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牢，才是纽约年轻人唯一的出路
深夜，迈克尔平躺在下铺，没有丝毫睡意。
原本这张床被先住在房间里的安迪·布鲁斯占着，但当迈克尔表示自己更喜欢下铺时，安迪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片刻过去，他听到安迪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话说老大，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先说说你吧。”迈克尔把问题抛了回去。
反正也睡不着，他不介意跟室友聊聊天。
“我么？我是因为诈骗……”安迪轻声笑笑。
“秘迹会还抓诈骗？”迈克尔有点诧异。
“哦，我是装成驱魔师骗人。”安迪补充。
自两百多年前第一个有记载的地狱之门在普利茅斯出现后，这片大陆就屡屡发生恶灵附身的事件，据说这种现象还以这里为中心，逐渐扩散到了南美、西欧和东亚。
久而久之，现在在这个国家，但凡有个人出现点反常举动都可能招来被恶灵附身的嫌疑，民间对驱魔的需求很大。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牧师都有驱逐恶灵的本事，而秘迹会的代行官也数量有限，同时许多人不想让家里的附身者被抓去隔离，所以就有人会试图从其他渠道寻找驱魔手段，于是大量的民间驱魔师应运而生——当然，其中真有本事的家伙比例是很堪忧的。
但即便是假驱魔师骗钱被揭穿，也只能算普通的诈骗，是不归秘迹调查局管的。
反倒是一些真有本事驱魔的家伙，本身可能是有力量的巫师异教徒之流，这些人是真的会被秘迹调查局列为目标。
迈克尔不禁怀疑安迪就是后一种情况，毕竟他前头就看出了点端倪。
安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疑虑，又开口解释：“那些声称被恶灵附身的家伙其实没几个真的，有的就是单纯的精神问题，有的是装出来吓唬家人的，最离谱就是家里人看那家伙的行为不顺眼……
我做的事情嘛，其实就跟催眠师啊心理医生什么的差不多，收了钱然后跟对方关房间里聊几句，嘿我这张脸和两片嘴皮子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跟我聊的，尤其是女人。
能疏导得通，我就说成功了，再要一份礼金。没辙的我就说需要多驱魔几次，能骗几次算几次，在露馅之前跑路。这次失手被抓进来，其实是因为我骗到一位州议员头上，议员的名字我就不说了，说出来我会被整死的。”
“州议员被恶灵附身？”迈克尔有点意外。
“不，是他女儿。但毕竟也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也不想让女儿被关进这儿，就悄悄招募驱魔师。”安迪回答。
“那你是怎么被看穿的？”迈克尔问。
“呵，他那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恶灵附身，就是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但也是很麻烦的类型了。
才聊了几句她居然就缠上我，以死相逼要我做她男朋友，我是见惯了女人主动，但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开溜了。
结果那女人一喊，我就被一帮仆人按住了。那议员以为我非礼了他女儿差点把我沉到纽约湾去，我只能跟他坦白我只是想骗点钱而已。”安迪用无可奈何的口吻说道。
“然后他就把你整到这里来了？”迈克尔问。
有能力将秘迹调查局的关系当做教训普通人的工具，恐怕得是个相当有影响力的家伙。
“毕竟把我送到法庭上，他女儿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但他还是打算给我个教训，就搞了点关系，让秘迹会抓我进来隔离个一年。”安迪说。
“你进来多久了？”
“五个月了。”安迪说着在上面翻了个身，“不过嘛，说实话，我对这里还挺满意的，多住两年也无所谓啦。”
“哦？”迈克尔示意他说说原因。
“老大你进来的时候不是也说了嘛，这房间比纽约的一些公寓要好多了，一周三美元的单间有时候还没这儿像样呢，至于我以前住的地方那真的只配叫狗窝。”安迪自嘲地笑笑。
迈克尔“嗯”了一声，原主以前租住的公寓也只能算是比这座牢房强上那么一点，曼哈顿那些廉价公寓的条件非常堪忧，如果是那些黑人和无业者聚居的片区，恐怕还真的是远不如这间牢房。
