年在这附近出现过?”

    “他们沉默了一会,然后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除了你,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陌生人了,而且四周都有监控,如果有什么可疑的身影的话,我们一般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哦,这样啊。”我点了点头。屋子里还站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还是学生。“这两位是?”我看着他们两个人,询问一旁的人。

    “哦,他们就是最近请的护工,那天你不是说这么大的养老院,为什么没请护工嘛,这不按照你的安排,我们就请了两个。说起来,你们能来到这里,还得谢谢眼前的这位警官呢!”那个抱着肩膀的老人开口说道。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叫乔云朗。

    说话间,其中的一个年轻人过来同我握手。我也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看向他的时候,我的心里陡然一惊。这个人的脸,怎么那么眼熟?

    “萧哥,这是你让我调查的李翠莲的资料。叫李翠莲的人全国大概有三万四千多人。在四十三年前死亡的有九十三人,但是在临恩市红林县李家庄附近的,有且只有一个,就是这个。”

    在我住院期间,档案室的小王给我送来了这份资料。这是我在清醒之后委托司令他们去办的。我看着眼前的这份资料,慢慢翻阅着。

    “有什么别的发现吗?”“有,这个李翠莲还有一个小她十二岁的妹妹,现年五十三,目前居住在长河市海琴佳苑小区。我把她的档案也拿来了,你看看。”

    “有个妹妹?”我拿过李翠兰的资料,随后点了点头:“知道了。”“嗯……还有件事。”小王在走之前回头对我说道。

    “什么事?”“在李翠莲死后的第十年,那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案子,有三个人死在了李翠莲坟前的山沟里,死相极其凄惨。据说当时他们几个是村里有名的恶霸。后来那桩案子被定性为野兽袭击结案了。他们几个死在李翠莲的坟头,我在想……是不是可能跟她有点关系……”

    “还有当年的那份卷宗吗?有时间拿来我看看。”“好,到时候我回头找找。”

    “我看着李翠兰的资料,拿起两份作着对比。虽说是相差了十二岁,但是她们姐们之间长得却非常相似。“要不等出院之后,去李翠兰那里了解点情况吧!”我躺在床上这样想着。

    “警察同志?”被我握住手的这个年轻人问了我一句。我回过神,开口问他:“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带着狐疑的眼神随后说道:“我?我叫李岳城,怎么了?”“那我再问一下,令堂的名讳是?”他比之前更加疑惑了:“李翠兰,有什么事吗?”

    果然!眼前这个人正是李翠兰的儿子,怪不得这张脸我看上去这么面熟。

    “怎么了警察同志,是这小子犯了什么事吗?”一边的女人担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他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朋友,没事的。大家不用担心。”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大家了,谢谢大家的配合。”我对着他们做了个礼貌的手势。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送送你吧!”柯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吆喝着,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摆摆手:“不用了,外面怪冷的,不用送了。”我跟大家别过,走出世外家园的大门,一路沿着来时的青石台阶慢慢往回走。

    “有这么巧的事?李翠兰的儿子正好在这做护工?还是因为我的一句话?”我看着这满天飘飞的雪花,不禁感觉到似乎无形当中有一只命运的手,在无情地推着我前进。

    既然这样的话,那前方等待着我的终局,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