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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血色丹青

    “她死了吗?她死了是不是?”

    欧阳莼试着张开嘴巴喊出这句话,可是她怎么也张不开。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当莫小戚靠近她身边时,她几乎用一种沧桑的语调发出悲壮的声音:

    “小戚,我做梦了。”

    “别怕。”

    莫小戚的眼光碜的发亮,显然,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两个少女,就这样在无言中把心事告诉了对方。

    “小戚,我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

    “欧阳,你没有爱过,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爱。”

    于是,关于丹青的故事又开始继续起来。

    胡子大叔发现他们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找到了丹青,他让丹青离开龙子,可是那时的丹青似乎真的很喜欢龙子。她还私底下为他洗衣服、买零食、他们还发誓一起闯荡江湖。

    人们总是看见丹青小店经常会多出现一个漂亮的男孩,这个男孩似乎与这里不搭边,从不口出粗话,也不把带有唾沫的卫生纸到处乱扔,穿过的拖鞋总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对待经过的老阿姨也总是称“您”。

    刚开始,丹青觉得很不习惯,他说的很多话她也不懂,比如他说天有不测风云,她马上就去打开电视机为他汇报明天的天气了。

    丹青让龙子少抽烟,龙子真的就少抽了,但是她发现他的话语很少,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她的脸总是一张一言难尽的问号脸,充满疑问又发出肯定的叹息。每到这时,丹青就会用廉价的服装尽打扮得低俗而夸张,低胸的一步裙,十二公分的高跟鞋。

    “我美吗?”她那腔调,就仿佛在问诸如此类的问题:“太阳是不是很明亮?”“天空是不是有星星?”

    龙子蓦地转身,用怜惜地眼神望着她:“丹青,你当然美。”

    当他把手想放在她脸上,想让她感受自己的体温时,丹青就会激动得想哭。

    每个晚上,丹青都会悄悄去那间小木屋,如果里面有灯光她就进去。

    有一次,天气也像现在一样冷,寒星在天空里闪着绿光,看见小木屋里闪着火光,丹青就像看到希望一样,她兴奋极了,当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胡子大叔坐在地板上,他的鞋套上沾满了泥。与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九戒、毒僧、辣?。这几个不爱学习的泽中阿飞因为经常去丹青小店买烟,所以丹青一眼就认出他们。对于他们,丹青的态度完全不同。在龙子面前,她从不说老子,但是在这几个歪瓜别枣面前,他经常称老子,还经常爱和他们开那种满口脏话的玩笑。

    “你要是再敢上这来,我就让他们好看。”

    那几个小混混就发起抖来,其中一个还把尿撒在裤裆里了,哭爹喊娘吓得要命。

    丹青其实并不怕胡子大叔,她见多识广了。但是那个晚上,就在这所小木屋里,在她和龙子的世界里,她忽而觉得,讲这些话太肮脏了。几乎从来没有体会到羞耻心的她居然因为羞耻难过而害怕起来。

    等胡子大叔刚一离开,龙子就进来了。

    晚上路过的时候,他被灯光吸引过来。

    “龙哥,你要救我们!”三人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凄惨。

    在他们心里,丹青是什么玩意儿!她如果不答应只是因为在故意整他们。她就是一个因为钱可以出卖身体和灵魂的人。

    但是龙哥并不这样认为,与其说丹青是他心里的一幅作品,还不如说她给了他反抗世俗的力量。

    “他不就是要放血吗?我现在就去给他放!”

    丹青抱着他,把他拖回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龙子就这样被她死死拖了回来。

    两个人顿时像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恋人。

    这一幕在九戒、毒僧、辣猴眼里又很好笑。九戒说:“我这一辈子戒语文戒数学戒英语,戒化学戒物理戒生物戒地理,戒政治戒历史,其实还想戒丹青。”他说他的烟瘾就是被她唤起来的,在他们面前她就是个蛇精,可是在龙哥面前就成了白蛇娘娘了。

    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戏谑,没个正经,即使一脸严肃,句句实情,大家也经常以说他乱弹琴收尾。

    第二天,龙子带了一把匕首,独自闯入胡子大哥经常睡觉的地方。那里的地面又潮又脏,墙脚发黄,屋里泛着难闻的霉味,门左边的一个墙脚铺着一张只有棕毛绳做垫板的床,床上堆着一团臃肿的棉被,他揭开被子一脚,露出一张老气横秋的脸。

    胡子大叔惊讶地望着他拿着一把刀就在自己的手肘上割,献血直流,他吓了一大跳,像被黄蜂蛰了一下,“啊”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这时,龙子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原本他以为他看错了,他走进那张散发着腐朽臭味的木床——丹青用头发遮住脸像蜗牛一样伏在自己壳里。

    穆小戚的语气越来越沉重,门忽而开了,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苏莉莉和杨阳哼着调子,每人手上提着一垛沉甸甸的东西走进了寝室。他们的脚步几乎是飘起来的,只是厚重的靴子影响了他们的步调。

    “哇哇哇!有口服了,居然有男生给我们寝室买东西吃!”

    寝室依然黑灯瞎火,两个沉重的黑影并排坐在靠边的墙上。就像被人拧了一下,莫小戚“哎呀”地叫了一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灯亮了,床中心的桌子上摆着很多一次性饭盒,腾空升起的热气让寝室飘香四溢。周围几个寝室的女孩也走过来,杨阳关了门,拉上窗帘,神秘兮兮地说:“有人居然点外卖请我们寝室吃饭!我们要不要回请?”

    这个问题相对于美食根本引起不了大家的兴趣,姑娘们动嘴消灭的速度可真快啊!吧嗒几下,菜就快光了。

    只有欧阳莼还躺在床上不动,她觉得载着自己的不是一具肉身,而是一副记忆,一副丹青和她的记忆。她不敢再去回忆那个梦,仿佛一触及它,丹青的影子就会闪进自己的心里,撕碎她的内心,稀里哗啦地,很疼很疼。以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悲酸感——让她像蜕了皮的动物,柔软无力。

    她下床、起身,理了理头发,从玻璃窗远远地向外望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在寝室楼前徘徊。