“没想过找份正经工作吗？”迈克尔脱口而出。
这话他以前常对人说——无论是前世，还是原主的记忆，同样是警察，工作上碰到的事情总会有点共通之处。
“呵呵，进工厂是不可能进的，一天干从早起干到深夜赚那几十美分，付了房租饭钱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再交个税，能剩几个钱？一不小心累出点毛病这辈子都得玩完。”安迪长吁短叹。
“所以只能偶尔行骗，维持维持生活？”迈克尔笑了出来。
安迪也跟着笑了出来：“但现在我发现了比行骗更简单的生活方式。你看，在这里住宿，免费！东西难吃但至少不会饿死你，工作不会把你往死里榨，出点毛病人家姑且也会抬你去治一治。所以我常跟人说，来纽约打工，浪费人生！坐牢，才是纽约年轻人唯一的出路！”
迈克尔又跟着笑笑，这话他感觉在哪里听过。
但他很快就不笑了：“但这里终归不是久留的地方啊。”
这里毕竟还是那个恶魔岛疯人院，会出什么意外谁都不知道。
安迪再待七个月就能走，他自然能以这种调侃的心态看待自己住在这里这件事。但迈克尔得到的是个“不定观察期”，搞个不好是真要在这里待一辈子的。
不，在那之前，肯定会有麻烦找上门的，他有这种预感！
安迪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探头向下看去：“随口说说，干嘛这么严肃？你被定了几年？”
“……两年。”迈克尔随口编了个数。
“还挺长。所以你究竟干了啥？”安迪好奇地问道。
“我么……”迈克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和你差不多，我是不小心得罪到了秘迹调查局的大人物。”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啊。”安迪示意迈克尔详细讲讲。
“不讲了，说出来我也会有麻烦的。”迈克尔平静地回道，又补上一句，“你也会有。”
这句话就不是在扯谎了。
安迪侧了侧脑袋，然后躺回到枕头上，很自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迈克尔深深地吸口气，然后闭上了依旧没有找到睡意的眼睛。
原本这张床被先住在房间里的安迪·布鲁斯占着，但当迈克尔表示自己更喜欢下铺时，安迪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片刻过去，他听到安迪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话说老大，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先说说你吧。”迈克尔把问题抛了回去。
反正也睡不着，他不介意跟室友聊聊天。
“我么？我是因为诈骗……”安迪轻声笑笑。
“秘迹会还抓诈骗？”迈克尔有点诧异。
“哦，我是装成驱魔师骗人。”安迪补充。
自两百多年前第一个有记载的地狱之门在普利茅斯出现后，这片大陆就屡屡发生恶灵附身的事件，据说这种现象还以这里为中心，逐渐扩散到了南美、西欧和东亚。
久而久之，现在在这个国家，但凡有个人出现点反常举动都可能招来被恶灵附身的嫌疑，民间对驱魔的需求很大。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牧师都有驱逐恶灵的本事，而秘迹会的代行官也数量有限，同时许多人不想让家里的附身者被抓去隔离，所以就有人会试图从其他渠道寻找驱魔手段，于是大量的民间驱魔师应运而生——当然，其中真有本事的家伙比例是很堪忧的。
但即便是假驱魔师骗钱被揭穿，也只能算普通的诈骗，是不归秘迹调查局管的。
反倒是一些真有本事驱魔的家伙，本身可能是有力量的巫师异教徒之流，这些人是真的会被秘迹调查局列为目标。
迈克尔不禁怀疑安迪就是后一种情况，毕竟他前头就看出了点端倪。
安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疑虑，又开口解释：“那些声称被恶灵附身的家伙其实没几个真的，有的就是单纯的精神问题，有的是装出来吓唬家人的，最离谱就是家里人看那家伙的行为不顺眼……
我做的事情嘛，其实就跟催眠师啊心理医生什么的差不多，收了钱然后跟对方关房间里聊几句，嘿我这张脸和两片嘴皮子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跟我聊的，尤其是女人。
能疏导得通，我就说成功了，再要一份礼金。没辙的我就说需要多驱魔几次，能骗几次算几次，在露馅之前跑路。这次失手被抓进来，其实是因为我骗到一位州议员头上，议员的名字我就不说了，说出来我会被整死的。”
“州议员被恶灵附身？”迈克尔有点意外。
“不，是他女儿。但毕竟也是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也不想让女儿被关进这儿，就悄悄招募驱魔师。”安迪回答。
“那你是怎么被看穿的？”迈克尔问。
“呵，他那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恶灵附身，就是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但也是很麻烦的类型了。
才聊了几句她居然就缠上我，以死相逼要我做她男朋友，我是见惯了女人主动，但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开溜了。
结果那女人一喊，我就被一帮仆人按住了。那议员以为我非礼了他女儿差点把我沉到纽约湾去，我只能跟他坦白我只是想骗点钱而已。”安迪用无可奈何的口吻说道。
“然后他就把你整到这里来了？”迈克尔问。
有能力将秘迹调查局的关系当做教训普通人的工具，恐怕得是个相当有影响力的家伙。
“毕竟把我送到法庭上，他女儿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但他还是打算给我个教训，就搞了点关系，让秘迹会抓我进来隔离个一年。”安迪说。
“你进来多久了？”
“五个月了。”安迪说着在上面翻了个身，“不过嘛，说实话，我对这里还挺满意的，多住两年也无所谓啦。”
“哦？”迈克尔示意他说说原因。
“老大你进来的时候不是也说了嘛，这房间比纽约的一些公寓要好多了，一周三美元的单间有时候还没这儿像样呢，至于我以前住的地方那真的只配叫狗窝。”安迪自嘲地笑笑。
迈克尔“嗯”了一声，原主以前租住的公寓也只能算是比这座牢房强上那么一点，曼哈顿那些廉价公寓的条件非常堪忧，如果是那些黑人和无业者聚居的片区，恐怕还真的是远不如这间牢房。
“没想过找份正经工作吗？”迈克尔脱口而出。
这话他以前常对人说——无论是前世，还是原主的记忆，同样是警察，工作上碰到的事情总会有点共通之处。
“呵呵，进工厂是不可能进的，一天干从早起干到深夜赚那几十美分，付了房租饭钱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再交个税，能剩几个钱？一不小心累出点毛病这辈子都得玩完。”安迪长吁短叹。
“所以只能偶尔行骗，维持维持生活？”迈克尔笑了出来。
安迪也跟着笑了出来：“但现在我发现了比行骗更简单的生活方式。你看，在这里住宿，免费！东西难吃但至少不会饿死你，工作不会把你往死里榨，出点毛病人家姑且也会抬你去治一治。所以我常跟人说，来纽约打工，浪费人生！坐牢，才是纽约年轻人唯一的出路！”
迈克尔又跟着笑笑，这话他感觉在哪里听过。
但他很快就不笑了：“但这里终归不是久留的地方啊。”
这里毕竟还是那个恶魔岛疯人院，会出什么意外谁都不知道。
安迪再待七个月就能走，他自然能以这种调侃的心态看待自己住在这里这件事。但迈克尔得到的是个“不定观察期”，搞个不好是真要在这里待一辈子的。
不，在那之前，肯定会有麻烦找上门的，他有这种预感！
安迪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探头向下看去：“随口说说，干嘛这么严肃？你被定了几年？”
“……两年。”迈克尔随口编了个数。
“还挺长。所以你究竟干了啥？”安迪好奇地问道。
“我么……”迈克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和你差不多，我是不小心得罪到了秘迹调查局的大人物。”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啊。”安迪示意迈克尔详细讲讲。
“不讲了，说出来我也会有麻烦的。”迈克尔平静地回道，又补上一句，“你也会有。”
这句话就不是在扯谎了。
安迪侧了侧脑袋，然后躺回到枕头上，很自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迈克尔深深地吸口气，然后闭上了依旧没有找到睡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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